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取取不情愿的探出右手,纱布已经撤了,深粉色的痂像虫子似的难看。
时弄撇了她一眼:“现在知道难看了?”
白取取扁着嘴不说话,时弄不知从哪掏出个东西放在桌上:“打开看看。”
一听这话,顿时她眼睛亮了亮,探宝似的打开那精致的小盒子:“…手套!”
“蚕丝勾了金线织的,山上荆棘丛生,别在回去前再受伤了,我不好交代。”
尽管他语气冷淡,白取取依旧满心欢喜:“你什么时候做的?”
“不是我,谢非墨给我的。”
听了这话她心头一冷,默默拿起戴上手试试,随即倏地抬头道:“不对!这是你府里库房的东西!”
时弄眉头一跳:“…谁说的。”
“我见过!这是天蚕丝掺着白金线做的,无坚不摧,是难得的宝贝,不会是谢府的!”
时弄一时不知是该说她低看谢府还是对黎王府库房太过了解,须臾,起身道:“早点睡吧。”
看着他颇有些被戳穿后“落荒而逃”的背影,白取取笑脸灿烂。
翌日。
几人将药篓系好,他们正站在半山腰悬崖上,再往前就是高耸入云的药山,让人不寒而栗,阿是满心担忧:“少爷,真的不让我跟着一起去嘛?”
将药篓又勒紧了些,时弄抬头回道:“你守好山底就行了。”
白取取刚将手套戴上,阿是一眼就凑了过来:“少爷连夜飞书让我带上东西原来是为白千金准备的呀,也是,这可是我们府里的宝贝可不能便宜了别人去。”
这一句算是彻底拆穿了时弄昨夜的慌,白取取不由得笑出了声,阿是只觉得背后一凉,一回头时弄黑着张脸差点给他一脚踹下悬崖似的!
他立马挪开了身体离悬崖边远点,摸着后脖颈小心试探道:“少…少爷我说错什么了嘛?”
时弄翻了个白眼,谢非墨走过来出声道:“这山陡峭对于习武之人倒也不算什么大问题,要命的是山上毒物甚多,一不小心被什么划伤咬到都有可能致命,二位千万小心。”
话音未落,唐兴第一个便攀了上去,几人纷纷跟上,他回头喊道:“快上吧,争取天黑前回来!”
谢非墨吼道:“我让你注意的记住没?!”
一队人分别向东西南北四个方向,眼看着时弄跟白取取就要消失在视线里,阿是追着喊道:“少爷你放心吧,我一定守好这不放一个人上去捣乱!”
这山虽高,但他们要的并不高,几个跃上后很快就站在了平地上。眼前一片鸟语花香,跟在山底所看的危险截然不同。
白取取两手一拍:“越是好看的就越会骗人,这里一看就充满了危险。”话音刚落她转眼指着一处拍着时弄激动又道:“快看快看!那个好漂亮!”
时弄弯腰拔起两株药扔进篓里,瞟了一眼道:“你去拔了试试。”
“真的嘛?”白取取上前走了两步蹲下,看着这株泛着蓝光的透明小草,长的实在好看,是个姑娘都拒绝不了……
不知不觉的她就凑的更近了些,而突然窜出的虫子在她眼睛里放大了几倍浑身一颤拔腿就跑:“啊!!!”
时弄眉头一挑只见那身影蹭的抱了上来:“有虫子虫子虫子!!!”
抬眼望去那小东西爬上小草头顶盘踞,赫然一幅宣示主权的样子,时弄哼哧一笑:“漂亮的连小虫子都喜欢,你就别跟它抢了。”
“不要了不要了不要了!”白取取连回头都不敢回一眼,吓得还有余颤将头摇的跟拨浪鼓似的。
抬手拍了拍她的背就将人推开:“采药去。”
白取取撇着嘴嘟囔道:“不会还有虫子吧?”
“那你就下去跟阿是一起等着。”
“那我还是要陪你!”
说着边给自己打气边壮着胆子走向远处,身后时弄睨了眼她蹑手蹑脚的背影,微微一笑……
这山上他们要的可以说遍地都是,很快两人都满满一筐篓,白取取锤着腰两眼出神:“好累啊。”
“我送下去,你在这等我。”
白取取一个懒腰还没伸完连忙追了上去:“不行我跟你一起!”
一筐又一筐,很快就堆的阿是站脚的地方都没有,急的他连忙吩咐人往谢府里运。
天色渐黑,两人都连手带脚的脏了一片,白取取抬手抹了把汗蹭的脸上都是泥灰,时弄不动声色的又给她添了把,随后忍着笑走远。
突然身后一道异响,白取取如惊弓之鸟,一头冲到时弄身旁:“有有有鬼!”
时弄瞧也不瞧的就道:“有你个头。”
只是四面八方都传来悉悉索索的声音,他不由得探眼望去,只见那些小东西都是奔着那一处幽光去的。他定睛一瞧,拍了拍白取取道:“你仔细看看那是什么。”
紧抱着他的胳膊,白取取慢慢抬头看去,逐渐被惊艳道:“…昙花?!”
时弄应了声,这龙骨县的药山果然名不虚传。
只见不远处的草丛中,如一盏精致宫灯似的花苞正一点一点像外打开,那一抹淡蓝色的幽光此刻胜过一切色彩。
两人都不自觉的屏住了呼吸,拉着时弄一步步走的更近些,一缕清香扑鼻而来,钻人心扉。绕是见过再多奇珍异花,也不敌此刻这一朵正一点点在他们眼前开放的昙花。
白取取想再近些,可那随处可见的小虫子属实吓得她不敢再迈一步,昙花一现可真是谁都欢喜。
直到站得腰酸腿疼,眼睛都发花,那花苞亭亭玉立宛若精灵,还在不紧不慢的往外舒展。
这过程又属实精彩,白取取一眼也不愿错过。以至于不远处正渐渐逼近的危险两人都毫无察觉。
时弄伸个懒腰抬头间目光一眼扫过,后知后觉猛地一把推开白取取:“小心!”
猝不及防这一下给白取取推懵了,一回头只见那嘶嘶吐着蛇信子的骇人东西弓着身子虎视眈眈。
平时她以为她见到蛇会立马拔腿就跑,但这样身临其境她才发现她根本一动不敢动:“时…时弄,它…不会咬我吧??”
听她发颤的声音一字一顿,在那双猩红眼睛的注视下,时弄慢慢折了根藤枝:“别动。”
强忍心底的恐惧镇定下来:“我不动!”
话音刚落,那蛇飞起就冲着时弄而去,同时他手中的木枝也如利剑般飞了出去,狠狠插中蛇身疼的它翻滚着摔在了地上。白取取牙一咬心一横,紧跟着也折了根藤枝手起藤落插中七寸将它死死钉在了地上。
手还在发抖,时弄出声道:“没事吧?”
“没…没事。”
在回头间,那昙花已经彻底盛开,人间绝色,亦充满了危险。
“天黑了,山上蛇虫出没,我们回去吧。”
白取取点着头,迈开的步子还有点发虚。时弄低头看了眼自己掌心的血迹,那藤枝上长满倒刺,幸好白取取戴着手套。
一瞬间意识有些恍惚,下山的步子就顿了一步,顿时身子踉跄的直直往下坠。得亏白取取一心扑在他身上,提前看出不对,一手抓住凸石一手拉住人:“时弄你怎么了?”
身边碎石滑落掉下万丈深渊没有任何声响,思绪清醒已经一身冷汗,寒风刺骨他却觉得心底发燥,摇摇头跃起抓住另一块凸石这才抬眸回道:“没事。”
半山腰上阿是举着火把翘首以盼,其他人都已经平安落地就差那两人迟迟不见踪影,急的阿是脖子都伸累了,远远终于看见那两个身影:“少爷!!”
站稳脚跟借着火光白取取低头一瞧见自己的银手套上有血迹,她下意识的来回翻看了自己的手却没有任何伤痕。进而联想到自己方才只抓过时弄的手,她突然冲上前抓住时弄握起的手掰开:“你受伤了!”
闻言谢非墨立马快步走了过来:“在山上受伤无论大小都有危险,找大夫!”
匆匆从街上拉了大夫看了看,听见只是普通的划伤几人安下了心,回了府白取取直奔着就要给他包扎生怕感染。
“说好的回家之前我不受伤,你也不行!”
烛光摇曳下看她嗔怪的模样格外娇媚:“白取取……”
她边缠着纱布边随口应了声:“嗯?”
“白取取。”
“嗯!”
“白取取……”
“怎么了?!”攥着最后一节纱布,她不解的抬头看向那人。
火光映在眸中熠熠生辉,这一抬头四目相对,谁也说不出话。不知不觉间距离在靠近,这次不是白取取带先。
眼睁睁看着他离自己越来越近,屋里安静的只听心脏扑通扑通跳,忽明忽暗的阴影衬托的气氛愈发暧昧,鼻头相碰的一瞬间白取取的脑子彻底空白……
“时…时…时……”
她结结巴巴的愣是吐不出一句完整的话,碰到那薄薄的两片柔软更是连一个音都说不出来了,长睫微颤尽管睁着眼她却觉得一片虚无……
须臾,时弄一把推开了她:“…出去!”
这突如其来的转变她压根没反应过来,人已经被关在门外,意识渐渐回来看着眼前廊檐月下,她满脑子只有刚才的事!一转头屋门紧闭她忿忿拍在门上:“时弄?不带你这么玩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