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不觉,已经到了中午,苏敏卿换好衣服后让水兰跟着去店铺。
“可是,姑娘,奴婢什么也不懂。”有点小紧张的水兰不安搅动手中手帕。
“没事,我当初什么也不懂,姑娘还教会我很多,水兰,你要给点信心自己。”
对呀!什么事情不是出生就会的,除了后天的努力,也需要天份,看她也不是很笨的货色,所以传授厨艺她是很乐意的。
想当年,她为了日后有一技之长,报读了烹饪学校,希望日后能将最好的味道都留给心爱的男人……
苏敏卿叹口气,从美好的回忆中回过神来,“走吧!这个时候正好能赶上午市。”
厨房内,一如往常的,主厨,还有老徐及几名工人忙着备菜、添柴火。
“快点!客人等着开饭!”两鬓斑白的老徐一边吆喝,一边还以大锅铲翻炒着铁锅,锐利的眼光往另一边瞄,又吼,“快快快,瓦锅里的汤已经好了,快,调味就可以端到十八号台,慢点。”
水兰很乖的将鸡烫放在托盘上,看了看菜单上写着是十八号桌,她跟着春晓走了出去。
在另一处炉火上,招牌菜酱猪蹄已冒出阵阵香气,但大家忙得没有时间闻香,个个挽袖洗菜、切菜,忙得不可开交。
特别是苏敏卿,店里的招牌菜都是她负责,而老徐负责简单的菜式。
不是她有所保留,老徐刚来不久,据他说,以前再京城某大酒楼担任大厨,由于老板经营不善,导致酒楼关门大吉,而他本想着回乡养老,来青城的第二天,便得知城里生意最好的店在招聘大厨。
在苏敏卿看来,老徐厨艺了得,只要都花心思在调味上,会更上一层楼。
“快一点,碗盘呢?快!”
“哐——”一声脆响。
老徐停一会儿又吼了,“阿光,这个月的薪饷你还想领吗?!”
看着碎了一地的碟子,苏敏卿摇了摇头道:“老徐,别崔,越崔越急,快清理干净,别扎到人。”
阿光马上将手中的盘子都放下,小跑着去拿扫把。
不意外的,在这么多的员工中,最忙的就数阿光,他也知道老徐就是看他特别不顺眼,一件又一件的差事不叫别人,就专喊他,他又没有三头六臂,怎么做?
于是,到了月底发薪水的时候,东扣西扣,只领到一串子,怎么够养家糊口?
“阿光,汤里的浮渣怎么没捞除?”
“不好了,姑娘。”
“什么事情慌慌张张的。”
神色不对劲的春晓,让苏敏卿顿时也跟着紧张起来。
一不留神,差点就将食指切掉。
“县老爷来了,在二楼的雅座,点名要姑娘亲自烹饪他指定的菜单。”
看了一下春晓递来的菜单,一看名字,老土,有一味菜式是熊掌,“他开什么玩笑,熊掌,我哪里找一只熊掌给他。”看来这个县老爷她亲自会一会。
笑眯眯的苏敏卿拿着菜单,坐到县老爷的对面,“您好,县老爷,熊掌很难寻。”
“难什么难,只要我给足钱,你就必须给我弄出来。”
看钱份上,一定要冷静,“请问,县老爷,这份菜单是宴客还是普通的家宴?”
“这个月的十七,是本官五十大寿,宴请的都是城里大有来头的客人,所以不能马虎。”
原来是生日宴,那就好办了,自信满满的苏敏卿将店里的菜牌推到他面前,“县老爷,既然是您的五十大寿,确实不能马虎,您看,我店里的招牌菜,比较有特色,八宝鸭,酱猪蹄,龙井虾仁,烧乳猪,让三宝等等都是比较有特色的菜式。”
县老爷看着隔壁桌津津有味的在啃着鸭腿,他不断吞了吞口水,“能试菜吗?”
双眼冒着金光的苏敏卿立刻道:“能,当然能。马上安排。”
所有招牌菜都只上了一小碟,每一款都是两三口的份量,县老爷一口接着一口的吃着,“好吃好吃。”
“那……您五十大寿,用这些菜式招呼客人可好?”
只顾着吃的县老爷,连连点头,很认同苏敏卿的厨艺,“姑娘年纪轻轻就有出神入化的厨艺,难得呀!”
县老爷下了定金,预定了十桌生日宴。
“呵呵,县老爷真是豪气,大哥太豪爽了,除了十菜一汤外,我们店为了感谢县老爷,送点心,您的五十大寿那天,点心,水果随便吃。”
“姑娘也是豪爽之人,我也明人把不说暗话了,我家有一犬子,尚未婚配,不知道姑娘许人家了吗?”
苏敏卿脸上笑容依旧,“俗话说,遇贵人先立业,遇良人先成家,可现在,你也看到了,大业未成,哪敢有家,哈哈哈……”
县老爷有自知之明,苏敏卿是在给他台阶下,他也不是不知好歹的人,只能当作什么也没说,离开了。
回到厨房的苏敏卿,将县老爷要在店里过五十大寿的事情宣布了。
春晓和水兰高兴的拍着手掌,“姑娘,好厉害呀!”
“姑娘,多少桌?”
“十桌。”
“太厉害了,连县老爷也来捧场。”说罢,水兰屈指一算,算来算去,还是没算出一桌能赚多少钱。
“大家辛苦了,有什么好的建议,可以提出来,我们可以开会讨论,大家共同进步。”苏敏卿望着忙里忙外的老徐问道:“你呢?有什么好建议?”
“我老徐,一把年纪了,做菜只是兴趣,至于有什么好建议,容我想想。”
“好,大家继续忙。”
苏敏卿转身的那一瞬间,老徐的脸又绷起来了。
“火不够大!菜呢?还没切?阿光,你别以为你是待在这里最久的,就可以不将我放在眼里,我可是大厨……”
老徐的嘴巴哔哩吧啦的像机关枪猛向他扫射,但他就如同穿了防弹背心,半点感觉也没有。
毕竟这几个月下来,不管他怎么回应,老徐总能演出“说者无心、听着有意”的洒狗血大烂戏,他每每都被轰得灰头土脸。
所以现在他很安静,也不生气,气到病了,还是得做,所以他只是像个旋转不停的小陀螺。
只见他快步穿梭在炉火、铁锅、橱柜、碗盘间,偶而能接收到老徐不满的眼神,但他不能有任何表情回应,老徐的超级雷达眼不时扫瞄他,“好好干活。”
说来真不可思议,小小的厨房内,还是能上演职场的戏码。
尤其是仗着自己被苏敏卿看好的老徐,气焰更加嚣张,颐指气使的对他们这些小丫头、小厮,因为他掌控着每个人的月俸多寡,谁敢得罪她?
只是老徐不曾读过书,只识几个字,但贬抑踩压的功夫倒是做全了,实在叫人佩服,简直是五体投地了。
总之,自从老徐进来后,厨房就像打仗一样,只要苏敏卿不在店里,他以为自己是店主了,说话从不留余地。
终于,一道道香味四溢的菜汤送出厨房。
接下来,苏敏卿亲历亲为采购食材,一为县老爷的寿宴做准备。
忙里忙外的,有时候都忘记张罗下人的膳食,于是只能让老徐掌厨。
简简单单的饭菜一下子就吃饱了,一些人整理厨房,一些人去将客人们用完餐的残羹剩菜给端回来。
不意外的,身材圆润的老徐又是胖胖手一指,“水兰。”
一群人全捶捶腰酸背痛的身子离开。
偌大的厨房只剩下老徐和水兰。
春晓早就习惯了老徐的各种行为。
大伙儿都知这厨房除了苏敏卿,就数他最大。
看到老徐特意压迫刁难水兰,众人虽同情,但也不敢出声,长期下来,下人们敢怒不敢言。
每天都那么忙,水兰也没敢将这件事告诉苏敏卿。
洗洗刷刷地忙碌了差不多一个时辰,好不容易能稍做休息,她小心地看着放在后方炉灶内的一只瓦锅,那里头,可有她昨儿半夜偷熬的好东西。
苏敏卿开心的离开厨房,循着无人小径,往前方的庭台楼阁走。
每每这个时候,夜沉人静,王府的人不是在房里休息就是在洗浴,奴才们除了还得侍候各自主子外,也回去休息了,所以真要碰个人也难。
心里拿着的是店里卖剩的点心,放到第二天味道不好,现在天气渐渐炎热,食材不易保存,看来要搞一个冰库来保存食物的新鲜度。
而然,这件事也只能李昊宇能办得到。
这个时候,不知道他睡了没有?看了看手中的点心。
苏敏卿眉开眼笑地转往走廊的方向,没想到,才刚拐过回廊,一条手臂突然伸出来,刻意挡住她的去路,她急煞脚步,一抬头看向来人,心猛地一沉,“李昊宇,你……有没有撞到你伤口了?”
李昊宇轻佻地将双手放在她的两侧,将她困在自己跟柱子间,勾嘴一笑,“敏卿……”
他是哪条神经搭错线了,突然软绵绵的声音,听得她软绵绵的。
“敏卿妹妹,是不是想我了?”
苏敏卿全身鸡皮疙瘩的,但表情可没半点变化,“李昊宇,你今天是不是吃错药了。”如此近的距离,他的心跳声如此的清晰动听,熟悉的气息包围着她全身。
试着推开李昊宇,可是他一动不动的,使尽了吃奶的力气也推不开。
但李昊宇是真的喜欢她,从第一眼见她以来,她的一颦一笑,都牵动着她的每一条神经。
这套淡绿色的衣裙在她身上就特别迷人,尤其是眼前这双柔柔沉静的明眸,像要吸人魂魄,美得动人心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