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会要你的钱的,看病要紧。”
“凭什么?”
他漠然的眼光看向他们,说出的话也是让两人一怔,无力回答,第一次帮助别人还要被问凭什么。
宁泊远接过她手里的石头便道:“这石头是因为当时我帮了你们,所以你们也帮了我,我们并不相欠。这里不是二位该来的地方,请回吧。”
时弄挑眉,这可真是个无趣的人。
宁泊远径直越过他们,走向一旁破旧的小厨房,时弄却在身后突然道:“如果当时你爹没有偷东西,你们现在也不会沦落到这样的地步吧。”
“我爹没有偷东西!”
这一句顿时激起了宁泊远的情绪波动!
“人证物证都有,仅凭你一面之词谁信?”
宁泊远那一向淡定的目光瞬间泛起暗流,他定定的看着时弄,紧攥的拳头衬出了他内心的愤怒。但他也只是那么站着,片刻后便松开了手,目光一如既往:“既然二位不信,又何必来这一趟。”
“我信不信不重要,证据才重要,如果你爹是无辜的,你就不想为他翻案吗?。”
“我没有证据,请回吧。”
话落他转身再不犹豫,又见门口清双带着大夫匆匆而来,他立刻出声制止道:“站住!”
两人脚步堪堪刹住,清双一脸迷茫的看向白取取。
屋里咳嗽声再次响起,白取取不解道:“你就不想治好他的病吗?”
宁泊远显然不想回答她这个问题,只是道:“请回吧。”
几人面面相觑,正当双方僵持不下的时候,一个声音突然响起:“哟,难得你这门口这么热闹?”
柳元笙的身影出现在门口,远远瞧见院里的两人时显然也是一愣,随即便从门口两人中挤了进来:“干什么呢这是?”
屋里咳嗽声不断,医者仁心,大夫忍不住道:“这位公子,我听这咳嗽声已经快病入膏肓了,你若还不让我救恐怕就要回天无力了啊!”
柳元笙一听这话也先不问状况了,扭头便看向那人:“你是大夫?”
“正是正是!”
他的目光在院里扫了一圈落在时弄跟白取取身上:“你们请来的?”
白取取点头。
“你们付费吗?”
白取取再次点头,最后目光便为难的扫了眼宁泊远,这下柳元笙不用问也就明白了。他当即招呼着那大夫进门:“宁泊远不是我说你,救人要紧这时候你还在犟什么?”
怎料宁泊远依旧不松口:“柳元笙!”
“干什么?你喊我,我也不会治病啊!快快快,进去进去!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大夫自然是在他的掩护下连忙就进了屋,而面对宁泊远的怒视,柳元笙视若无睹。
气氛顿时剑拔弩张,时弄出声道:
“如果你是怕相欠于我们,我们治好你爹的病,你回答我几个问题,可好?”
宁泊远还没开口,柳元笙就已经拍着他的肩头道:“有便宜不占是傻子,再说了这么好的交易,你赚大发了呀!”
他冷冷的拂开他的手,但开口就已经接受了这个建议:“你们想知道什么?”
“你跟齐希齐望那两兄弟有什么渊源?侍郎府为什么要污蔑你爹偷东西?”
宁泊远低下了头,显然面对这个问题他是痛苦的。屋里传来了他爹的呼唤:“远儿?远儿?”
柳元笙当即推着他:“去去去,你爹叫你呢。”看着人进去随即他扭头看向那两人:“想知道当时的事,我也可以告诉你们。”
只是他环顾四周发现没有一个能坐的地方,时弄及时道:“去马车上说吧。”
柳元笙自然也不推脱,上了马车后也毫不顾忌的打量:“啧,这马车就得花不少银子吧。”
这话说的白取取正要递给他零食的手一顿,但柳元笙嬉皮笑脸的也不客气伸手就接过了:“其实你们看宁泊远现在一副生人勿近的样子,就是因为当年他爹没忍住占了侍郎府一点小便宜,便被污蔑偷东西进而赶出了府。从那之后,任何人的好意在他看来都是要付出代价的。”
这话引得人一阵唏嘘,白取取不由问道:“他身为管家,没有功劳也有苦劳吧,怎会落的如此下场?”
柳元笙嗤笑了一声:“谁知道你们这些富贵人家的想法,或许在你们看来,我们这些普通百姓本就如蝼蚁一般,再怎么努力在你们面前也都是命如草芥。”
白取取一噎:“我……”
清双坐在马车外听到这话也忍不住探头进来道:“谁说的?我们家小姐绝对不是那样的人!”
柳元笙只是笑笑并未说话,清双目光一横:“你笑什么!我们家小姐心地善良,助人为乐……”
“不应该吗?”
他突如其来的一句倏地怼住了清双。
时弄失笑道:“应该。”
闻言柳元笙脸上那难得的正色转瞬即逝:“其实最让他伤心的倒也不是这件事,而是当初揭发这件事的人,是齐希。我就说你们这些富贵子弟怎么可能真心跟我们这种人做朋友呢。”
他的目光直视着时弄,意味再明显不过。
白取取这下坐不住了,说她可以,但说时弄绝对不行!她侧过身就阻断了两人的目光:“你有偏见!”
柳元笙笑道:“难为你还这么维护他,我听说时世子可是对你唯恐避之不及呢。”
“一码归一码,他喜不喜欢我并不影响我相不相信他!就像侍郎府是侍郎府,齐希是齐希,而我是我!”
柳元笙的神色一时有些复杂,须臾垂眸笑道:“不愧是太傅的女儿,能言善道,受教了。”
时弄淡淡道:“既然你不相信真心,我便也不跟你谈真心,我们只谈谈利益吧。你对学和书院感觉怎么样?”
“不过是一群乌合之众。”
“那你不想揭穿他们吗?”
柳元笙看了他一眼,翘起了二郎腿,懒洋洋道:“不想。”
白取取立马追问道:“为什么?”
“像我这样没钱没势的人想进入一间不错的书院那都是难如上青天,而学和书院这么高档的地方我能混一天是一天,干嘛要自断未来?”
“那我要告诉你学和书院迟早要关,是你帮我还是让别人帮我,你想想?”
目光相撞的一瞬间,时弄就已经知道了答案。
宁泊远的声音从外面传了过来:“柳元笙!”
“哎,在呢。”
他立马嬉笑着从马车上下去,看那大夫跟在一旁便问道:“怎么样?”
“幸亏来得早,再晚一步可真就无力回天了,我这就回去抓药。”
“我跟你一起去,对了,药费你们付吧?”
“去黎王府报销。”
“谢啦~”
话音刚落,柳元笙就强硬的搭上宁泊远的肩:“有人报销这么好的机会傻子才不要,走,给伯父买点好东西去。我看你这院子里也该添些桌椅,这来客人坐都没地方坐!”
“柳元笙!”
“哎呀大不了回头咱俩去他黎王府干活抵债好了,不过我想他们那肯定也不缺。”
“……”
月明夜深。
翰林府寂静一片,于是任何动静都显得尤为明显。只听屋檐之上一阵踩过瓦片的声音,床上的李翰林本就忧心忡忡睡眠不好,这一阵彻底惊醒了他。他睁开眼看向四周漆黑,一阵不好的感觉瞬间涌上心头,于是他起身披了外衣提剑走向书房!
隔着一扇门便听见里面东西被翻动的声音,进了小偷?李翰林捏紧了手里的剑,虽说他是个文官,但这把年纪了总也是会两招的,随后他便一脚踹开了门:“大胆贼人!还不束手就擒!”
一时没有防备,剑锋直指眼珠,看着近在咫尺的寒光他心底捏了把汗。借着月光,李翰林惊呼道:“是你!”
话音未落,只见那人头一偏便窜了出去!
李听寒随后赶到,点上灯看着一屋狼藉,而李翰林也急忙的在寻找着什么,打开重重机关后看着那安然无恙的账本松了口气。
“爹,发生什么事了?”
“是王显身边的人,虽然不知道他为了什么而来,但应该什么都没得逞。”
“爹,你不能再犹豫了!若被他恶人先告状,我们就彻底没有翻身之地了!”
“我……”他捏着手里仿佛有千斤重的账本,在李听寒迫切的注视下,终于做出了决定:“我明日便去太傅府!”
翌日。
“老爷,翰林大人求见。”
白太傅看书的手一顿,抬头还不可置信道:“谁?”
“翰林李大人。”
“他怎么来了?”
“这…翰林大人神色焦急,想必是有要事。”
“我跟他能有什么要事,怎么如今他挑我茬还会事先来与我商量了吗?”
下人低着头也不知该如何回答,白太傅顿了顿道:“请他进来吧,让他在站久了还不知要怎么编排我呢。”
李翰林很快脚步匆匆的走了进来:“白兄。”
这一声可更把白太傅叫愣了:“翰林大人这是……”
“白兄,从前的事是我不对,还请你不计前嫌,帮帮我。”
说着他深深弯下了腰,这一鞠可把白太傅直接从椅子上惊得站了起来,他连忙去扶他:“有有有有话好说!”
“学和书院……”
这一句白太傅的动作顿住了:“学和书院…你真的干了什么见不得人的勾当?”
“我…是我一时贪心,被人蒙蔽!”
“那你今日来找我是为了……”
“我愿意交出学和书院的罪证,只求白兄能拉我一把。”
白太傅又走回自己的位置坐下:“学和书院到底干了什么?”
“是王显!他当初找到我说,他想创办一个书院,专收贵族子弟,反正那些人一个个的钱几辈子用不完,不如好好利用一番。虽然起先缴纳的学费并不多,但书院里却有一个个为那些纨绔子弟设立的特权,于是要想行使这些特权,就得上交更多的银子。”
“你糊涂!”
案上的书被拍的一声作响,李翰林浑身一震也是悔不当初:“…有钱能使鬼推磨,若非白兄你近年来步步紧逼,翰林府捉襟见肘,我断然也不会答应了他去!”
“你怎么说还是我的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