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弄不着痕迹挡住了老板娘看白取取的视线,面对着老板娘那颇有深意的笑容,他亦笑回:“眼看着银子不赚,难怪没有人,老板娘你这生意不会做呀。”
老板娘打量的目光又带着几分暧昧,片刻笑出了声:“小二,将二楼东边那两间上房收拾出来,有贵客。”
只闻其声不见其人:“好嘞老板娘。”
站在时弄身后,白取取也多了几分底气:“你刚刚还说只剩一间房。”
老板娘扫她一眼:“我这不就是想看看二位到底是个什么关系,现在看来,放心了。”
白取取一听她那语气!她那有意无意和时弄对视的眼神!蹭的就上了火:“你……”
话刚开口时弄冷不丁一下拍在她的脑袋:“走了。”
老板娘笑声妩媚,白取取愤愤瞪她一眼跟着时弄又出了门:“上哪啊?”
“你不饿?反正小爷要去吃点东西了。”
不提还好,一提吃这个字白取取的肚子倏地打配合似的咕噜噜响了起来,但想起时弄方才跟那老板娘的眉来眼去,她扬着头也不知倔强给谁看:“我渴!”
酒楼里时弄看着小二一道道端上来的菜很快占满了桌:“你渴的呢?上壶茶你一边喝去吧。”
白取取顿时醒目瞪圆:“我要回去告诉时叔你不给我吃饭!”
时弄一噎,拿过一旁的筷子亲手递给她:“撑死你。”
隔壁桌一对主仆也正在艰难进食:“我的少爷啊,您先吃点东西吧,那题目放在那又不会跑了,咱们吃饱了再想不行吗?”
“不吃不吃!今日不把这题目解出来我就不叫叶念!”说着手一挥就把他夹的一筷子菜打飞了出去,而这飞的不偏不倚,打在了时弄的胳膊上。
时弄看着那雪白的锦袍转眼就被染黄了一片,久久没回过神,他今天怎么走哪哪不顺??
那人转头发现闯了祸连忙开口:“对不起对不起这位公子!在下叶府伴读,那是我们家少爷,实在抱歉,您的这身衣裳我们赔,照价全额赔!”
那头叫叶念的孩子还在冥思苦想,饭桌上格格不入的放着本习题册。时弄一看这侧脸,好家伙,还是个熟悉的小屁孩呢!
他起身就朝那少年走去,伴读一看这架势还了得:“公子!公子冷静!我们家少爷哪都好就是有个爱学习的毛病,一学起来不管不顾的,他绝对是无心之举!”
白取取乐得边吃边看戏。她当然也看出来了那孩子就是先前在街上踩了时弄一脚就走的那个,时弄可最爱干净了。
叶念还死死钻研着题目,突然身子就腾空了起来,惊得他猛然回神:“…放…放开我!!”
伴读在下面小心捧着生怕时弄这么一松手给人摔出个好歹来:“公子!公子我们有话好好说啊!您别冲动啊!!”
时弄强忍着对衣服上油污的恶心,冷冷吐出两个字:“道歉。”
“我…我不!你谁啊也敢让小爷我道歉!”
时弄目光一横,长这么大除了他还有人敢在他面前称小爷,好小子有胆量!
“我再说一遍,道歉,不然我现在就带你上屋顶,再把你狠狠摔下去!”
伴读惊呼出声:“公子不可啊!!”
叶念也开始挣扎,可惜他俩张牙舞爪的也只是被时弄一人一只手牢牢控制。
看这架势,叶念也有点慌神:“你你你敢!你知道我是谁吗?你知道我爹娘是谁吗?你要敢把我扔下去,我爹娘不会放过你的!”
“我给你三个数的时间考虑,我一定敢把你扔下去。”
周围的人纷纷投来看戏的目光,小屁孩什么的最讨厌了!
叶念啊啊的乱叫起来:“我不管我不管!除非你帮我解出这道题我就道歉!!”
时弄目光一扫,桌上的习题册上满满当当的布满了字,还真是头一次见到这么沉迷学习的小屁孩。
叶念见他不说话了立马乘胜追击:“你也解不出来是不是?大人有什么了不起的!虽然我打不过你但你肯定没我聪明!”
激将法,时弄多看了这小孩两眼,小小年纪能说出这话看来他的确在学习上颇有成就。一把将他丢下,伴读也同时没了禁锢连忙接住自家少爷松了口气:“公子您就大人有大量,别跟我们家少爷一般见识了。”
时弄的眉头在仔细读过那题目后狠狠皱起,这题目也是给小孩做的?他怎么见都没见过!原本他想只是一道小孩算术题能有多难,这下整的骑虎难下了。
回头那小孩叉着腰一脸高傲!
白取取在一旁看的乐不可支,时弄在学堂听学的时间还没她多呢,这下丢脸丢大发了,还好这里没人知道他们的身份。
时弄一个眼神刷过来,白取取擦擦嘴站起来,该是她美救英雄的时候了!但这得意还没过片刻,她产生了跟时弄一样的疑问,这题也是给小孩做的?
两人瞬间都僵在原地。
时弄头疼的同时只叹这时候在他身边的为什么是白取取而不是唐兴!要知道唐兴那家伙虽然现在是沉迷赌博不学无术,但他上学那会可是出了名的天才,有一年的状元郎都曾落败于他手。
不知是否是上天感受到了他诚挚的念想,说曹操曹操到,时弄转头一眼就看见了不远处猫着腰正要逃窜的人!
“唐兴!”
一声喊那人顿时僵住,还是躲晚了!慢慢直起身,笑的生硬:“好…好久不见。”
也顾不得这小子好好的待在庆京怎么又出现在这了,时弄三步并作两步,揪着他的衣领就给人拽了过来:“解题!”
一听这个唐兴松口气,远远的他只见时弄和白取取两个人都愣在这,他还以为是什么大事呢。不过扫过题目之后感叹,果然是大事!
“有笔吗?”
叶念麻溜的就递上了笔,亮着眼睛跟看到什么宝贝了似的:“你会吗?!”
唐兴接过笔,凝眉在纸上刷刷的演算了起来。片刻他呼了口气,直起腰拍拍时弄肩头:“不怪你不会,这根本是尚书房那群老顽固研究的问题了。”
话落时弄的白眼他也看不见,因为他的目光已经投向叶念,小小年纪就已经开始做这种题目,未来可期啊!
叶念捧着习题册一行行的看过,眼里心里的惊讶已经不能用言语来形容:“…对!对!这题解的太妙了!妙极了!!”
唐兴手里还拎着一堆吃的,趁人不注意立马开溜:“好了时弄我还有事就不陪你们了哈,你们慢慢玩我先走了!”
解决了难题留着唐兴也没用,时弄居高临下的看着那满眼放光的叶念:“这下你该道歉了吧?”
叶念也不耍赖,头也不抬就道:“我错了对不起对不起!”
时弄一把抽过他手里的习题册:“看着我说!”
“我错了对不起!你能让刚才那个哥哥以后都教我做题吗?!”
伴读也适时开口:“不知方才那位公子是何许人也?我好久没看到我家少爷这么激动的样子了,我们愿意高价聘请方才那位公子作为我家少爷的教书先生!”
白取取又开始发笑,若是搁以前上学那会还有点可能,可现在的唐兴,怕是打死也不愿意。
时弄直翻白眼,愤愤丢下一句“不知道”转身就走。白取取连忙将饭钱放在桌上无视那对主仆的呼喊,几步小跑跟上时弄出了酒楼。
侧面看着他那始终没有舒展开的眉头,她不由取笑道:“时弄,你不会是吃醋了吧?”
“我吃什么醋?”
“我说的当然不是我,是唐兴对不对!你看那对主仆对唐兴满眼崇拜,你有点受挫对不对?!”
时弄凉飕飕道:“有这个脑子你方才怎么不把那题解出来?”
白取取噗嗤一笑:“不是吧不是吧,当年带头逃学的时世子如今也开始为自己的不学无术感到惭愧了?”
时弄径直往前走:“你有什么资格说我。”
白取取脆生生的直笑:“也不知道当年那个意气风发的时世子哪去了?如今不过是被一道题难住就开始自怨自艾了?那我还真是没有资格说,毕竟当时我可也是带头支持的呢。”
巧舌如簧,一顿说的时弄什么脾气都没了,远处传来小贩的声音:“梅子糖啊,又酸又甜梅子糖啊~”
时弄抬脚走向那处:“吃糖好好黏住你的嘴吧。”
白取取笑的灿烂,迎着阳光整个人都放松了下来。两个人谁都没有注意到暗处一双眼睛正瞧瞧的盯着他们……
县丞府内。
“大人,果然去您所猜,那两个人早已入了城。”
“竟然无视圣旨悄悄入城!也罢,虽然这一路让他们躲了过去,但入了城就别想再出去了!”
“大人,他毕竟是世子,闹大了我们收拾不了。”
“世子?谁知道他是世子?既然他隐瞒身份自投罗网,我又怎好揭穿他,吩咐下去,等入了夜就动手。偌大个龙骨县,死两个来历不明的外来人,随便找个借口丢去乱葬岗,不会有人在意的。”
“大人英明。”
若时弄此刻在现场一定会认出,这个背对着发号施令的人,老相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