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取取理解了其中深意,附议道:“让他先进。”
两个主子都开口了,阿是转了转手里的钥匙:“得嘞。”
咔嚓一声,手铐解开的声音让苏少临的眼里充满光亮,他转身按捺不住的向仓库跑去!却在他进去的一瞬间,火光冲天!
时弄下意识的转身护住白取取,伴随苏少临在里面撕心裂肺的惊呼声:“救命啊!救命啊!!!”
转头看去,整个仓库从里到外都熊熊燃烧了起来,浓烈的柴油味扑面而来,很明显是有人故意而为。
白取取一把抓住时弄:“是三皇子?!”
时弄狠狠皱起了眉头,没想到三皇子手段竟然如此极端,此举也不知只是为了毁掉药材还是连他们一起烧死。
“愣着干什么,救人啊!!”
阿是早在火烧起的瞬间就冲了过去,却也只能站在门口束手无策:“少爷不行啊!火太大了!!”
白取取跟着冲了过去:“药怎么办?!”
苏少临的声音早就被湮灭,看着火红一片,烟熏火燎的烧的人眼眶发酸,深深的无力感笼罩……
倏地一滴水滴在了白取取的脸上,紧接着没有任何预兆的,瓢泼般的大雨打了下来!
廊前屋檐下,女子伸手接着这清澈的雨水,脸上带着笑:“闷热了这些天,总要下场大雨解解了。”
身后男子挑灯将衣裳披在她肩头:“嘟囔一天了,我就知道我娘子素来不会出错,雨天阴凉,多加件衣裳吧。”
她回眸一笑:“不是我不会出错,是燕子低飞,鱼儿出水,它们告诉我的不会错。”
一场大雨冲刷着一切,有人匆匆避雨,嘴里骂骂咧咧,有人兴高采烈,阖家欢颜笑语。
“时弄!你个臭小子!谁让你带着取丫头淋雨了!你自己冻死也就算了,连累取丫头我饶不了你!”
黎王一顿臭骂的同时也不忘叫道:“还不快去给少爷小姐备水沐浴!”
转头白太傅掸着身上的雨珠神色匆匆。
“白兄这大晚上的还下着雨你怎么也来了?”
“取取都快住在你这黎王府了,我来你这看看女儿行不行?”
“虽说他俩的婚房也是早就准备着了,这不一直没用上,白兄你想日后都来我这看女儿怕是还要等些时候。”
白太傅紧绷的脸色缓和,二人相视一笑:“不同你说笑了,这两日上朝皇上有意无意的打压你不会没感觉出来……”
“白兄,书房说。”
屋内,时弄趴在木桶边沿,脸色沉重。
阿是边添水边道:“虽然那雨来的及时,但苏少临已经没救了,药材也烧了大半,但剩下的都已经安全转移。”
时弄嗯了一声,还是他轻信了朝廷的人。小小的一个商人需要府衙大人亲自带人全城布防?到最后府衙后面那么大的火势也没一个衙役出来救火,要说这火跟严仟没有一点关系,打死严仟他都不信!
慢慢的时弄整个人没进水里,阿是伸手想去拉他又堪堪止住,只是静静站在边上看着。半晌过后,阿是都怀疑少爷是不是憋死了,那手伸也不是不伸也不是。
突然水花翻涌溅了他一身,仿佛在报复他“见死不救”,时弄从中露出脸,方才的阴霾一扫而空,取而代之的是坚定斗志:
“阿是!我们不能这么任人宰割!”
太阳朝升夕落转眼又是新的一天,阴雨连绵滴答答的在廊下唱歌。白取取坐在屋前望雨出神,屋内苏与秋依旧昏迷不醒,烧也没有要退的迹象。
白取取也不知是该盼他醒还是不醒,一日之间父母双亡,追究起来这里都是“凶手”,他醒了她该如何向他解释?
“你最近这发呆次数是越来越多了,你不会是傻了吧?小爷身边可不留傻子。”
时弄的身影悄然出现,白取取撇他一眼:“我才没傻。”
“那就好,喏,阿是特意赶雨给你买的蜜饯。”
正搬来椅子给时弄坐下的阿是动作一顿,他怎么不知道他从早上到现在出去过。正想着迎来时弄一个眼神,他开口道:“都说吃甜的心情好,白千金你就别愁眉不展了。”
白取取接过扯出一个苍白的笑:“谢谢你啊阿是。”
“白千金客气。”
屋内突然传来声响,白取取率先冲了进去,只见似乎是苏与秋半梦半醒的打翻了床头空着的药碗。
时弄立马道:“阿是,喊大夫。”
由于黎王府这两日灾祸不断,大夫直接被安排住在了府上,闻言很快就赶了过来。一番把脉施针,在三人炙热的目光注视下,大夫摸了把花白的胡须:“世子,千金放心,这孩子的病情在好转,草民这就去再煎服药,只要退烧了苏醒就不是问题。”
久悬的心终于稍稍放下,白取取舒口气:“有劳大夫。”
这雨忽大忽小,下了一天一夜也不消停。府里药材短缺,白取取撑着伞准备去买药。
阿是拦道:“白千金,要不还是我去吧,雨天路滑,你一个人太危险了。”
“我想走走,就当散心,让我去吧。”白取取撑着伞头也不回的讲到。
“那好吧。”
时弄拎着一袋子新出炉的糖炒栗子走过来:“白取取呢?”
“白千金说她要去买药。”
时弄眼神一变:“她说去你就让她去了?”
“我拦了!但白千金说她想散心。”
“那你也应该跟着她一起啊!”时弄翻了个白眼,刚觉得这小子跟他越来越像了,现在看来还差得远呢!
将手里的栗子一把塞进他怀里,时弄抬脚踩进了雨地里。
“哎少爷伞!”
一口气冲到门口白取取已经不见踪影,看着四通八达的路时弄一时间还真不知道往哪走。
“白取取走哪边了?”
左右门丁一个激灵,他们总不能说方才在打盹没注意吧…两人相视一眼,各自指了不同的方向。。
时弄眉头一皱:“到底是左还是右?”
“先左后右!”
白取取撑着伞一路出来,雨天阴霾,不少家都闭店关门,想必也是抓住这难得的空闲偷乐。但药店必不可少,救人的买卖一刻也不敢闲。这种时候路上的行人都不太见到,更别提来买药的了,店小二利落的给她打包好药:“小姐慢走。”
白取取却不急走,问道:“你可听说了药商苏家的事?”
“苏家?小姐问的可是那曾经富甲一方的苏少临?”
白取取点点头,店小二也来了兴趣,提起调说道:“那苏少临啊,贩卖假药被黎王世子亲手送进了府衙大牢,苏府被抄家所有财产充公。苏夫人接受不了这件事自尽了,留下那幼小的苏少爷不知所踪。一夜之间,偌大个苏府就败落喽。”
这些都是事实,白取取接着深问道:“没有了吗?”
这一问,店小二多看了她一眼,又看看四周确认没人后低声道:“我还听说啊,那苏少临越狱躲进了府衙后面的废弃仓库,不知怎么的就着起了大火,想来也是他得罪人多,自作孽不可活。老天爷慈悲,下了这场大雨,好歹保住了他全尸,被府衙大人收回去了。”
到这这件事算是完整了,严仟还算顾及时弄的身份,没怎么曲造事实。
店小二摇摇头叹道:“这些富贵人家呀,都是表面风光内里腐朽,只可怜了苏小少爷无辜,唉。”
白取取拎着药的手一紧,沉声道了句谢,转头走了出去。
店小二看着门外细雨,不由得又叹了口气。
白取取心思沉重,走在路上也出神,远远的马车冲过来。
“让开!让开!”
马夫喊了几声见白取取没有反应只得勒紧缰绳,马儿长嘶一声惊得车内人仰马翻。
“怎么回事!磕着小姐了!!”
丫鬟怒吼着掀开车帘,却在见到人的时候戛然而止。
白取取手里的伞也被掀飞了出去,她来不及去捡低头抱歉道:“不好意思惊了你家小姐,若有受伤我愿补偿。”
这个声音…李书书捂着头探出身子:“白取取?真的是你!”
白取取这才抬头,眉头顿时更皱了。
“大雨天的你一个人在大街上找死啊!怎么?看你这失魂落魄的样子不会是被世子抛弃了吧?也对……”
“李书书,我今天不想跟你吵。”
李书书冷哼一声:“我偏要说!你以为你是谁?竟敢两次失约于我哥哥!第一次有贵妃娘娘我不跟你计较,第二次你当真是欺人太甚!”
“你哥哥还没找我算账,你急什么?”
“我哥是翩翩公子,懒得跟你计较,我身为他的亲妹妹,定是要替他讨公道的!”
白取取抬手挡了挡雨:“那你想怎么样?”
“你现在跪下,跟我道歉!并说以后都不再跟我作对!”
白取取睨她一眼:“你脑子被撞傻了?”
“你!白取取!!”
“惊了你的马我已经道过歉了,看你的样子也没伤着哪,我先走了。”说着白取取转身去寻伞,这一会都被风吹到了远处。
李书书被气急了,一把抓住马夫手里的缰绳,一声娇呵:“驾!”
顿时马车直冲白取取撞去!
丫鬟和马夫皆惊:“小姐不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