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要我说出那些人在哪,就放过我!”
牢房里满是腥臭味,眼前的人也早被折磨的不忍直视,严仟捂着鼻子,远远的撇着他:“就算我放过你,你也活不了。”
“放我走!”
“你啊,太贪心,不该你碰的人你还偏要碰,你不死谁死?”
人心不足蛇吞象,人往往都死于贪婪。可惜他到现在才知道后悔:“那个女人到底是谁?!”
严仟嗤笑一声,像是对临死之人最后的怜悯:“她爹是当朝一品太傅,她娘是先帝最宠爱的公主,当今皇上的亲妹妹,她还有个青梅竹马的世子夫婿。此番正是二人出门游历,你说你好死不死,抓她作甚?捅了凤巢了吧,你知不知道昨晚就因为你,整个龙骨县的兵都要出动了。”
庆京达官贵女那么多,也只有白取取能在毫无封地封赏的前提下,得人人唤一声千金。这白取取的身份说出来,当真是比之公主也无不及。
老板彻底瘫了身子,他还真是不知所谓。在这龙骨县安逸惯了,忘了天高地厚。
“行了,你也别废话了,现下你赶紧将人说出来,我还能给你个痛快。”
街上的人渐渐越来越多,那三人抵在墙边,一夜都没有任何结果,看来那人是个聪明的,这么盲找下去绝对不是办法。
“哎你说昨夜的刺客抓到了没?”
“哎呦我怎么知道,真吓人,昨夜好大的阵仗啊,我紧关着门一动也不敢动。”
“咱们龙骨县安稳了这么些年,怎么会有刺客呢?”
“我看啊,还不是那新来的县丞招惹的。”
“这话可不要乱讲啊!”
妇人连忙捂住身旁人的嘴,惊慌失措的看向四周。
“哎呀好了我不说了。不过有个事我必须得说,我家后院那块药地,昨夜好像被人翻过了哎!”
时弄眼神一亮,冲过去就将人拦住:“你说什么?”
两妇人吓了一跳,还以为是自己方才抱怨的那一句惹了祸:“大人饶命!民妇什么都没说啊!”
谢非墨连忙上来打圆场:“大娘莫慌,我们只是想问,我们在找人,您说您家的药地有被人翻动的迹象?”
那妇人这才松口气:“是的呀,我昨夜就听着悉悉索索的动静,怕是刺客我一下也没敢开门看。今儿早上起来一瞧,那土肯定是被人翻过了!”
唐兴一听有希望也冲了上来:“在那?!”
两妇人神色试探的上下打量着他们,谢非墨直接拿出一锭银子:“大娘我们真是在找人,人命关天,必有重酬!”
一看银子谁不爱,妇人迟疑片刻便笑了出来:“那我就带你们去看看吧,找不到这银子可也不能反悔啊。”
白取取昏昏沉沉的苏醒,手上的伤已经被人用布条粗略包扎了起来,一动就连心的疼。
“白姑娘你醒了!”
小茶一出声,身边的女孩纷纷投来目光。
“这是什么地方?”
瘦瘦小小的姑娘弱弱出声:“龙骨县几乎人人家里都有一块药地,这应该是为了方便储存珍贵草药的小地窖。”
白取取揉了揉头,看向这四周,就是个大泥坑,上头一丝光不透,肯定很深。她想起来了,她们昨夜返回之后,那老板就发现了她留下的血迹,而她们都被下了药根本走不动,带着是个很大的累赘,于是那两人就干脆把她们都埋在了这。
她试探的动了动身子,发现药效好像已经过了!但打量起四周,几乎漆黑一片什么也看不清,想要找到这地窖出口谈何容易。白取取挣扎着站起来,好在地方不大,她伸手刚好能碰到顶。忍着一只手的刺痛,她慢慢摸索着,小茶起身跟她一起,其他女孩也都站了起来。
而突如其来的声响惊得所有人心头一震,老板回来了?!
所有人都停止了动作,女孩们蜷缩在角落里瑟瑟发抖。白取取摸出了两块石头,交给小茶一块:“等会看见人,就往死里砸!”
那动静越来越逼近,渐渐的一束光透了进来,小茶攥紧了手里的石头,刚看见人头的一瞬间就狠狠砸了上去!!
“白取取?”
同时响起的声音让白取取咣当就掉了手里的石头,差点眼眶一热哭出来:“时弄!”
而小茶的动作已经刹不住,唐兴生生挨了这一下当时就昏了过去。
谢非墨眉头一跳,这孩子真倒霉。
地窖被掀开,看着里面那么多女孩,两妇人瞪大了眼睛:“作孽啊!”
时弄一言不发的拦腰抱了人就走,冲着他的脸色,谁也没敢多说一句。
谢非墨吩咐完手下收拾残局,转头看着地上神志不清的唐兴,嫌弃的同时还是蹲下身将人背了起来……
紧随其后而来的严仟自然是扑了个空,当时回去就给那两人判了死刑。
白取取被抱回去的路上就已经睡着了。
安放好她,时弄坐在床边,谁也不敢靠近。日近午时,下人来叫用膳却在门口进也不是,不进也不是。
好在白取取睡的并不久,这次睁开眼的第一时间看见的,终于是明亮的四周以及紧紧盯着她的时弄。
但她咧着嘴角刚要开口,时弄就已经厉声道:“白取取,你就不能安分的待着?!”
一声吼的她全然没了思绪:“我……”
“我找了你一夜,如果你出点什么事,我怎么回去跟爹和白叔交代?!”
一肚子委屈全部涌上,白取取红了眼眶:“如果你只是为了给爹爹和时叔交代,不过才一夜,再给我点时间,我不要你找也能安全回来!”
见她掉眼泪,时弄一顿,起身忿忿丢下一句:“你就不能少管点闲事!”
谢非墨刚进门就看见两人不欢而散,他顿在门口跟下人相视一眼。
白取取一把摸了眼泪蒙进被子里。
须臾,谢非墨挥手带走下人,他还是去看看唐兴吧。
“公子!白姑娘怎么样了?”
小茶焦急的在谢府里团团转,好不容易看见时弄的出现,她几步冲上去拦住人问道。
时弄没好气的撇了她一眼:“白取取就是为了救你吧?”
小茶低下头:“对不起…是我连累了白姑娘。”
“你的确是连累了她,早知道一开始我就不该带你来这。”
小茶无话可说,低着头局促不安。
“她在西侧厢房,你去照顾好她。”
再抬头时弄已经扬长而去,小茶没有多想,奔着他说的地方而去。
两个人之间僵硬的气氛慢慢都要将整个谢府渲染,谢非墨坐在堂上,想想就发笑,手里的茶都要凉了也不见他喝一口。
“少主,您可别发愣了,那两尊佛再哄不好我们谢府可就没法活了。”
谢非墨睨他一眼:“你觉得这时世子与白千金为何而吵?”
“世子觉得白千金是个累赘,耽误他一夜没睡?”
谢非墨笑出了声:“他嘴上说着别人爱管闲事,他自己又几曾少管过。你方才说他去干什么了?”
“世子带人去瓦舍肃风正气了。”
谢非墨笑意更甚:“那白千金呢?”
“屋里静养,却不用膳,万一她饿出了点什么事,岂不是要我们谢府背锅?”
闻言谢非墨将杯盏一放,说得对,万一白取取再在这出点什么事,时弄回来不得将他这谢府翻了。
“白姑娘…你喝点粥吧。”
“我不饿,你喝吧,你应该也饿了很久了。”
小茶端着碗面露难色。
“那些女孩们呢?”
“谢少主将她们一一都送回去了,我无家可归就留下来了。”
白取取不再说话,小茶试图再劝说几句:“白姑娘……”
谢非墨站在门口敲了敲门,小茶和白取取的目光不约而同的看了过去,又都是失望。谢非墨自然知道她们失望的是什么,他颔首示礼后走了进来。
“你先出去吧。”接过小茶手里的粥,谢非墨出声道。
“白千金还在世子的气吗?”
白取取低着头:“我没有,我哪敢生世子的气啊。”
谢非墨失声一笑:“那千金可知,世子现下在干什么?”
“我怎么知道。”
“世子去瓦舍了。算是他们倒霉,也是龙骨县百姓之幸,日后拐卖人口之类的事要大幅度降低了。”
白千金的目光变了变,依旧不肯抬头:“跟我有什么关系。”
“跟白千金关系可大了,若非千金舍生取义深入虎穴,又怎能惹得世子大怒,差点就要当场杀生了呢。昨夜的世子,让人看着就生怕。”谢非墨绘声绘色的表演不去当个说书的都可惜了。
白取取抬头看了他两眼:“他只是为了怕爹爹怪罪。”
“若说昨夜发了疯的找白千金可以视为交代,那现下去横扫瓦舍的…世子说他不爱管闲事,那又是为了什么呢?”
白取取抿了抿唇不做回答。
谢非墨将粥交到她手里:“世子的性格想来白千金是最了解的,心越软嘴越硬。千金受了顿训,可世子最想训的何尝不是他自己,他是在为自己没能保护好千金动怒。”
滚烫的温度源源不断的从手上蔓延到全身,白取取抬头对上谢非墨那跟时弄有着七分相似的笑脸,仿佛为他的话也多了七分可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