视线渐渐清晰,来的可是熟人了。
眼看着官兵上来绑人,白取取急忙道:“我们也是来抓人的!”
严仟冷冷道:“井边还有剩余毒药,而本官派来看守的人也声称今夜只在这看见了你们,休要狡辩!”
时弄闻声在亭里扫了几眼,果然在井边看见了白色粉末残留。官兵不由分说押住了他们,白取取哪忍得了这口气,当即打伤了两人:“严大人!时弄你都不认识了吗?!”
“什么时弄?本官身为龙骨县县丞,只知你俩来历不明,必须带走严查!”
白取取一口气堵在嗓子眼:“时弄你不认识!世子令你总该……”话声戛然而止,白取取猛地看向身旁不发一言的人:“时弄…世子令没了!”
时弄面不改色,严仟能如此光明正大的来抓他们,定然是做足了准备。
果然,严仟笑的得意,抬手一挥:“带走!”
府衙牢房内,满目惊心,时不时的惨叫声更是吓得白取取脸都白了。
“关进去!”
衙役得令用力一推,时弄踉跄了几步转身:“久违得跟严大人一叙便得此厚礼,大人太看重我了。”
严仟睨他一眼:“少跟本官套近乎。”
“偷窃世子令可是要诛九族的,严大人当真要将赌上全族,只为我一死吗?”
“满口胡言,等下受了刑看你还嘴硬!”
一听这话白取取当即就要动手,然而手腕已被上的手铐让她动弹不得,她踹了几脚也根本于事无补,反而被府衙更加死死押住:
“严仟你放肆!!”
严仟笑着回头:“既你如此激动,不如你先来试试?”
“严仟,你敢!”这下时弄也不跟他客气声大人了,目光死死盯着仿佛要刺穿他。
严仟哈哈大笑了起来:“本官的名讳也是你们能随意大呼小叫的,不知所谓,看你俩还能得意到几时!带走!”
眼看着白取取被带走,时弄猛地抓上了牢房的栅栏吼道:
“严仟!你有怨冲我来!!”
白取取挣扎着回头:“时弄你别担心,我一定不会说你坏话的!”
“严仟!!!”
一路血腥闻得白取取都想吐:“严仟,你休想利用我威胁时弄!大不了就是一死,我死也不会让你威胁时弄的!”
严仟只是一笑,穿过弯弯绕绕的牢房,终于到达了目的地,衙役点头出去将门带了起来。
看向这四周,地面干净床铺整洁,桌上茶壶还冒着热气,白取取微微一愣,转头怒不可遏:“你想侮辱我?!”
严仟笑出了声,走近了几步,白取取猛地后退:“你敢!你敢!!你要是敢侮辱我你一定会死的很惨的!!!”
几步抵上了墙,却只见严仟在桌前坐了下来,甚至是倒了两杯茶悠悠道:“下官岂敢对白千金不敬,但这手铐为防千金跑路还不能摘,千金莫怪,”
白取取瞪圆了眼:“我就知道你不可能不认识!那你还不快放了时弄!”
“此番二位所来为何迟迟不光临我县丞府?千金还要如此天真吗?”
“你到底什么意思?!”
有了方才的态度,白取取冲上来就要掀翻了桌。
“不让世子活是那人的意思,照顾好千金亦是那人的意思。严仟也只是按章办事,事已至此,千金何不先坐下喝一杯?”
“我才不跟你喝!你要是敢伤害时弄,等我出去,等我回京,一定不会放过你!”
严仟也不恼,自顾自的抿了口茶:“千金可知前几日您被人所掳,我县丞府也是尽力了的,只可惜最后还是谢府捷足先登。”
白取取哼了声:“你就是想利用我威胁时弄罢了!”
“若真想利用,就该任由千金从此了无音讯,届时世子必将悲痛欲绝,我便可趁他病,要他命!何必连夜出兵最后吃力不讨好。”
白取取一噎:“…谁知道你怎么想的!”
严仟抬头看她一眼,眼里竟还有些羡慕:“皇上还是很挂念长公主殿下的。”
一句说的白取取眼眶一热,从前皇上还不是皇上,只是个不受宠的皇子,娘亲经常带着她在宫里玩,那时她唤的还是声舅舅……
严仟掏出张纸放在桌上:“凭借长公主殿下的威仪,千金早该受封郡主,若非这些年千金一心扑在黎王府,也不会跟皇上生分了。只要千金在此画押,承诺不再与黎王府有任何瓜葛,无论是郡主之位还是万千宠爱,千金从此都能心想事成。”
如此优渥的条件,换谁都得心动,只是白取取已不是第一次听了,但严仟说了这么多,她也是放下了戒心,坐下喝了口茶,道:“我绝不会放弃黎王府,我此生非时弄不嫁。”
严仟见她坐下还以为目的达成,转眼又听她如此说,一声叹气:“若千金执意如此,只会是两败俱伤。就算皇上伤心千金不顾,世子受罪千金总会心疼吧?”
“你不准动时弄!”
严仟已收了纸张起身:“今夜千金先好好休息吧,至于明日世子会不会受皮肉之罪,全在千金一念之间。”
他抬脚往外走,锁链重重落下,带着白取取的心一沉……
寂静的牢房内血腥味更显刺激,天蒙蒙亮时一声惨叫划破天际,白取取浑浑噩噩的脑子猛地惊醒:“时弄!”
相隔甚远的时弄却是怎么也听不见这一声的,只有那惨叫声如惊雷贯耳,眼眶充血的模样显然是一夜未眠,周围一片狼藉也看得出来发了好大脾气。
“严仟!严仟你给我出来!!严仟!!!”
衙役匆匆禀报严仟,后者姗姗来迟。
时弄几步冲上来,若不是隔着栅栏,一幅要吃人的模样当真可怕,他紧紧攥着栅栏恨不得捏碎了,看着眼前还打着哈欠的人咬牙一字一顿:“严仟,我爹一时动不了你,但白取取身后还有谁你不会不知道,你但凡有点脑子都不敢伤她分毫!”
严仟站的远远的,生怕时弄伸手一够便捏断他的脖子,尽管他还带着手铐:“识时务者为俊杰,只要二位好好配合自然不会受罪,那位打死不认,你可承认,城中疫病是你所为?”
时弄咬碎了后槽牙,紧攥着栅栏的十指跟他此刻的脸一样毫无血色:“…我认!”
此刻的谢府亦是一团乱麻。
“你说什么?严仟抓了时弄跟白取取?!”
唐兴瞪大了眼睛,怎么也不敢相信这件事。
谢非墨眉头紧锁:“什么时候的事?!”
地上跪了一片:“少主恕罪!本来我们好好守在那凉亭外,当时只见世子和白千金似是追人而来,正要上去帮忙便被一阵迷香迷晕,最后只听见严大人说世子和千金就是投毒之人,今早一睁眼我们便连忙回来禀报了!”
“这么说已经过了一夜了,严仟不会胆大包天对时弄和白取取动刑吧?!”
唐兴坐不住了,站起来就要往外走又倏地定住回头看向谢非墨,只见后者已经一步跨在了他前头:“去府衙!”
签字画押,流程得做,严仟心满意足的接过那一纸罪状。
“放了白取取!”
严仟正要开口,衙役匆匆跑来:“大人,谢少主来了。”
时弄眉头狠狠一跳,现在才来!
前堂,唐兴站不住脚的来回踱步,谢非墨垂在身侧握起的手也暴露了他内心的不安。
“严大人。”
眼见来人他拱手示礼,唐兴却是冷哼一声。
严仟径直坐上案前:“这大清早的,谢少主有何急事?”
“听闻大人昨夜抓了两个人?”
严仟故作惊讶:“谢少主心系百姓,这么快就知道了。最近城中疫病,人人惶惶不可终日,本官严查几日,终于将凶手落网。这也算是本官上任来的第一件大案,谢少主可是来祝贺我的?”
“祝贺你个头,严仟,离了庆京时弄和白取取你就不认识了?!”
唐兴嘴快就骂了出来,严仟笑脸一冷:“竟然当堂辱骂本官,目无法纪,来人!掌嘴!”
衙役得令就要上来,唐兴也不是吃素的,双方正要对峙,谢非墨连忙拉住人:“大人恕罪,谢府的人还望大人给个面子!”
严仟冷哼一声,还是挥手让人下去:“谢少主都开口了,本官心慈就算了吧。不过看谢少主的样子也不是来祝贺本官的,就请回去吧。”
“且慢大人!我此来虽非祝贺大人,却是来解救大人的,大人可知您抓的那二人绝非投毒之人,而是身份尊贵的世子和世子妃啊!”
虽然知道严仟明知身份还敢抓人一定是做足了准备,但谢非墨还是得将这话当着众人说出来,毕竟流言或可救命!
门外不知何时已经聚集了百姓,一听谢非墨这话纷纷议论了起来,更有一老者站了出来:“少主说得对,昨日我亲眼所见那两人还在长街上忙前忙后布粥施药,这样良善之人怎会投毒!”
一石激起千层浪,议论声越来越大,不少人都站住来附议:
“对!我也看见了,我还喝了那粥呢!”
“我也拿了药!”
“不可能是坏人……”
一看这情况,严仟连忙拍案叫停:“安静!那二人已认罪画押,再有乱者同罪论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