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在在她眼里,这一屋子的人都是魔鬼,都是杀人犯,尽管那其中还有她认识的白取取:“…白姑娘?!”
一声无比悲凉,面对她那满眼满心的绝望和不可置信,白取取却不知该如何解释。
春年抹了把泪,做出一个身为姐姐的坚强样子,此刻她只想带自己的弟弟回家,一屋子的人不知所措任由她动作无力阻拦。
终于白取取扑通一下跪了下去:“春年姐姐!我求你让他救救时弄吧!!”
“取取!”
白太傅和黎王同时惊呼出声,但也知他们此刻绝对没有资格上前去扶。看着时弄和春辰,他们也无不心痛。
春年这才注意到床上躺着的是时弄,可对她而言,这也不过只是两个船客,怎能让她的弟弟付出生命?!!
“白姑娘,春辰对你的心可以让他做出这样的事!可我是他的亲姐姐!我绝不允许他为了一个萍水相逢的人付出生命的代价!!”
“春年姐姐我求你了!!”
“白姑娘我也求你了!我只有这么一个弟弟!!”
两个美好的姑娘此刻都为了她们心里最重要的那个少年泪流满面。
眼看气氛就要僵硬到极点,春辰的一句“找到了!”给了所有人希望!!!
太医也顾不上什么行礼尊卑了,冲上前就接过下人的捣药罐子,细细分辨里头都放了些什么,片刻激动的眼泛泪光喃喃道:“我知道了…我知道了…我知道了!!!”
那太医犹如疯了一般就跑了出去,留下身后一众其他大夫面面相觑,瑟瑟发抖……
春辰再也支撑不住的一句话也说不出来的直接昏了过去,春年急忙接住人厉声道:“既然人已经有救了,我的弟弟我可以带回家了吧!”
白太傅心疼的还是忍不住扶着自己的宝贝闺女起来,白取取却拂开他的手,几步上前接住春辰另一边摇摇欲坠的身子:“春年姐姐,春辰的身体眼下留在这里修养才是最合适的!”
春年没有抬头看她,依旧艰难的想要带人往外走:“不敢劳烦各位,我自己的弟弟我自己养!”
“春年姐姐你好歹让我帮帮你们啊!”
黎王也是出声道:“这位姑娘,将人留下来我们可以给他最好的照顾!”
“不需要。”
但她一个弱女子显然不可能自己带着人回去,白取取见她心意已决不可更改只得喊道:“清双备车!”
有了春辰拿命试出来的药,太医很快制成了解药。而时弄服下后也没有立即清醒,太医的话就是毒入至深,解药发挥还要一段时间,静静等待便可。
这一等就是两天一夜,白取取不顾阻拦的在屋里打了个地铺,日夜看着时弄生怕他再出任何意外。
终于在天色再次黑暗的时候,白取取正铺着被子,身后时弄慢慢睁开了眼:“…白取取。”
白取取还并未意识到是他,只是下意识的回道:“爹我都跟你说了,时弄不醒之前我是不会去别的屋睡觉的。”
时弄不由失笑一声:“我什么时候…成你爹了。”
“啊?”白取取本能的愣了下,随即惊喜的转身回头:“时弄你醒啦!!”
看他久违的睁开眼的模样,她又蹦又跳最后捂着嘴差点喜极而泣,又连忙冲门口小丫鬟喊道:“去告诉他们时弄醒了!”
最后她慢慢在床头蹲了下去,声音欣慰中也充满疲惫:“你终于醒了。”
时弄别过了脸不敢去看她那无法言说的眼睛,随后挣扎着坐了起来:“我睡多久了?”
“从你昏迷那日是第三日了。”
“我的毒解了?”毕竟是自己的身体,这次睁眼的感觉跟以往几次是完全不一样的神清气爽。
白取取嗯嗯的点点头,时弄只当是他爹安排的太医便没有再多问:“我饿了。”
“有!”一听这个白取取完全没了困意,起身就往外跑。
看她匆匆跑开的背影,时弄再次露出了笑。
随后而来的还有黎王和白太傅,对他上上下下一顿打量,他爹就差还要拖他下床较量两招,亏着白太傅拦着讲刚醒还是要安静注意休息。
于是终于安生的填饱肚子后时弄的思绪也渐渐涌了上来:“我昏睡的时候好像听见,你求谁了?”
这一句瞬间将白取取的记忆也唤了出来:“清双!阿是!!”
两人一直站在门口守着这一喊转身就踏了进来:“小姐怎么了?”
“春辰!时弄醒了,春辰呢?!”
两人脸色一顿:“派去的人暂时还没有清醒的消息传来,想来是春辰公子实在是元气大伤了。”
白取取一声叹息,派去帮忙的大夫还有药都被春年拦回来了,纵使她再心有愧疚想要弥补也找不到任何机会。
时弄稍微一盘算就大概知道了怎么回事:“是春辰救的我?”
白取取沉沉嗯了声:“他为你以身试毒,几乎是以命换命,春年姐姐现在肯定恨死我了。”
闻言时弄掀开被子就要下床,阿是连忙上前拦住:“少爷你刚好这夜深霜重的你不会现在就要去找那春辰公子吧?!”
时弄扫他一眼:“救命之恩自然耽误不得。”
“可是那春辰公子还未醒,少爷你现在去了也只会被春年姑娘拦在门外的!”
“那也得去!”
不顾清双和阿是的阻拦,白取取自然也是想的,两人乘着夜色一路就出了门去,黎王和白太傅闻言之后也并未多说。
春年正从院里端了盆水要去给春辰擦脸,门外忽起叩门声,她放下水走到门口问道:“是谁?”
白取取率先出声:“春年姐姐!”
春年一怔,将门开了一角:“…白姑娘有什么事吗?”看到时弄的瞬间她有些惊讶,但随即低下头冷冷道:“既然时公子都醒了,二位还来作甚?我们姐弟俩还有什么可以帮到二位吗?”
“春年姐姐,我们是来赔罪的!”
时弄紧接道:“春年姑娘,只要你开口,最好的药和大夫我们都可以送来!”
“不必了,春辰只是元气大伤要修养一段时间罢了,二位不要再来打扰便是对他最好的赔罪,日后便当我们从未相识吧。”
“春……”
话刚开口,春年已经嘎吱一声拴上了门。两人吃了个闭门羹,但却也没有要走的意思,就这么一直在门口站了一夜。
天蒙蒙亮,伴随着一声喷嚏,屋里的春年才意识到外面人还在,但她也只是翻了个身继续睡了。
不一会周围的百姓纷纷也都起来了,一盆洗漱水从对门泼了出来,险些溅到时弄的衣裳,那人连忙道歉:“不好意思不好意思。”转头却又听他喃喃道:“大清早站门口有毛病吧。”
白取取咳得一声清清嗓子,当然同时也是想盖住这话的声音,但显然没来得及。时弄一字不漏的听了进去,他目光淡淡扫了那人背影一眼,心里却已是炸开了锅。
又听嘎吱一声,春年再次推开了门,视若无睹的越过二人拎着篮子准备出门,白取取眼疾手快的从她手里夺下篮子:“春年姐姐你要去买什么东西吗?我们帮你吧!”
春年伸手要去拿回来,白取取却一个退后将时弄推了上来,碍于男女有别春年自然不好再伸手。
白取取嘿嘿一笑:“春年姐姐你要什么跟我们说就行,保证完成任务!”
见他们如此锲而不舍春年也不客气了:“那就请二位去城南买下百香斋的第一笼包子,再去城西…还有城东…最后城北……”
东南西北给她说了个遍,其实都是随处可买的东西,原不用那么挑剔,但现在显然这是对他俩的怨气要出。白取取跟时弄哪能说个不字,笑盈盈的一口就应了下来。
亏的他俩不是普通人,不然还真搞不来这差事,拉上清双阿是四个人各奔东西,倒也不算难事了。
很快两人就敲响了门,春年看见那满满一篮子的东西,眼底的愕然都快溢出来了,久久没能反应过来。
白取取将篮子往她手里塞,趁机就想跨进院子里,怎料春年及时将门一推!要不是时弄在身后拉了她一把,现在铁定是要跟这门撞个鼻青脸肿了。
相视一眼,无奈的叹了口气,也是,哪能这么容易。
于是两人就跟门丁似的一直站在这门口,只要春年一开门做什么他们都会去代劳。
就这么一早上的时间就过去了,春年再次准备出门的时候床上的春辰终于有了动静!
“姐。”
一声虚弱的声音却让春年的脸上迸发出难以言说的激动:“春辰!春辰你醒了!!”
她这一声自然逃不过不远处门外的白取取跟时弄,两人同样惊喜的对视一眼,想要推门的手最后还是放了下去,还是再等等吧。
春年上来一把抱住他,春辰苍白的笑了笑:“放心吧姐,你弟弟我,可是被人从小夸到大的神医呢。”
“你还说!谁让你作死的以身试毒那么危险的事说都不跟我说一声就做了?!”
“我那不是…情况紧急。”
“情况紧急你的命就不是命吗?!”
看着春年红肿的眼眶,春辰自然知道她是有多担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