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将军!”
是周见。
谢非墨脸色一变,以周见的身份应该驻守在城门才是,怎么会在这?
“谢少主,你爹兢兢业业了一辈子,老了就要被你这么败坏吗?”
“周将军,你才是在不务正业吧。”
周见脸色倏地有些难看:“…来人,拿下。”
官兵犹犹豫豫,周见见状亲自持剑指向:“谢少主,我不管他是你的朋友还是什么世子,在我这只认军令。看在你爹的份上,只要你将人关回去,我可以当你们没来过。”
唐兴蹭的抽出剑指了回去:“少废话,狱我们劫了,人我们也一定会带走!”
烛火映衬下长剑泛着寒光,两人率先动了手,但唐兴怎么可能是周见的对手,不过一招他手里的剑就被挑飞了出去。谢非墨飞身接住剑同时拦住唐兴失重的身体:
“周将军,得罪了。”
眼看那两人一招一式还是谢非墨落了点下风,唐兴转头去继续研究时弄的手铐!
“唐兴,先带人走!”
“拦下!再有不听者,军法处置!”
这话一出,不知是谁带的头,很快双方彻底厮杀在了一起!
但情况很快分胜负,周见的出现本就始料未及,他带的人多出一大截,且都是训练有素的官兵,怎是谢府那点护卫可比。
“时弄,你先走!”
一句话的分神时间,长剑迎面而来,亏得时弄伸手拉了他一把,只是划破了衣裳。
时弄撇他一眼:“以前怎么不见你挡在我前面。”
“这都什么时候了!你总不想让我们今晚功亏一篑吧!”
眼看就快一败涂地,时弄还是抬脚踹翻了一个人:“再等等。”
唐兴边负隅顽抗边吼道:“还等什么啊!”
几次剑锋险过,唐兴只叹,果然离家就不好!
嗡的一声剑鸣,谢非墨捂着胸口退后了几步,他满是不解的抬头:“周将军,你当真要如此助纣为虐吗?”
周见抿了抿唇:“…军令如山。若今日龙骨县还是谢老爷做主,我绝不会拦几位半步!”
转眼看去,谢非墨的人已被全部拿下。
“等等!”
人群中格格不入的一个娇媚的声音响起,老板娘拿着一块牌子气喘吁吁的跑了过来!
唐兴差点一拍大腿:“怎么给她忘了,世子令,她一定拿到了!时弄你刚刚说要等的人就是她对不对?!”
老板娘一口气跑到最中间:“世子令在此,谁敢不敬!”
一声引得所有人侧目,本就有谢非墨先前所言,这下又见证据,一句“参见世子”带的所有人都跪了下去!
周见的眼神忽明忽暗,握着剑的手不知该收该放。
谢非墨松了口气:“周将军,世子令在此,你说军令如山,县丞和世子,你又该听谁的话?!”
看着那块纯金的小牌子,周见欲跪不跪:“…龙骨县并未得到圣旨要恭迎世子……”
“周将军,你难道还在怀疑?你究竟是在犹豫什么?!”
“周将军是我龙骨县的将,自然是听我这个圣旨亲封的县丞的话!”
那头严仟也急匆匆带着人来了,他拍了拍周见的肩头:“周将军,还好有你啊!”
严仟一个眼神,身边的衙役上前一把从老板娘手里夺过令牌:“休听胡言,这不过是一块假冒的破牌子,都给我站起来!”
唐兴一激动又要骂人,时弄拦住了他,这样的情况实属意料之中,成王败寇,人多才是王道。但只要再拖延一段时间,就还来得及,望着远方的夜色,很显然,他还在等别的人。
严仟一把捏住老板娘的脖子:“贱人,我就知道你有鬼!我对你那么好,你为什么背叛我?!”
老板娘被他捏的直翻白眼:“你…你胆大包天,关押世子,迟早…没有好下场!”
严仟一把将她甩在地上:“妇人之仁!”
“来啊,把这些人统统押下去!”
这大概是严仟这辈子最放肆的时候了。
眼看周见持剑就要上前,谢非墨实在不解,在他印象里,周将军虽然刻薄死板,但一身正气,一心守护龙骨县,怎会跟严仟狼狈为奸?!
他不由得再次提剑拦住:“周将军,你知道你在做什么吗?!”
周见眼神复杂的看了他一眼:“我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龙骨县。”
这剑拔弩张的气氛,人人提心吊胆,谁也没注意到,一阵马蹄声正飞速赶来。
只有时弄几不可闻的舒展了眉头。
周见带头,很快就有官兵上来押住了三人,严仟舒了口气,直挥手道:“关进去关进去!”
唐兴挣扎着还要动手,一声马蹄长嘶阻止了所有人的动作!
“少爷!!”
马还未到,马上的人率先飞身下来,径直就扑向了时弄!
所有人都没反应过来,唐兴慢慢看清人后,后知后觉的爆出一声更大的叫声:
“阿是!!!”
时弄一脸嫌弃的推开人:“出门在外,注意影响。”
日夜奔波,一路艰难险阻终于见到人,阿是差点热泪盈眶:“少爷你不知道这一路可危险了,得亏你和白千金走得早,不然真是太可怕了!”
“几日前你就给我飞书说出发了,真是慢死了。”
“我也想快点到啊少爷!可是你不知道这一路真的太难走了!!”说着阿是又要抱上来,时弄一步错开,他这才猛地注意到时弄现在的样子:
“哪个不要命的敢给我们家少爷上手拷?!!”
他一转身,终于看到了眼巴巴的唐兴,以及一群刀剑相向的官兵,最后他的目光落在了严仟身上:“严大人,不会是你吧?”
唐兴凑了上来:“那可不是!阿是你不知道啊,他还要给时弄定死罪,还有白取取也被他关起来到现在没找到呢!”
阿是一愣,这才发现真的没有白取取的身影。
严仟连忙出声:“周…周将军,还不将人拿下!”
唐兴腰板一直:“阿是揍他!”
阿是不见动作,唐兴又左右瞅了瞅:“…阿是,你不会告诉我你是一个人来的吧?!”
话音未落,一道寒光闪了所有人的眼,只听铮的一声,周见手里的剑直直飞了出去嵌进墙里三分,他虎口被震得发麻,眼神满是错愕的看着来人。
而那人看都没看他一眼,转身单膝跪地:“属下陈自启参见世子!”
尘土飞扬迷人眼,马儿纷纷长嘶停在了时弄身后,紧跟着的是一道洪亮的声音:
“属下参见世子!”
官兵一看这情况,自己的将军都已经傻了眼,他们还在犯什么迷糊:
“参见世子!”
高下立见。
严仟踉跄了一步,眼里满是不甘。
时弄看着眼前俯首称臣的人:“是你。”
“大仇得报我此生已无牵无挂,下半辈子愿为世子所用,也是我为当年做逃兵而赎罪。”
正是那个因为苏少临而失去女儿的先生。
阿是附道:“少爷,他现在已归入元将军麾下,此番也是将军特派,一路多亏了他。”
“都起来吧。”
眼见他身上负伤,其他人也都风尘仆仆,这一路的艰难可想而知,时弄想伸手去扶他却被手铐禁锢,陈自启起身挥剑斩断,手铐应声而落。
唐兴太阳穴狠狠一跳,这得是多深的功力。
时弄的手腕蔓延上整个胳膊都被震的麻木,良久才缓过来,他点点头一声“多谢”,抬脚走向严仟:“白取取在哪?”
此刻的白取取,桌上已经被她折断了好几支笔,那张纸也是揉了展开又揉,这上头的一字一句她都快背下来了,一字一句都在说着她跟时弄之间有多大阻碍。
墨汁滴下,晕开了一片,白取取再次将纸揉成一团扔了出去!什么破东西,她就要跟时弄在一起,什么都不为,就为她高兴!
“严仟!严仟你给我出来!!”
她这一声喊相隔不远正疾步赶来的时弄倏地溢出笑意,气的在屋里团团转,背对着只听门锁打开的声音,白取取提笔就扔了出去:“什么破东西要写你自己写!本小姐就是不干!”
时弄带头侧身,众人纷纷跟着躲开,看着屋里一片狼藉,有笔有纸,再结合白取取的话,时弄不由挑眉:“关你在这写作业了?”
“时弄!!”
她飞扑进他怀里!身后的人不由都别过了眼。
也只是那么一瞬,时弄就推开了她:“注意影响,授受不亲。”
看着脚边的纸团,他俯身去捡:“白大小姐写什么了?”
白取取心头一紧,急忙先他一步捡了纸条紧攥在手心:“没…没什么!”说着目光就看向阿是转移话题:“阿是你来的真是时候!”
时弄只当她不想丢脸也就不在追问。
陈自启冲他点头:“属下去处理残局。”
唐兴扶着谢非墨:“快回府吧,我要累死了!”
白取取上前挽住时弄的胳膊又被推开,她不懈的再次凑上去,推开又去。
“时弄你不知道我在这可担心你了!外面时不时传来惨叫声我生怕是你的,不过后来我又仔细听了听,不是你的声音,还有还有……”
久违的耳边响起她喋喋不休的声音,尽管他一而再再而三的推开她,但还是露出了笑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