院子的正房在右,连接中间的花厅,往左走是书房,窗户旁边挂着几幅字画,但最合苏敏卿意的,应该是东间的大厨房,一看就是新砌的。
小丫头看着她眼中的欣喜,还这儿摸摸,走到另一边也摸摸,看出她非常开心,遂道:“这是少爷在半个月前,派人快马回来吩咐建造的,若姑娘有觉得需要补足的,还请姑娘一一告知。”
“不用,这样很好,真的。”她真不是客气话,这太夸张了,这厨房比宁王府的厨房大上一倍不说,锅碗瓢盆、灶台及流理台的摆放安置让人工作起来极为流畅,米粮干货一应倶全,竟然还做了一个小冰库。
小丫头双喜,她侍候赵莎华梳洗,小睡一下,少爷吩咐,他的晚膳可要这位姑娘亲自下厨,自然得好好休息。
正厅内,慕容安知道苏敏卿就安置在潇湘苑,那是他住的主院旁的偏院,如此安排,自然是因为他的三餐都要靠她。
至于府中人对他带回一个姑娘都在好奇她的身份,外界又如何猜测两人关系?他豪不在乎,但若是有些流言过度伤及她的声名,他就不会客气了。
于是慕容安特意交代赵伯,有关苏敏卿在府中一事,下人们的嘴巴务必严实,要是有人在外乱嚼舌根,就扔出府去。
赵伯等人连忙拱手称道:“是”。
慕容安再叮嘱的是他返京一事,“我过两天回京,你们不要将这件事多处说。”
他犀利的眸光落在赵伯和其他人身上。
“奴才们明白,绝不多说一句。”赵伯淡定说道。
“下去吧。”
赵伯领着其他人退了出去,却是心惊胆跳。
慕容安的心思缜密阴沉,生性冷漠,七年多前在郊外被不知名的黑衣人捕杀身受重伤,疗养一个多月,整个人突然就变得不太一样。
伤好了又过一月,开始不在京城各大宴会现身,最后更是私下安排完一切,就带着心腹小五离去,连去向都没跟他父皇交代。
即使是上次的事情,都是慕容泽安排的。
离家出走两年,这次回来,气质神态看来都不同,难道是因为那个来历不明的姑娘?
“主子,他们会私下去查苏姑娘的来历,万一被奶娘知道,会传入陛下耳中,那里……”赵伯有些忧心,刚才的下人中,有些是奶娘的心腹。
“无妨,她的事也瞒不了太久。”慕容安并不在意。
赵伯愣了愣,看着慕容安眼中鲜见的温柔,心头一惊,“主子对苏姑娘,是不是……陛下怎么会同意一个厨子来当王妃?”
慕容安仍是气定神闲道:“别紧张,缘份这东西还是顺其自然吧。”
然而,远在京城的小皇帝,心急如焚,马上聚集文武大臣商议这件事。
回到京中的李昊天,没来得及换下身上的衣服,急急忙忙入宫。
马车咕噜咕噜的进入金碧辉煌的皇宫。
议事阁内,李昊天与陛下面对面坐着,除了陛下心腹的总管太监在旁伺候,再无他人。
堂兄弟的相貌其实有七分相似,都是皇室血统,只是仅长皇帝两岁,举手投足间无形散发的天生贵气却胜陛下更多。
他不想承认,但每每在这李昊天面前,总觉自己矮他一截,可明明自己才是天下最尊贵的人!掩去心中的思绪,他关切的问道:“你被流放大半年,可好?”
“还可以,皇叔一家对微臣极好,倒是听到一件惊悚的案件。”他淡淡的说道。
年轻的陛下一脸苦楚,明知该多询问他在青城的生活。
但他实在对此无心,“你也听说了?没错,京城人心惶惶,不少有婴孩的权贵人家避居他处或是将孩子送走,直到现在也没能逮捕第五全这凶手,刑部、大理寺,还有锦衣卫的人都出动了,连凶手的人影都没寻到,更没有线索,不管如何向第五家的人施压都无处下手,不瞒皇兄,朕为了这件事,一筹莫展呀”
虽然很不愿意承认,但在他心里,李昊宇的确是个厉害的人,天底下好像就没有他办不到的事,这也是他的母后一直要他跟他保持距离的主因。
“凶手确定是第五全?人未抓到,无人证、物证,只凭一妇人所言,及他手上的齿痕,有点儿戏呀!”李昊天字字问得犀利。
陛下面露难色,继续道:“大理寺卿直言就算第五全不是凶手,也一定跟凶手接触过,凶手才能及时在他手上弄个齿痕栽赃,他就是案子的突破口,只是找不到人,整件案件就卡在这里了,还陆续有婴儿失踪,不得不对他发出通缉。”
如此行事,也是为了混淆凶手视听,以为官府已经确定犯人就是第五全,在真凶松懈下来时,也许会露出更多破绽。
李昊天眼神微闪,“倒是苦了第五全,如果他真是清白的,务必为他讨回公道。”
“这也是不得已的下下策,届时若缉得的真凶不是他,朕自会补偿。”陛下想了想又问道:“这案子,皇兄可有什么想法?还是能帮忙缉凶?”
李昊天端起茶杯,喝了一口,“目前没什么想法,至于帮忙?微臣就是闲散度日,身边也只有几个随侍,陛下若真的需要,就把他们给您。”
他怎么敢要?他身边就剩这两个心腹,堂堂皇帝找不到人用,让李昊天身边连随侍都无,那些他派的权臣不知要怎么弹劾他?
想到那些心心念念要李昊天回归朝堂的臣子,陛下看着眸光深敛的李昊天缓缓道:“你远离朝堂甚久,如今朝堂势力不均,几个老臣私下扶植自己的势力,虽未到结党营私,然而在推动新政上,总是为反对而反对……”说到后来,语带无奈。
如此优柔寡断,难怪螳螂捕蝉,黄雀在后,到时候,他还是被粗暴的推下龙椅,迎来凤朝王朝的乱世。
“朝堂上的势力只要维持平衡反而能互相监督,陛下不妨将几方势力放于一秤杆上,哪方强了便拉下一些,或是哪方弱了就拉拔一些,不让一方独大即可。”
朝堂之上,大大小小的事情,他不想再管了。
之后李昊天直言累了,对陛下要在晚间设宴洗尘一事婉拒,也表示接下来无事不会进宫。
他对太后没好感,正好她前往行宫小住,并不在宫中。
陛下却很想留下李昊天,两人虽为堂兄弟,但可以说是一起长大,他希望他能多听他说话,有空也能进宫,但他直言他只是来见一些老朋友,也许待不了多久就回青城做他饿逍遥王爷。
这回,陛下不由得想起西北边境各大部落,他们蠢蠢欲动似有异心,眼眸微闭,“你不留在京城帮朕或给些治国良方?那些幕僚或辅臣与你相比,不管眼界或是……”
李昊天眼底迅速闪过一道寒芒,吃过好几次亏,他还会当一次冲锋陷阵的笨蛋?
征战西北饥旋归来,本是为了再建功勋为上位铺路,结局却是流放,各种不信任,早已经让他心凉。
他淡淡的说道:“陛下有能力,别怀疑自己,真的遇上难题,微臣不会不管,毕竟这是我们李家先祖以血汗打下来的江山。”
“谢谢哥。”
陛下露出见到李昊天后的第一个真心的笑容,过去,还未感到何谓高处不胜寒,但坐上龙椅的时间越长,他感受越深,即使有母后、后宫妃嫔及重臣环绕身边,他只觉得日子过很是孤独,很是空虚。
李昊天离开宫后,陛下的三大辅臣也得到李昊天返京且入宫的消息,三人连忙进宫面圣,就担心李昊天有异心,回来或许有什么计划,又向陛下提出什么要求?
“都没有,他若对朕这个位置有任何野心,怎么会愿意去青城,而且谁也没联系?”陛下没好气的甩袖怒道。
几个大臣互看一眼,不怪他们担心呀!
两年前李昊天四处安插耳目,培植势力,为的就是他坐着的那个高高在上的位置。
明明是代罪之身,去光明正大的回京了。
但陛下在他口中套不出任何关于宁王府的事情,唯一知道,他快成亲这件事传遍了整个朝廷。
“爷,陛下的意思,很明显,你真的不留在京城吗?”
“京城又父皇撑着,我就回青城过一下逍遥的小日子。”还真的,他开始想念苏敏卿烹饪的美食了,他十分羡慕李昊宇能拥有他!
回京两日,关于苏家的事情,他找人打听了一番,苏丞相还在狱中,至于所谓的证据,他梳理了好几遍,疑点重重,刑部的人,为什么就没有看出来。
思来想去,在幕后操作的人,隐藏在朝中,势力实在是不容小看。
分析了其中疑点,时间,地点,还有证人,都是对苏丞相很不利的。他放下手中的毛笔,直接到刑部的大牢看苏丞相了。
许久不见,原本玉树临风的美男子,被折磨成不成人样的,整个人看着像难民营出来的难民,身上大大小小的伤,看着让人心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