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是惊了,时弄正好推门而出看到的便是这幅画面,地上的人楚楚可怜,站着的人一脸愤怒。
“谁让你来这的。”
时弄略带不耐烦的声音,阿是顿时百口莫辩:“少爷,我……”
但他话刚开口就发现时弄那话分明不是冲着他的,目光所至,正是坐在地上还泫然欲泣的人!他立马来了勇气,几步冲了上去:“你自己腿软站不稳还赖我?!少爷压根不想看见你听见没!”
老板娘倏地一愣,回眸我见犹怜的模样偏偏时弄看都不看她一眼:“回你屋里待着,没事不要出来,这里没人想看见你。”
“世…世子!”
开口间时弄眼神所至,下人已经麻溜的过来架起她就往外头走。
“世子!世子你听我解释!”
眼看着时弄听不听的任由人将她拉走,阿是总算是出了口气:“少爷!你可赶紧把这女人赶出府去吧!老爷最近都不爱出门了!”
“再等等。”
“可等不及了少爷!白千金都要被人拐走了!”
时弄一个目光过来:“什么?!”
“不是不是,不是那种拐!少爷你别担心!啊不对也得担心!”
他无与伦比的话让时弄眉头一皱:“她到底怎么了?”
“哎呀就是!那位春辰公子,刚跟白千金一道出门去了!”
“天都快黑了,他们去哪?”
面对时弄晦涩不明的目光,阿是一脸无辜:“我又没跟着怎么知道他们要去哪干什么呢,这大晚上的……”
话未说完,时弄已经转身把自己关进了屋里,阿是还在后头喊道:“看方向还是郊外呢!那里荒无人烟的,万一出点什么…少爷!你真不去看看吗?!”
回答他的只有嘎吱重重关上的屋门。
阿是撇撇嘴,也没有走,稍稍几步就凑到了门边,趴在门上细细听着里头的动静,他不信少爷能忍得住!
这么听了得有一炷香的时间,他脖子都伸累了,屋里还是一点声响没有。阿是心头一凉,难道少爷这次真是铁了心要跟白千金断绝关系了?
然而就在下一刻,屋里一道细微的声响引得阿是立马破门而入!正正撞上要跳窗的人,主仆俩面面相觑,时弄的动作一下僵住。
还是阿是最先打破尴尬笑了出来:“少爷,要去找白千金走正门就是,跳什么窗啊,这有什么见不得人…少爷等等我!”
不知道的还以为是时弄离家出逃,阿是在后面极力追逐!
天色已经完全昏暗,夜间的小东西纷纷露出了尾巴。
“萤火虫!”
随着春辰解开蒙在她眼睛上的布条,眼前的星星点点慢慢都映入眼帘,白取取惊喜的伸手去抓,又让它从指缝溜走。
“小姐那边还有好多!”
风轻轻吹过,伴随着白取取的发梢从他眼前划过,春辰扬声道:“地上杂草丛生,小心绊倒!”
天色越来越黑,萤火虫越飞越多,一点点萤光最后汇聚如烛火般明亮。偶尔一只一头扎进白取取头发“笼网”乱了方向,还得清双上手解救!
两人笑的格外灿烂。
春辰捉了一小袋子的萤火虫跑过来:“看你这么喜欢,带些回府里就是!”
白取取却噗嗤一笑:“那不如你以后天天为我捉些来?”
说者无心听者有意,春辰挠了挠头:“也不是不可以。”
白取取看了他一眼,只是笑了笑,转头又跑去跟清双玩耍了。
春辰看着袋子里蒙头乱飞的小东西,又看了看白取取自由自在的身影,袋口一解都给放了出来。
谁都没注意到,不远处的树丛中多了两个人:
“不就是萤火虫嘛,少爷你曾经可是为了白千金特意捉过一院子的萤火虫呢!只可惜白千金没能看见……”
时弄瞪了他一眼:“闭嘴。”
忽然只听那边一声惊呼,时弄下意识的跳了出去,春辰和清双皆怔在了原地。
而树上的白取取却毫不自知:“有虫子!吓死我了!”边说着也不忘将手里的鸟巢安放,随后一个跃身跳了下来。
拍拍手的动作又在见到那人的瞬间顿住。
见此状况,阿是掸掸身上的草也站了出来:“白…白千金,少爷他是……”
“闭嘴!”
两人不约而同的一声呵斥,阿是可无辜的很。
白取取忍着心里的抽疼,转过身冷冷道:“世子怎么也有空来这种荒郊野外,不用在府里操办嫁娶事宜吗?”
从未见过白取取对他这幅冷嘲热讽的语气,时弄一时也气上了头:“这点小事当然不需要本世子操劳。倒是白千金也悠闲的很,大晚上的还跟……”
他的话又在看到春辰身上时戛然而止,毕竟是他的救命恩人。
而此时春辰看时弄的目光那是充满了怒气,没想到自己险些赔了命救回来的人竟是这样一个背信弃义的小人!他挺身而出挡在白取取身前:“就算你是世子,也无权干涉旁人去哪不能去哪吧?”
时弄一噎:“春……”
白取取却主动拉了春辰的衣袖:“我们走。”
时弄翻了个白眼,朝相反的方向冲阿是道:“你还愣着干什么?大晚上非拉小爷出来喂虫子,回去!”
阿是真是怎么都不讨好,明明来的时候跑的叫他追都追不上,如今又说是他的不是!
春辰一路将白取取送到府门口才告辞,白取取提出让马车送也被拒绝了。转头刚踏进府里,下人匆匆扑上来就是一跪:“小姐恕罪!奴才罪该万死!”
白取取有些错愕,随即就去扶他:“出什么事了?”
“奴才…奴才没接到小公子!”
白取取一瞬间连呼吸都忘了:“你说什么?!”
“奴才都是照常去门口接的,可是今日一直等到人都走光了就是没见到小公子啊!”
“去找!都去找!!”
为了不跟在白取取身后,时弄跟阿是绕了条远路这才堪堪走到门口,只听见白取取喊的那声都去找,一抬头那边家丁乱作一团。
“小姐,从哪开始找啊?”
“书院!周边地方一个都不要放过!”
时弄一听这话大概就猜出了情况,他急忙走过去:“是时与秋出事了吗?”
白取取本就不想跟他说话,这种时候更无暇搭理她,匆匆转身就要走。时弄一把拉住了她:“别忘了他还叫我爹爹呢!”
清双喊道:“小姐,世子你们就别闹了,眼下先找回小公子才是最重要的!马车已经备好了,去书院吧?”
马儿哒哒的出现在眼前,时弄率先迈了上去:“阿是,走!”
白取取怎敢落后:“清双快走!”
安静的书院门口突然被一声紧急的门声叩响,护卫披了外衣匆匆赶来:“谁啊!大晚上的不睡觉孩子们还要睡觉呢!”
门一开,一块金灿灿又冷冰冰的令牌就差贴他脑门上了。
“世世世子!”
“从你书院丢了个孩子,本世子来寻不过分吧?”
“不敢不敢!世子……”
话音未落,一队人已经冲了进去。这大晚上的就算是院长和先生也都纷纷各回各家了,加之那天的视察,白取取跟时弄径直走向那栋住宿楼。
但总要出来个人阻拦:“二位!”
突然窜到眼前的人生生逼停了一群人的脚步,白取取一眼就认出来了:“你是那日带与秋入学的顾先生!”
“白千金还记得草民。”
“你在的正好,与秋不见了,你知道他去哪了吗?”
“时小公子正常下学就已经回去了。”
“可我府里的人称并未接到他!”
顾先生低了低头:“小公子正是贪玩的年纪,指不定是跟哪位同学玩的忘了时间了吧。这种事情书院经常遇到,不如二位再回去好好等等?”
“不可能!与秋才入学第二日!他谁都不认识,怎会无缘无故的消失?!”
时弄懒得听他二人推拉:“到底在哪搜一搜这栋楼就知道了!顾先生不会是心里有鬼吧?”
那顾先生始终深色冷淡:“哪怕是不太妥吧,夜深了,二位如此兴师动众打扰其他学生休息,这让明日书院的教学如何展开?”
“那便明日停学一日全部休息!”
“世子说笑了。”
“本世子今夜便是要搜查这栋楼!顾先生你是要拦我吗?”
时弄的态度坚决,话落不等那顾先生回答,抬手一挥,身后的人已经开始推门搜查!
“世子如此草率就不怕最后找不到人还遭诟病吗?!”
“本世子便是草率了!你又能奈我何?”
两人的眼神相撞,时弄越看越觉得这个先生不像是普通的教书先生!
这小楼也不过三层,一楼都是十岁左右的孩子,二三楼多为十五的少年。不查不知道,这一查起来,竟有好多父母都将孩子留宿在了这里。
这一动静瞬间引得不少年纷纷趴到窗边看戏!看着平日里严厉的顾先生在时弄面前吃瘪,少年纷纷笑的得意,同时又对那翻箱倒柜的人带着恐惧。
只是这上上下下花了一柱香的时间都翻遍了,阿是垂头丧气的走了出来:“少爷…没找到。”
“二位满意了吧?所有学生都回屋!”
时弄攥紧了拳头,白取取转头只道:“再去别处找!”
但时弄无意扫过几个孩子的目光就知道肯定还有问题!
而此刻二楼的一间屋子里,地上几个少年扭打成了一团!但是肉眼可见的是宁泊远跟柳元笙两个人寡不敌众。
嘴里被塞了东西说不出话,听着外面就要没了动静,柳元笙用尽了吃奶的力气挣脱开几个人往外跑,站在一旁的齐希齐望两兄弟心头一紧:
“抓住他!”
终于堪堪离窗口一步之遥,两人再次被拽倒在地!柳元笙终于吐出嘴里的东西吼道:“放开我!”
转身已经走出几步的时弄倏地听见了声响!白取取已经奔向其他地方,他猛地回头,但迎接他的只是顾先生冷脸:“世子还有什么问题吗?”
“楼上……”
“学生们之间的小打小闹,世子连这种闲事也要管吗?”
这顾先生句句占理,一时时弄还真找不出接着搜查的理由,正当他犹豫之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