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相信侍郎大人也会很乐意让二位公子一展本领的。”
时弄态度明显,他们来之前就已经做好了被刁难的准备,左右想着为了教小孩子而给的测试,总不会太困难:“…好吧。”
怎料他这一想法可真是大错特错,眼看着眼前的题目,每个字他都认识,可连在一起他还真是什么都写不出来。
连他都可能更别说齐希了:“完了完了,弟弟,我们这下不会暴露了吧?”
“哥哥,你能不能少说点话?”
“这种时候你还管我说话!我告诉你我觉得这题我有点眼熟!”
“你还眼熟,那你倒是做一个我看看!”
“我…我记得来着,你等我想想。”
两人挠头抓耳,磨磨蹭蹭好半天总算是将卷子都填满了去。出了门又找到时弄,将卷子往他面前一放:“世子过目。”
时弄随手就又扔给了正在喝茶吃点心的唐兴,他随眼一瞟就哎呦起来:“瞧我这该死的记性!我也是老糊涂了,给你们发错了卷子!这张不是给你们做的!这样的难度难为你们还填满了去,不愧是学和书院的骄傲啊!”
这突如其来的一顿夸赞,顿时就给兄弟俩绕晕了过去:“你…你什么意思?”
“哎,都是我的错,不过如此难度都能被二位公子化解,在下心服口服。”
唐兴一脸叹息,时弄接道:“既然二位公子顺利通过了考验,那便去见见学生吧。”
虽然也不是很明白这状况,但显然应该是通过测试了。两兄弟松口气,余光扫了眼还在吃的唐兴,还以为是什么人才,原来也只不过是个吃货。
“话说那孩子又跑哪去了?二位公子做了那么久的题,想必也很累了,先坐下来喝杯茶等我去将孩子带来吧。”
唐兴已经招呼了起来:“来来来,快坐快坐。”
“多谢世子。”
白取取从侧门静静走了进来,一把拍在唐兴肩上:“哎听说宁泊远的爹爹得了肺病。”
两人对了个眼神,唐兴顿时故作惊讶的大声道:“是吗?很严重吗?”
“可严重了,他也没有钱买药。”
“那不会要死了吧!”
话音未落,只听清脆一声,齐希手里的茶盏应声而落,这下唐兴更惊讶了:“呀,我都忘了,宁老曾是齐府的管家呀?要说做了那么多年的事没有功劳也有苦劳吧,齐公子这是在惋惜吗?”
齐希慌忙道:“我…我……”
“我听闻从前大公子最好的朋友就是那宁泊远,他如今不也是和二位同在学和书院,整日里抬头不见低头见的,就一点也不顾念昔日情分了吗?”
齐望淡淡道:“即使昔日情分再浓,做错了事就要接受惩罚,侍郎府若不严惩以正风气以后的威严还何存。”
唐兴一声哼笑:“二公子说话做事跟大公子如此天差地别,若不看相貌,我当初认不出二位是兄弟。”
“先生说笑了,我与哥哥血浓于水,是任何人都不能比的亲近存在。”
“任何人都不能比……”听着他的语气,白取取不由的重复了遍这几个字。
正说着,时与秋突然间一头撞了上来,只听得哎呀一声人倒在了地上。
唐兴第一个反应过来:“哎呦小公子,您没事吧?”
他正要伸手去扶,身后却听时弄声音冰冷道:“你叫他什么?”
唐兴一愣:“小…小公子。”
“一个管家的孩子他也配?还不快将你刚才从我屋里偷的东西交出来!”
“偷东西?!”
任何人都还没有出声,齐希最先坐不住了,他瞪大了眼睛看着眼前这幕熟悉的画面!齐望一把按住了他的手示意冷静,但其实他自己的内心也变的波动了起来。
时与秋红着眼眶抬头:“我没有偷东西,这是阿是哥哥方才送给我的!”
阿是在身后漫步而来:“胡说八道。这可是少爷的宝贝,我怎么可能送给你?”
“我没有胡说,这就是你送给我的!你怎么不承认了!”
“分明是你一个下人的孩子没见过好东西动了贪念,竟然还来怪我!少爷,一定要将他同他爹爹一起赶出府去!”
“我没有!我没有!”
这场面几乎一模一样,兄弟俩一个比一个坐不住了,而时弄又倏地看向他俩:“我都忘了,这件事该怎么解决,二位公子不是更有发言权吗?”
唐兴附议道:“说的对!二位公子你们说,有没有一种可能小孩子说的话是真的吗?”
齐希激动出声否决:“不可能!”
“为何?”
“因为那是弟弟说的!他是我的亲弟弟!他怎么会骗我呢?对吧弟弟!”
齐希激动的一把反抓住齐望按着他的手,而几人准确捕捉到了齐望眼底一闪而过的慌乱。
唐兴道:“一个人说谎是很难佐证的,所以这时候,就看你愿意相信谁了。是一个下人的孩子还是陪伴自己从小到大的人,你觉得呢?”
他这句话是对时弄说的,可目光有意无意的总是飘向那两兄弟,齐望彻底坐不住了:“世子!既然贵府出了家事,我们不宜旁观还是先……”
话未说完,一向胆小怕事只会躲在他身后的齐希站住了,他直直的看着时弄:“你会怎么选?”
白取取已经扶起了时与秋:“我愿意相信他!”
而时弄看向阿是:“你真的确定那东西不是你给他的?”
阿是低下了头:“少爷对不起,我只是看不过他一个下人的孩子能得少爷偏心优待……”
“就算我再偏心他,又何尝会亏待你?”
“我错了少爷。”
齐希突然自嘲的笑了起来,齐望些慌乱的拉着他:“哥哥我们快走吧!”
可他这一生并没有得到齐希立马的回应,兄弟俩四目相对,相同的脸,眼底的神色却各不一样。在齐望心惊胆跳中终于听他松口道:“前两日我摔碎了一只蓝釉刻竹的花瓶,去买一个新的吧。”
“哥哥你记错了吧?那只早就被宁泊远摔了。”
他脱口而出的一句话让齐希的脸色瞬间大变,随后他便重重的甩开了他的手:“你骗我?”
齐望一怔:“你…你在说什么?”
“当初那花瓶早在我们看见之前就被争夺的摔的粉碎,根本看不出上面刻的什么,你怎么会知道的这么清楚?”
齐望彻底怔住了,面对齐希那窒息的目光,他良久缓缓道:“这么一点小事你就要怀疑我吗?既然你都知道为什么我不会知道?”
“那是刚进的账房都没有记录!我记得只是因为我偶然见过一眼!”
“你能见我就不能吗?”
“可是我后来问过你的!你从来都是说不知道的!!”
齐希的这一句歇斯底里彻底将齐望逼的没话了。
好戏终于上演到高潮,而早在有预兆之前,时弄就已经让阿是带着时与秋“功成身退”了。此刻一旁三人不约而同的同一站线静观这场好戏。
“是二公子说有些剩下的点心让我拿回去给远儿尝尝,我真的不知为何会变成这贵重的花瓶啊!”
当初齐管家声嘶力竭的辩解如惊雷般从心底炸开,齐希不可置信的后退最后一屁股坐在了椅子上:“是你骗了他,是你骗了我,是你骗了所有人!!”
“我…我没有,东西就是他偷的!你难道宁愿相信一个下人也不相信你的亲弟弟吗?!”
“我相信过你一次了!你永远跟我说我们血浓于水,你永远告诉我你才应该是我最亲近的人,我都信你了!我都让你了!”
他眼眶通红的发泄,齐望攥紧了拳头:“我说的都是真的,我们本来就是血浓于水的亲人,不应该也绝不能被任何一个人插足!”
“他是我最好的朋友啊!”
“我是你最亲的弟弟!!”
看着那张同他七分相似的脸,齐希此刻只觉得无比的厌恶,厌恶他也厌恶自己。他猛的抄起桌上的茶杯砸了过去:“你走!你走!我永远不想再看见你!”
这一砸齐望根本没有防备,额头当即就冒出了血,但他仿佛没有任何感觉,只是直勾勾的盯着齐希:“你说什么?你又要跟我走?我才是你最亲的亲人,可从我出生到长大,只要有宁泊远在的地方,你就永远会让我走!!”
“所以你就陷害他!!”
事已至此也没什么好隐瞒的了,齐望破罐子破摔的吼道:
“是!!!是我陷害了他,是我骗了他,是我要赶他走!可就算什么都是我最后作出决定的也是你!现在你装什么情深?当初下令赶他们走的是你呀!是你对他恶语相向,是你的不信任,是你的形同陌路彻底将他推开的!!”
“那都是因为你!!”
齐望一声嗤笑:“就算你现在都怪我又如何,他跟你早已是势不两立了!”
事实摆在眼前,世上从无后悔药,齐希抱头痛哭:“为什么要这么对我?你为什么要这么对我?你从来都是我的亲人啊!!”
一句从来都是瞬间触动了齐望心底最柔软的地方。
白取取沉沉道:“若非如此,当初他又怎么会选择你?既然你已经是跟他有着血缘关系这层不可改变的事实,又何苦还要去剥夺他其他的权力呢。”
齐望愕然抬头还在垂死挣扎:“不可能!我没有做错!!”
唐兴叹道:“你想得到哥哥对你的爱,宁泊远走后你也的确成了他唯一的依靠。可你再看看如今的他,亦或者是这段时间你跟他的相处,你真的什么都感受不到吗?”
“所以你们为什么要揭穿?!”
齐望茫然的目光转瞬化成愤怒,唐兴啧的一声:“谎言终究是谎言,你瞒得了一时瞒不了一世。”
“如果没有你们从中作梗,我可以!”
“够了!!”齐希抬眸死死盯着他:“你不过是在利用我跟你血缘关系,你不配做我的弟弟!”
“可我注定是你的弟弟,你这辈子都无法摆脱我!”
“真希望我可以去重新投一次胎,下辈子我绝对不要再跟你做兄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