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车缓缓行至门口,白取取正要掀帘下车就听一个声音道:“白千金,翰林府请柬。”
白取取掀帘的手一顿,回眸与时弄对视一眼。爹爹说这书院隶属翰林府,而他们刚从书院回来,这翰林府就递来了请柬,要说这其中没有关联,谁也不能信。
迟疑了片刻,白取取还是下了车,只见车旁站着的竟还是李书书身边的大丫鬟绿儿。她不由笑道:“你家小姐竟也舍得让你来请我。”
李书书不在,她一个丫鬟自然不敢猖狂,低眉顺眼的模样看的白取取就犹如在看李书书一样。要说她也是实在好奇她打的什么主意要让绿儿来请她。接过请柬一眼看过,诗会?
“还请白千金准时赴约,奴婢告辞。”
话落绿儿一秒也不想多待的拔腿就走,生怕她又将请柬塞回去似的。
白取取失笑一声:“诗会?还是就在翰林府内,本小姐怎么可能去?”
“你当真不去?”
时弄突然出声,白取取回头一眼就看见了他手里那一模一样的墨绿请柬,惊道:“你怎么也有?”
他挑眉目光扫了眼不远处黎王府的门丁:“方才递给我的。”
白取取从他手里拿过一看,内容果然也是一模一样:“诗会有什么好玩的,你去?”
“翰林府如此盛情相邀,本世子自然不能驳了面子,你在家待着吧,别忘了接时与秋。”
“不行!你去我也去!”
时弄眼神斜着她:“你说了不去。”
“我现在还说了去呢!”
“那可是李书书的地盘,你就不怕她让你难堪?”
白取取哼笑一声,颇为骄傲道:“诗会而已,在太学院时她便不如我,如今更不可能!”
时弄翻了个白眼,转身往黎王府走去,白取取也不耽误只在身后喊道:“反正我也有请柬,你拦不住我!”
匆匆往屋里赶,清双迎面而来:“小姐回来啦。”
“清双,给我梳妆!”
清双一愣,下意识的“啊?”了一声,匆匆跟在白取取身后,只见她径直从梳妆匣中翻出一堆珠钗,又急忙问道:“清双我还有什么新衣裳嘛?越奢华越好!当然是低调的奢华!”
“…没有。”
闻言白取取无奈的一声叹:“现在什么时候?”
“午时刚过,小姐还没吃饭吧?要不先传膳?”
怎料话音未落,白取取已经一把抓了她的胳膊:“不吃不吃,上街买新衣裳!”
说走就走,两人一路就冲到了街上!
清双喘了几口气:“小姐,今天是什么喜日子,买什么新衣裳啊?”
“晚上李书书在翰林府开诗会,她肯定想破了脑袋要压我一头,你小姐我能坐以待毙?”
“啊,原来是李小姐啊!”
这一句两人算是统一战线了,那头传来小贩吆喝,白取取的肚子也跟着吆喝了起来,她不好意思的推了推清双:“去买些吃的再慢慢逛。”
“好嘞小姐!”
而黎王府内,时弄正准备眯个午觉,突然又喊道:“阿是!”
“少爷怎么了?”
“白取取在干什么?”
“白千金啊,我刚路过门口看见她跟清双像是出门逛街了。”
时弄笑了声,一扯上李书书,那丫头就充满斗志!转念又道:“天仙阁有盒胭脂,你去买来。”
阿是眉头一皱:“胭脂?少爷你要那个干什么?最近老爷看的紧,可不许你去沾花惹草!”
时弄翻了个白眼:“叫你去买就去!哪那么多话!”
“我不,我一个翩翩少年才不去那种满是脂粉的地方。”
时弄嘶的一声:“到底你是少爷还是我是少爷?你不要仗着从小就跟着本少爷就以为我不会将你扫地出门!”
阿是索性往门口一坐:“那少爷尽管将我扫地出门好了,反正阿是孤儿一个,离了黎王府就只能自生自灭了。”
时弄一噎,这还真是仗着他不会了!眼看这招不行他便又换一招:“阿是啊,你今年也有十七了吧?”
“不偏不倚,十七正好。”
他啧的一声:“也到了该娶妻的年纪了。我们阿是风度翩翩,倾心的姑娘也是不少,我看那个城西那个小翠姑娘就不错。”
阿是猛地回头:“什么小翠姑娘?!”
“就那个年近三十……”
“少爷!!!”
时弄堆起笑脸:“看你这般激动,莫非真有属意?”
阿是咬紧牙关:“少爷你要再这么戏弄我的话,我非一头撞死给你看!”
“别呀!好阿是,我不过想让你去买盒胭脂,你怎的如此不听话。”
“我去!我去还不行吗!买什么胭脂啊!难么多种我哪分得清!”
“最新的那个,买完了偷偷塞给清双,让她想个由头给白取取。”
一听这话阿是眼睛亮了亮:“原来少爷是要给白千金献殷勤啊!”
“什么献殷勤,我那是看她太过寒酸丢脸。”
“少爷你就口是心非吧!”
“少废话,还不快去!不准告诉她是我送的!”
阿是回头扮了个鬼脸走开了。留下时弄在身后嘟嘟囔囔:“找机会我非得治治你!”
欢乐的时光总是转瞬即逝,眼看着一个时辰过去了,钗环倒是又置办了几样,就是这最重要的衣裙,迟迟没有眼前一亮的。
“白千金!好久没瞧见您了,小店新上一批罗裙,白千金进来挑挑?”
老板站在门口盛情相邀,白取取自然恭敬不如从命,当即就往里头走。进店的一瞬间,只抬头一眼,便仿佛看见了希望!
“这件……”
她目光直指那件镇店之宝,老板笑的意料之中:“不瞒白千金说,这件罗裙啊我当初进货也是一眼相中的!拿下来给千金试试?”
“多谢!”
一袭墨紫光是挂在那已经美的不似人间物,更别提再配上佳人,白取取出来的一刹那,便是清双也看的久久回不过神!
老板拍手叫绝:“这衣裙简直是为白千金您量身打造的啊!除了您再没有第二个人能把它衬托的如此高贵不可方物了!”
尽管这话多少有点夸张的存在,但白取取也的确是掩不住的笑意打心底里流露的喜爱。
“多少钱?”
老板笑意满满比出一个手势,白取取心里一咯噔但还是尽量往少了猜:“十两?”
这话猜的她自己都不相信,果然老板摇摇头道:“一百一十两。”
意料之中依旧难忍心痛,她的笑都要挂不住了,喃喃着又重复了几句:“一百一十两…一百…一十!”
清双凑了过来小声道:“没事小姐,我们还是买得起的!”
买得起自然是买得起,但想她一向秉持着能省则省的理念,一盒胭脂至今未买,到头来这钱终究还是要花出去的。
这么想着难免心疼,又看着这身衣裳已经穿在身上了属实是割舍不了了:“老板…能少点吗?”
老板笑的奸诈:“白千金您这家大业大的还在乎这点银子,我们这些百姓那可都是小本生意童叟无欺的!这样,就当是我亏本,以后千金您可得记着点我好,一百两,不能再少了!”
要说这是最低亏本价,白取取打死也不会信,但那句小本生意也的确是经不起她折腾,咬咬牙看向清双:“…给钱!”
终于还是花光了银子才想回府,放下东西白取取首先就一头先趴在了床上。
清双准备去接盆水方便洗漱,刚出了屋门就被人一把拉住,吓得她下意识的就要喊刺客,阿是连忙出声:“是我!阿是!”
一回头的确是张在熟悉不过的脸:“是…是你啊,你干嘛鬼鬼祟祟的!”
阿是嘘的一个手势:“别被白千金发现了!”
“为什么?”
“这个,我们家少爷给的,让你想个由头再给白千金!”
看着阿是掏出来的东西,清双一眼就认了出来:“世子怎么知道小姐想这个好久了!!”
“我家少爷什么不知道!”
阿是的表情颇带了几分骄傲,清双睨他一眼:“那为什么不敢告诉我家小姐?若是小姐知道这是世子特意送来的肯定更加欢喜!”
“我怎么知道。少爷和白千金的那点别扭你又不是不懂,口是心非谁知道。”
清双撇撇嘴:“世子真奇怪。”
屋里传来了白取取的叫声:“清双!清双!”
阿是连忙将东西往她手里一塞就要跑,还不忘丢下一句:“千万别暴露了我家少爷!”
转头白取取已经寻了出来,清双慌忙将东西往身后一藏。
“好像有什么东西过去了?”
“…一一只猫!”
白取取奥了一声:“你在这怎么不应我?”
“啊…啊小姐你叫我了吗?许是我刚刚一直在喂猫,太投入了没听见。”
白取取现在一心只想着晚上怎么跟李书书斗智斗勇,丝毫没有注意她的异常:“那你快帮我梳妆吧!一定不能输给了李书书!”
“放心吧小姐,我先去打盆水来!”
很快清双便调整好思绪端着水走进屋,白取取已经早早坐在梳妆台前对着镜子摆弄头上的钗环。
她将水盆放好,一声笑道:“小姐,咱们下午买的裙子已经很华丽了,若头上再戴那么多的珠钗反显累赘。”
白取取啊的一声,忙放下东西:“对对!还是你有眼光,快帮我帮我!”
“小姐别急,清双这还有个好东西。”
神神秘秘的一句顿时引得白取取回头:“要说好东西,你知道嘛清双,我今日看见那天仙阁的胭脂了,当真连盒子都精致的不得了,哎对对,就跟你手里的这个一模一样!一模……”
她的话音戛然而止,看着清双手里静静躺着的那个小银盒:“…这不会就是…不会…就是……”
“没错小姐,这就是天仙阁的胭脂!”
白取取呆滞了一秒,随即一把抓过东西:“哪来的?!!”
惊喜之声不要太明显,清双同喜的合不拢嘴:“有这个相配,小姐今晚定能艳压全场!”
“你到底是哪来的?”
白取取一边惊喜万分,一边还不忘打听来路,要说惊喜是真的,但若又是花了百来两银子才得来的,那她还是宁愿再退回去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