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世子,白千金到现在一口饭也不愿吃,您快去看看她吧。”
时弄刚进门,下人就匆匆来报。他捏着手里的袋子,扔向来人:“不准说是我给的,塞也给她塞下去。”
下人一愣,这叫他哪敢。
门口突然探出个脑袋:“让我吃还不说是你给的,你到底想不想我吃?”
时弄回头一看就皱起了眉头:“谁说是我给的。”
“我刚都听见了!”
下人识趣的将东西放在桌上退了下去。
白取取几步探了进来,凑上去打开袋子,满满的炙猪肉香扑面而来,她呀的一声:“我就知道你最好啦!”
“…路上捡的,你爱吃不吃。”
白取取笑着瞅他一眼,也不揭穿,只是可怜巴巴的抬起手道:“我想吃也吃不了。”
右手一圈又一圈的被绷带包裹着,那之下血淋淋的伤口是时弄亲眼看着上的药,也正因如此他才更一肚子火,就是凌迟了那些人也不解气。
“一只手而已,你还不还有另一只。”
白取取撇了撇嘴,转眼就佯装着磕上桌角:“哎呀呀呀,麻了,动不了。”
她睁着两只眼睛满脸无辜,时弄又怎么好再拆穿她,冷着脸上前投喂。
“低点低点,你那么高我怎么吃得到嘛!”
“哎哎哎,时弄!你有耐心点好不好!”
“掉了!!!”
唐兴这一觉睡的舒坦,虽然醒来头还隐隐作痛。怎料这一出门又看见那屋里两人嬉戏打闹,笑颜如花,他忍不住翻白眼,只觉得头更疼了!
小茶正找见白取取,远远一见唐兴,生怕他追究那一石头,连忙转身就跑。
谢非墨听着屋里的笑声而来,只见唐兴双手环胸的站在院里树下,他走过去往屋里一瞧,一声轻笑。
“好了?”
“头疼,看见他们更头疼。”
“时世子和白千金,可真是般配,却为何外界都是那样的传闻?”
唐兴啧的一声扭头不再看:“若他俩只是你这小小龙骨县的公子千金,早就喜结良缘。可时弄身在庆京做的每一个决定,都是身不由己。”
“看来这两人之间,颇有隐情?”
“你到底什么时候教我赌技?”
突如其来的话题转变,谢非墨转身就走,唐兴怎会轻易放过他,抬腿就追:
“谢非墨你站住!”
这么一遭之后,严仟这个新县丞做的可谓是失败之极。若非龙骨县百姓一向好善不崇武,恐怕府衙大门都要被推倒了。
月明星稀,院中时弄跟谢非墨两人正酌酒一杯。
“此次多亏谢少主,日后你若还去庆京,黎王府随时欢迎。”
“得到世子这一承诺当真宝贵,那不如世子再考虑考虑我的拜师之意?”
时弄笑道:“那不如谢少主先收了唐兴?”
谢非墨狡诈一笑:“唐公子身份尊贵,我岂敢为师。”
时弄扫他一眼,懒得多说。
“此番是帮世子亦是为我谢府。世子带着我府的人一番大动作,这功劳都算在了谢府的头上,如今百姓心之所向,皆是我爹重掌丞印。”
“本来你爹突生变故也是有我的原因,龙骨县如此和平,严仟的出现只是为了阻挠我这一趟,若我此番功成身退,龙骨县还是你谢家的。”
“既如此,世子此番来的目的我可还帮得上?”
“非谢少主不可。”
相视一眼,时弄拿出那两味药名:“这两味药,越多越好,物价就按龙骨县正常的定价交易,我是来进货的。”
谢非墨一愣,没料到只是如此,看着那两味药在龙骨县更是遍地都是,他顿了片刻,应道:“好。”
“时弄!时弄!”
白取取的声音由远及近,时弄顿时揉头,伺候人的活可真不好干。
谢非墨幸灾乐祸道:“世子去吧,进货的是我明日一早便让人去办。”
时弄长叹一声,起身应到:“来了。”
谢非墨将杯中酒一饮而尽,笑声爽朗。
但他这笑也没持续太久,时弄离开的位置啪的又被人占住:“大半夜的你俩偷偷摸摸商量什么阴谋呢!”说着唐兴毫不客气的给自己倒了一杯,尝了尝:“这果酒真香!”
谢非墨右眼皮跳了把:“大半夜的你还不睡觉。”
“我白天睡多了,这下睡不着,正好你陪我。”
谢非墨打着哈欠起身就要走:“困了,我先回去睡了。”
“你走了我就上你屋里坐着!”
“今晚月色甚美,再喝两杯吧。”
唐兴满意的勾起嘴角:“咱俩也好好聊聊。”
……
日上三竿,谢府内一片祥和,连带着谢老爷的病都好了大半,谢非墨正陪着老爷子在院里晒太阳。
“庆京果然是人才济济啊,非墨你带回来的这些朋友实乃我龙骨县之幸。”
老爷子一辈子最重繁文礼节,若让他知道时弄和白取取的身份,还不每天都三拜九叩的去请安。时弄不爱如此麻烦,谢非墨也不想自亲爹受累,所幸就瞒了下来。
“放心吧爹,很快龙骨县的县丞还是爹您的。”
“我已经一把年纪了,非墨啊,这龙骨县是时候交给你了。”
“爹你知道的,我不爱当官,太拘束。”
“可我就你一个儿子,你不承我谢家基业,还有谁?”
谢非墨削着梨的手一顿,抿了抿唇,道:“…爹,总有一天我会把大哥带回来的。”
“胡说!我就你一个儿子!你哪来的什么大哥!”
一提起这个老爷子就火大,胸膛上下起伏又咳嗽了起来,谢非墨连忙放下手里的东西上去顺气,同时下人神色慌张的来报:
“少主不好了,城中爆发了不明疫病!”
谢老爷子本就气不顺又听这话,刚好了大半的病瞬间复发,一口老血吐出就昏了过去!
谢非墨恨铁不成钢的扫了那家丁一眼,有什么话就不能等他一个人的时候再说!
“还发什么愣!请大夫来啊!”
同时正在街上的白取取和时弄也在第一时间发现了端倪,一向热闹的长街人群依旧,但人人那副悠闲自得的笑脸全被阴霾笼罩,个个皆提着药神色匆匆。
两人顿感不对打道回府。
谢非墨早在正堂候着:“二位,出事了。从昨日半夜开始,龙骨县突然不断有人昏迷,伴随呕吐症状,且似乎有人传人的现象,暂时定为瘟疫。最重要的是,解药正是世子想要的那两味药。”
时弄有些意料之中:“早知只要有严仟在,这药就不会收的如此容易。”
“可他竟敢拿龙骨县那么多百姓的性命来做局?”
“你的意思那病并不致命,只是在大量消耗我想要的罢了。”
“…世子所说正是,本来那两味药在龙骨县如杂草般随处可见,可一夜之间,竟成了家家争抢的神药!”
时弄垂眸抿了口茶。
白取取蹙眉不展:“这怎么办?”一着急就忘了手上的伤,拳头直往起攥,后知后觉过来疼的直吸凉气。
时弄一把拉过她的手:“你能不能冷静点?见招拆招就是了,这瘟疫肯定有源头,有病治病,有鬼抓鬼。”
……
抬头看着上面金灿灿的两个大字,叶府,谢非墨也是无奈道:“叶家那小少爷就是第一个发病的人,当时霜寒露重的叶家夫妇硬是抱着他闯进了药馆。”
说着谢非墨走上前去:“有劳通报,谢府来调查疫病。”
谢非墨一路跟着家丁去拜见叶家夫妇,而时弄和白取取径直去了叶念的屋里。
“少爷,您怎么又把药倒了!”
“嘘!小声点!别被爹爹阿娘听见了!”
叶念缩在床上脸上满是笑意,伴读则是愁眉苦脸。
“你装病?”
突如其来的第三声惊得两人同时抬头望去!
“我没有!”
叶念下意识的吼出,只见来人是白取取和时弄,他顿时往被子里一蒙:“怎么是你们?我不想看见你们!”
经过上次的事,伴读自然对他们也没有好脸色了,往前一站横加阻拦:“你们是怎么进来的?擅闯民宅小心我们可是要报官的!”
“那你就去报官吧,正好也让人查查叶小少爷为何没病装病?”
白取取附应道:“没病装病的可不是好小孩!”
“我没有没有!不要报官!”叶念一听这话急的立马从被窝里坐了起来,就差光脚跳下来了!
“少爷别怕,咱们身正不怕影子斜!”
叶念一把推开他:“我才不怕影子斜,但是绝不能被爹爹阿娘知道我病好了!”
时弄挑眉:“为何?”
叶念撇着嘴,来来回回的看着他俩:“我说了你们一定不能告诉别人!更不能报官!”
“说来听听。”
时弄一本正经,白取取憋着笑,这种小事报官也没什么可查的,这孩子当真可爱。
“我…我……”叶念低头绞着手指憋的脸通红:“我昨夜是病了!我现在也没有装病,但是我不能病好!要是我病好了,爹爹和阿娘就不会留在家里陪我了!”
孩童的声音稚嫩真诚,白取取心头一紧:“你…你爹娘平日里真的那么忙吗?”
一句话问的叶念鼻子一酸:“我…我不许你这么说!要是…要是他们不忙的话,那他们…他们难道是…是不喜欢我所以才找借口不陪我的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