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任何声音回她,白取取叹了口气,嫁人道路仍需努力!她转身要走,屋里却突然传来杯盏碎裂的声音,白取取顿时回头一把推开门:“时弄?!”
地上水渍一片,还未系好的纱布散落,时弄眉头紧锁倒在地上,从掌心往上蔓延发黑的胳膊格外明显。一时间白取取心都漏跳了一拍:“来人啊!!”
本欲熄灯就寝的谢府片刻间灯火通明,唐兴抓着先前街上找的大夫:“你说的只是普通划伤,这又是什么情况?”
大夫一身冷汗,这样的情况他属实是真没见过:“这这这…脉搏虚无,临死之兆,草民能力有限,草民不知啊!”
“少爷!少爷你万一出点什么阿是可怎么回去交代啊!”
“阿是,找太医太医!”
“对对对!…不对!白千金你糊涂了,咱们不是在庆京啊!”
“那怎么办?!”
床前的一群人乱成了一锅粥,谢非墨按下心慌:“大夫,他是在药山上受伤的,您仔细想想,会是什么毒。”
一听这话大夫脸色更白了:“药山?那山上的毒几乎都是无解啊!旁人不知道,少主您还不知道吗!每年有多少人死于药山之毒,数都数不清啊!”
阿是腿一软就跌在了床边:“白千金…完了。”
所以方才时弄的异常行为都是因为中毒搞的鬼了!看着床上奄奄一息的人,白取取顾不上感伤:“不可能!我去…我去山上将那根毒藤带回来,阿是你去征集名医,谁能研制出解药,赏黄金万两!”
看她转身就沉入黑暗,唐兴哪能坐视不理:“我跟你一起!”
阿是冲谢非墨示礼:“谢少主,麻烦你看好少爷。”
转眼人都散了去,谢非墨按了按太阳穴,将那瑟瑟发抖的大夫扶了起来:“您知道他是谁,他若死在我龙骨县会有什么后果谁也不敢想,还请大夫尽全力保住他的命。”
大夫抹了把冷汗:“…少主,但凡还有一丝希望草民都不会说一个不字,可这毒草民行医数十载从未见过,当真束手无策啊!”
谢非墨都快没了耐心:“人参,灵芝,你要什么尽管跟我说,他绝不能死!”
“那也不过是吊着一口气……”
“那就吊!”
从未见过温文尔雅的谢非墨如此歇斯底里的模样,大夫真是恨自己怎么就大半夜的不睡觉,摊上这么个没天理的差事有苦说不出!
药山之上白天都崎岖难行,晚上更是连路都看不清,压根别提再找那藤枝具体在何处了。
“在哪在哪在哪……”
唐兴提灯在后跟了一路,好几次蛇虫都被他斩落,看她衣裳也划破了好几处,要不是戴着手套必定也是伤痕累累,不由劝道:“白取取…要不明日一早再来找吧,晚上太危险了……”
“不行!”
回话间被地上杂草绊了一脚,唐兴连忙扶住,:“这里黑灯瞎火危险四伏,万一你也中了什么毒该怎么办?!”
“我会注意的!”白取取着急上头,一把甩开他却不想连带他手里的提灯都给甩了出去,闷声一响气氛凝固:“…对不起。”
唐兴看她这副失魂落魄的样子又想想床上半死不活的时弄,低头迈着沉沉的步子去捡灯:“你真是跟他一模一样,但凡一个出事,另一个就疯了。”
“别动!”
他的手刚摸上提灯,白取取这一句瞬间让他僵硬了身子:“怎…么了?有什么东西吗??”
白取取一言不发,眼中却透出光,唐兴顺着看过去,一切正常…有束幽光?
“昙花!”白取取的语气难掩激动,唐兴慢慢直起腰看清好像的确是束昙花,但都快凋零了,虽然犹见风姿,但也不至于这么激动吧?
白取取几步上前,目标却在那昙花前一点堪堪止住,俯身只听清脆一声接着她喜道:“找到了!”
唐兴将灯提起一看,是截枯藤:“就是这玩意,剧毒?”
借光白取取看向一旁的地上,那蛇的尸体还在,那截藤枝格外明显正和她手上的如出一辙,她坚定点点头。
唐兴立马快步上前:“那你还往手里拿!放下放下!”
“你别动!你别靠近才是!我有手套它刺不到我!”
“别废话了,放盒子里!”
他像变戏法似的不知从哪就掏出个锦盒,白取取惊讶之余立马乖乖放了进去:“快回去吧!”
她转身就要走,却被唐兴惊见一声“小心”,胳膊一把被抓住往后退!
视线里一闪而过那近在咫尺的蛇头惊险万分,这一退几米开外堪堪停住脚,却不知踩了什么东西脚一滑,唐兴猛地又踉跄了几步一个踩空连带一起拉着的白取取两个人直直跌落悬崖!
身体极速落空,还不等反应过来就已经重重落地,这一下摔的骨头都散了。缓了好久唐兴才能开口说话:“…白取取?!”
艰难的一声回应:“嗯。”
又是一阵沉默,唐兴挣扎的坐了起来:“你…伤到哪了吗?”
“腿…好像折了。”
唐兴顿时瞪大眼睛:“你…不会断了吧?!”这话一激动牵引的自己浑身疼的倒吸一口凉气。
白取取心里也捏了把汗:“断…断不了。”
“你…你…你能坐起来吗?”他伸手去扶她,两人坐好后看向这四周,算他们命大没有直接摔下崖底,应该是药山边上的断崖。往上看不算高的距离就能看见他们摔下的那崖边,不然也不能只折一条腿。
唐兴试探着站了起来,活动了下筋骨,嘎吱响的白取取都替他疼。看这周围除了杂草丛生就是悬崖峭壁,他们仿佛悬在了半空中,若是没有通上去的路,岂不是就要被困在这了。
显然唐兴也知道事情的严重性:“你…你在这等着,我去找找有没有路。”
“我跟你……”
“你可闭嘴吧,你还能动吗你。”
一句堵的白取取没了话,她想要站起来但从小腿蔓延上的疼就像是镣铐一样锁的她丝毫动弹不得。
唐兴刚走两步又折返了回来,俯身两手一用力将她抄了起来,几步靠着崖壁将她放下:“好好等着别乱动啊!”
谢府一夜灯火不休,大夫围了一床,七嘴八舌听的一直坐在桌边的谢非墨脑子都要炸了。但眼睛还是一刻不敢移,生怕下一秒时弄就没了,那等那两位回来就要翻了天了。
“少主,叶家夫妇求见。”
谢非墨耳朵终于听见了点让人清醒的话:“请。”
迎面而来的两人步子匆匆,而侧方端着茶水的姑娘亦是匆匆而来,意料之中猝不及防的三人撞的正着。
“夫人你没事吧?!”
“姑娘你没事吧?”
夫妇俩异口同声,茶水碎落一地,小茶连忙俯身去捡:“对不起对不起。”
叶夫人一见连忙去扶:“没事没事不是你的错。”
抬头四目相对的一瞬间,两人都愣了……
“小茶怎么了?”谢非墨几步而来,那两人蓦地被唤回思绪:“没…没事少主,茶洒了,我去再烧。”
谢非墨点头,小茶连忙转身去忙。
叶夫人看着她的背影有些出神:“这是谢少主府里的丫鬟吗?”
“正是,叶夫人觉得有什么不妥吗?”
叶夫人再次出神沉默不语,叶老爷走上前拍了拍她的肩头:“谢少主,我们此番是为救世子来的。”
一听这话谢非墨眼睛都亮了:“二位有何妙方?!”
“这是我叶家祖传的一株千年雪莲,可解百毒!”
看他二话不说捧出的东西谢非墨一顿:“这…早就听闻叶家雪莲何其珍宝……”
“谢少主不必犹豫,我二人既然已经送来了就定不会说舍不得,眼下能救世子的命才是最重要的!”
叶夫人也回了神:“是啊谢少主,我们还等着世子醒来帮我们找颜儿呢!”
话已至此,谢非墨接过锦盒:“多谢!”
雪莲可谓雪中送炭,就算大夫暂时还制不出解药,但也足可保时弄清醒一月内性命无虞。
这边安稳那边也有喜讯:“取取,我找……”话声戛然而止,看着睡着的白取取,唐兴顿时放慢了脚步,蹑手蹑脚的走了过去。看她眉头紧锁想来睡的定然不安稳,叹了口气,也不知道时弄怎么样了。
不过一炷香,白取取猛地惊醒:“时弄!”
唐兴随手递给她个果子:“放心吧,他才不会有事呢。”
下意识的先接过果子,白取取的思绪渐渐回归,又看着手里的东西:“果子…哪来的?”
唐兴神秘一笑:“我找到回去的路了!”
……
“什么?他们一夜未归?我让你们跟着的呢!”
真是一波未平一波又起,谢非墨的手边已经空了三四杯茶,抬手间不经意碰了出去,杯盏清脆一声摔的四分五裂,身前几人纷纷跪下:“少主!那药山凶险我们根本上不去啊,只能在半山腰等着,眼看着人安全上去的,后来发生了什么我们什么都不知道啊!”
“那就去让能上山的人去找啊!”话罢谢非墨径直起身:“我自己去!”
门口时弄刚醒闻声走了过来:“我也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