买了一大袋干货,她出了张家村,就让慕容安带路,第一次来,还是没有看清楚回去的路。只好让他带路。
这段日子下来,苏敏卿已习惯看到了慕容安。
但这几天她从厨房回到房里,见隔壁的房间黑漆漆的,她胸口都闷闷的,还开始胡思乱想,想他会不会就此离开?
她只知道他是汴京人氏,可汴京并不小……但他回来了,还带了一大袋干货。
慕容安看着苏敏卿飞也似的快乐背影,嘴角不自觉的上扬。
那一天,看着苏敏卿疲累熟睡,莫名的怜惜在他心里悄悄萌芽。
他知道他一定哪根筋出问题,才会逼自己离开张家村几天,让她不必为他准备三餐,在心底,他就是不喜欢她这么累……
只是,人在外面,却又将苏敏卿的事放在心上,多了牵绊,就怕她不小心弄伤自己,或是宁愿睡也不吃,或是在浴桶里睡整晚,她的一切都牵动这他的情绪。
慕容安想着念着,倒没想到看到苏敏卿见到自己如此喜形于色,他莫名的也感到快乐。
“昊宇哥哥嘴巴很刁啊,我没在的这几日肯定没吃饱,我得多煮些他爱吃的……”
听了这句话,心里还是酸酸的,明知道她有心爱的人了,却还是不顾一切的想保护她。
李昊宇心里暖暖的,看见身影寂寞的慕容安,他的嘴角不禁往上扬的。
只见他脚步轻快的往厨房走去,脑海想的是她要煮道细嫩清蒸的草鱼、醉虾……想过一道又一道菜肴,不知怎的,她的一颗心就像泡在糖水里甜滋滋的。
只是,回到厨房做菜,苏敏卿想做几道赏心悦目的好菜却不顺利,“这个炉灶我要用。”
“抱歉,这红烧肉是我的,客人已经点了。”
“这水我要用,你自己去打水吧。”
苏敏卿走到哪里、要用什么,都有人阻挡,低声的要让她移开或不能使用食材。
其实,在别人的地盘,她的厨艺出众,总是被客栈厨房的人排挤着。这些不能用,这里不能用,生怕来抢他们的饭碗。
厨房的老厨师,将厨子学徒伙计的小动作看在眼里,却没吭声,后宫三千佳丽争宠,厨房里也有这样的戏码,适者生存,强者留下,自古以来就有了。
老厨师继续叉腰教着另一名学徒,不久,就听他怒吼一句道:“油温都没控制好,手要这么翻炒,学了那么久,基本功都没想到……”
月光下,苏敏卿提着三层雕花漆盒踏进李昊宇的房里,将三菜一汤,连同晶莹的白米饭一一摆上桌。
“昊宇哥哥,我做了你喜欢吃的菜。”她一抬头,就发现李昊宇直勾勾的看着她,“怎么了?”
李昊宇皱眉,苏敏卿以为他眼瞎,没看到她左手两根手指都裹着纱布吗?!
苏敏卿一见他的黑眸扫向她的手指,笑了笑道:“没事,只是不小心切到手,习惯了,过几天就好了”
“以你的刀工,闭着眼也切不到手,怎么不小心?”李昊宇冷冷的瞪着她,说的很肯定。
“真的是不小心,就想着你有没有吃饱。”苏敏卿很认真的说着,但在那双凌厉黑眸定视下,她越来越心虚,不自觉的退后、再退后,将左手藏到身后。
没想到,李昊宇竟起身走近她,粗鲁的将她的手拉到他身前,迅速的扯下纱布。“别动。”
苏敏卿痛呼一声,“痛,轻点。”她龇牙咧嘴了,但他抓着手腕不放。
这一看,他双眼一眯,两指上有一道血口,该是同一刀,虽然已经没在流血,但仍看得伤口切得很深。“不小心?!都差点断掉了。”
语气里全是责备,苏敏卿的心“咚”地漏跳一拍,她慌乱解释,“就是……有人不小心跌了一下,撞了我一下,我正在切萝卜干的时候,刀……又不利。被撞了一下,就不小心切深了。”
这是一双给他做好吃的手,竟然有人害她。
李昊宇胸口冒火,自豪的冷静彻底崩溃了。
他一言不发的拉着苏敏卿就往厨房走,遇到的人都不由自主的让路。
因为他那张俊颜上有着一股杀气,好不吓人。
李昊宇一阵飓风似的拖着苏敏卿进厨房门槛后,怒声问道:“是谁让她受伤了?”
他那双眼露出了冷厉的目光,还有全身散发出来的杀气让在场的每个人都神经绷紧了,每个人莫名的感到背脊发寒,心惊肉跳。
除了老厨师,气定神闲的,也不干他的事儿,仍继续用力翻炒他的菜。
李昊宇凌厉的眼神一一扫过每一张脸孔。
只要他的目光一过,每个人都吓得脸色发白,直到他的眼神扫到一名恨不得能藏身在他人身后的中年男子,男子一脸害怕,全身簌簌发抖。
李昊宇记得他,当苏敏卿复揉擀面团时,他总给她一个嘲弄的眼神。
瞬间,李昊宇身形如鬼魅般迅速欺近,其他人尚未反应过来,一声惨叫已起,“啊,我的手!”
孙滨阳惨叫着着跌坐地上,他的叫声在厨房里回荡着。恐惧的看着左手两根指头已被齐齐切断,鲜血不断直流。
在场的人也吓傻了,没人看到李昊宇何时拿到刀,又是何时靠近孙滨阳身边,切了他的手指。
“天啊,快止血,为什么这样的?”还是苏敏卿先反应过来,她急急的跑到一个小柜前要拿药箱,但她伸出的手突然被人扣住,她回头一看,就看见李昊宇冷冷的站在她身后。
苏敏卿急着要甩开他的手,“放手!你怎能随便伤人,手可是厨师的生命啊!”
“他伤害你时,可有这么想?”李昊宇严峻反问,手也不愿意放。
苏敏卿顿时语塞,确实如此呀!
另一名厨子已经拿了药箱过去替孙滨阳理伤口。
此时的孙滨阳垂得低低的,哇哇大哭,是伤口很痛,他的手呀,断了怎么切菜,怎么炒饭,也是没脸见人,他的确是故意跌一跤害苏敏卿切伤自己的手指。
“要是谁敢再伤害她,我定当加倍—不,百倍奉还!还会让这间店彻底消失。”李昊宇话语里的血腥之意,让每个人都吓呆了,包括怔住的苏敏卿。
只有老师傅还在往热锅里豪气的洒盐,最后再将一把青白葱花往锅里送,起锅!
李昊宇早已经拉着苏敏卿的手走出厨房,回到她的房间,就见她特别的安静,“你吓到了?对别人的仁慈,就是对自己的残忍。”
苏敏卿直觉的摇头否认,却莫名的热泪盈眶。
“傻丫头,你怎么了?别哭。”李昊宇口气极差,也不知道自己在气什么,而且,这股气还是往自己身上烧的!他做错了吗?她为什么要哭?
苏敏卿眼眶热热,鼻头酸酸涩涩,喉头更像是被什么梗住一样,让她快到嘴边的话,卡在喉咙里说不出来。
那声,对不起,她还是没有勇气说出来。
“要办的事情都办完了,我们什么事情回青城,毕竟这里不是我们的地盘,冷神医在的时候,还是会三分薄面。”
“很快,就等冷钢,这段时间,总是感觉他怪怪的。”
苏敏卿吸了吸鼻子,将眼泪逼回眼底,虽然感动于他的维护,但小脸上难得的浮现肃色,“以后做事不能太冲动,毕竟我伤的不严重。”
“只要别人伤害你,我会毫不犹豫的十倍还给他。”李昊宇俊脸上尽是阴霾,顿一下,还是忍不住又道:“小心身边的人,免得遭暗算。”
“做什么事情要想后果,不然我会很难做人的,这里不是我们的地盘,不是宁王府,说不定周围就有德王的眼线。”苏敏卿想也没想的就反驳。
李昊宇剑眉拧起,没好气的瞪着她。
苏敏卿尴尬的咬着下唇,吞吞吐吐的说道:“我……我知道你是关心我,可是,这太极端了……”
“并没有,我只是担心你手受伤,我就得饿肚子。”李昊宇粗鲁的打断她的话,转身往房门口走去,“我肚子饿了,我还是回去吃东西,至于掌柜那边,我自然有个说法,你不必担心。”
“哎!冲动是魔鬼呀!”苏敏卿一呆,看着李昊宇跨出门槛的背影,好无言。
苏敏卿感动得正要涕泗纵横了,怎么说他好呢!有时候很好,有时候真的很残忍。
厢房内,桌上烛火随着夜风摇曳,李昊宇坐在桌前,心情特别的不好。
也许是苏敏卿替他备的饭菜凉了,也许是想到她为煮这几道菜而受伤,他尝起来并不可口,吃不了多少,就全丢回食盒内了。
敲门声陡起。
紧接着,“咿呀——”门打开。
就见到打扮得花枝招展的女人,她不请自入,身后还有两名奴婢提了雕花食盒进房,伸手就要将酒菜摆到桌上。
“慢着。”李昊宇冷声制止。
进来的女人凤娇是他安排这里的暗线,得知李昊宇来了有德镇,她准备了一番,只见她朝李昊宇灿烂一笑,“听说您今夜动怒,奴家特别备了酒菜,替公子接风洗尘。”
“今日一事与你无关,出去!”
即使李昊宇一脸冷峻不领情,凤娇仍是步步生莲的笑着走到他身边,柔嫩的手搭上他的肩柔声道:“那么奴家擅长按摩,可以替公子解解乏。”
“不必了,出去。”李昊宇浓眉突然一拧,他听到门外传来极轻的脚步声,但也随即听到侍卫的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