他们若是直接人间蒸发必然会引起她的怀疑,但是故意犯错将主动权送到她的手上由她来驱赶,若是陈泉没有告知此事,她都不知道那几个人竟然是别人安插进来的眼线。
好在生产车间都是流水线作业的形式,每个人只负责相应的零件,无法知道别人的参数和图纸。
就算他们能力出众弄到所有零件的图纸,不了解最终的组装步骤他们依旧很难将东西制出。
薛瑾宜在心里冷冷一笑,不管是皇兄还是母妃亦或者白家人甚至是白镜尘,不管他们要做什么。
呵呵,就让敌国的铁骑将一切阴谋都踏碎吧。
薛瑾宜放下手里的文件猛地转头看向郑苗,对方显然没有料到她会看过来,心虚得不敢和她对视。
她挑眉看向白镜尘:“今天被赶出公主府那几人跟白家有没有关系?我想听实话。”
郑苗干咳两声说道:“公主你在说笑么?怎么可能会是白家人。”
“我以为我们是一家人。”薛瑾宜没有理会郑苗,那双清澈的眼眸凝视着白镜尘。
他点了点头:“嗯,是白家人,他们在庄子这段时间除了自己手头里的工作,没有打探到别的消息。”
“呵呵,若不是我设置零件加工坊,那些工匠也怕手艺传出去会丢了饭碗,他们能打听出有用的信息就见鬼了!”薛瑾宜语气郑重地质问道:“我防了那么多人可独独没有想过要防你,若是白家人跟你施加压力可以告诉我,我们一起想办法除掉他们,而不打着为我好的名义偷偷将他们安插进我的地盘!”
“除了府里和庄子,我的铺子还有白家人吗?请你如实告诉我!”
薛瑾宜藏在被子里的手偷偷掐着自己,疼痛让她眼眶泛红,她故意装出一副失望委屈的神情看着他。
白镜尘起身走过来坐在床边,见他拿起帕子想要擦拭她的泪水,薛瑾宜扭头到一旁:“先回答我的问题。”
“没有了,白家人都清干净了。”白镜尘叹了口气:“是我辜负公主的信任,你打我骂我都好,可不能气坏了身子。”
“真的没有了?”
薛瑾宜转头回来盯着那双清冷的眼眸,想要确认他有没有撒谎。
白镜尘点了点头:“真的都没有了。”
“今天这出他们是不是故意的?”
“毕竟公主让郑苗统计那么多信息,他们有可能担心公主会发现什么便故意这么做好自然的离开公主府。”
薛瑾宜冷哼道:“便宜他们了,早知道就留下他们用些酷刑好好审讯,就不信他们的嘴巴有那么严,一点有用的东西都撬不出来。”
说完她又瞪向郑苗:“我今天让你打他们,你是不是还于心不忍啊?是不是在你眼里本宫才是恶人啊?无论他们抱着什么目的也不该用如此卑劣的手段败坏李家妻女的名声,你知不知道若是我今天没有恶惩他们,李家妻女得被他们逼死无颜苟活啊?”
郑苗急忙摇着头:“属下没有那个意思。”
“你有没有那个意思你心里清楚,别忘了你的幺妹是怎么死的,若是让她知道你也沦为如此卑鄙无耻之人,想必她也不想认你这个兄长吧。”薛瑾宜毫不客气地训斥道。
郑苗脸色苍白呆愣在原地,薛瑾宜这番话让他终于意识到那些人的做法到底有多么混账。
“属下……”
薛瑾宜不想听他讲话直接打断道:“下去好好想想吧,若是在你心里白家人比本宫更重要,你明日没必要过来了,回白家去吧。”
郑苗还想所些什么可是看到白镜尘投来的目光,他只好将嘴边的话咽下去:“喏。”
薛瑾宜继续低头看着眼前的文件,她是坚决反对抱团的行为,再去封地之前她得想个好的计策将他们打乱,薪资福利也得重新规划。
白镜尘见她在纸上认真写着什么也没有继续打扰她,“我去洗漱,公主早些歇息。”
“嗯。”
薛瑾宜感觉他有可能是去找郑苗谈话,她现在懒得理这些事,大不了让他直接滚蛋。只要银子够,她难道还培养不出优秀的办公室文员?
果然白镜尘离开寝室没有去洗漱而是来到郑苗的屋子里,郑苗一脸懊恼地说道:“果然如少主所料,公主立马就察觉到不对劲,是我们行事不够隐蔽还是公主眼光毒辣?”
“虽然公主不识四书五经,可她是真的聪慧多智,我不止一次说过别小看公主。”白镜尘冷漠地说道:“那边问起来知道怎么答复不用我教吧?”
“不用不用。”想到薛瑾宜刚才那番斥责,郑苗就自愧不如,他双眼有些迷茫地看向白镜尘:“少主,我们做的事情到底是对是错?真的要不达目的不择手段吗?这些天看着庄子里那些笑脸,我竟然有一瞬间后悔了。”
白镜尘那双清冷的眼眸微微一挑:“你觉得庄子里的人过得怎么样?”
“日子比以前好上很多,全家只要十五岁以上的孩子都能在庄子里找到工作,无论男女老少都有月钱。我还问过他们做错事管家也不会动刑他们,现在庄子里的女孩也能有肉吃。”
白镜尘追问道:“你觉得公主封地里的人以后会不会过得好。”
“公主慈悲心肠又会赚钱,我觉得只要封地里没有懒汉,应该都会过得不错。”
“是啊,公主一门心思都想让大家过得更好,可他们呢?我们呢?”白镜尘看着窗外皎洁的明月轻笑出声。
显然郑苗知晓白镜尘话中的他们和我们指的是什么,他沉默着没有说话。
没有得到答案,白镜尘声音清冷地呢喃着:“公主说好佛观一碗水,四万八千虫。我想起来佛经中还有一句话,放下屠刀回头是岸。”
郑苗猛然站起身:“少主?你是想?”
白镜尘没有说话转身离去,独留郑苗一个人呆愣在原地,满脑子都是薛瑾宜刚才那番斥责和白镜尘最后那句话。
等他洗漱完回来时,薛瑾宜已经躺下睡着了,与以往不同的是今天薛瑾宜转头进去背对着他。
白镜尘将蜡烛熄灭低语着:“看来这回气得不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