某人就不淡定了,满脑子都是阿珍的身影,与如烟的身影重叠在一切,就会很多相似的地方。
赵府别院,赵括站在窗口,沉着一张脸看着窗外的残荷。
现下没有初见的冲击,他冷静下来,确信自己不会看错,阿珍一定是如烟,所以……她是诈死的?
极有可能,她是他这辈子见过最聪明的女子,一定会保住自己的性命而放弃一切。
所以,这段日子,李昊宇可以从四面八方,严密追缉同乡、甚至迫得那些与同乡会交好的地方官员避之唯恐不及,就是背后有阿珍当军师。
阿珍最清楚他的一切,也是她一步一步教会他如何站上成功的高峰。
而在他野心变大后,他用尽心机、大胆拓展势力,将自己隐藏在幕后,她看在眼里,却一而再的劝止,他还是没有将她的话放在眼内。
不行!不管她是阿珍,还是如烟,都留不得,必须要死。
他立即吹了哨音,不一会儿,几名黑衣人无声无息的出现在他的房里。
赵括冷冷的交代一些事,但三名黑衣人却是一楞,互看彼此一眼,据他们所知,那里有不少老弱妇孺。
“还不快去!”赵括再次低吼道。
众人只好拱手领命而去。
这晚,月黑风高,伸手不见五指。
过了许久才有一点微风吹过,月光淡薄,黑衣人骑马奔驰在官道上,再奔往近郊,仅到山脚处,他们就弃马前行,再提起挂在马背上的油桶,施展轻功在树枝间跃上又跃下,迅速的掠往山腰处。
入夜了,整座庄园里寂静的可怕,偶尔才有小孩儿的几声嘻闹声、老人家的清嗓子声,才显得有点人气。
但居中的书房内,灯火通明,里面笑声时不时传出来。
几个人围坐一桌,商讨相关的婚事细节,女人出阁是美事一桩,但有人却倍感伤感了。
婚嫁用品,一件不能落下,特备是宁王府如此的大户人家。
外头突然有些奇怪声响,夜风拂来,隐隐有股怪味道,瞬间,火舌四处窜起。
“走水了!”
“有人放火!”
四周不少惊叫声陡起,接着,就听到锵锵的刀剑声,声声入耳。
“世子,有人刻意纵火。”
几名暗卫一直在暗中护卫着李昊宇,但那帮纵火的黑衣人显然早有防备,躲过他们,让他们来不及发现并阻止。
此时此刻的李昊宇与张林杰对视一眼,两人身形一动,各自护着一个姑娘迅速的飞掠而出。
庆幸苏敏卿弄了什么防灾演练,庄园的人顺利的逃生,而那几名黑衣人与李昊宇的暗卫正在缠斗。
李昊宇将苏敏卿抱到庄园前院的安全位置,徐大娘与及众多老小在一起后,就飞掠回去加入战局,张林杰也将阿珍放到苏敏卿身边,也跟着拿剑刺向黑衣人。
“你看……”徐大娘不可置信的看着缠斗的数人,尤其是那些手臂上系着红丝带的黑衣人。
阿珍愤怒的泪水在眼眶里打转。
“要做大事,一定需要一些武功修为高强的人,但又不能让外人知道他们的存在,不过,这些人大多得趁夜行事,也都是穿着夜行装,还是绑个清楚的红丝带,才不会伤到自己人。”
她跟赵括说的一席话清清楚楚的脑海里闪过。
他真的如此狠吗?
即使无法确定她的身分,宁愿错杀,也不放过她。
即使会有这么多人要跟着陪葬吗?
他的心真狠,竟然要取他性命。
突然间,“糟了,猪女没有跑出来。”
黑夜中有人大喊。
“我知道她藏在哪里。”苏敏卿拔腿就跑。她知道猪女,她天生怕火,每次遇到火灾演练,她总是躲在床底下,为此,她跟徐大娘还特地陪她一起练习了好几次的逃生路线。
“等一会……”阿珍要追上去,但脚不小心拐了一下,再抬头,苏敏卿已冲进火场,烟雾太大,什么都看不清!
虽然,有更多逃生出来的人都拿着水盆在灭火,才会有那么多的烟雾,但她还是心急如焚,她看着扶她起来的徐大娘,“你快去叫世子,敏卿进去了,万一出事了怎么办?”
“敏卿怎么了?”李昊宇正好回来,闻言忙问道。
那几个黑衣人逃了两个,他的暗卫已经追过去了,要求留活口的。
张林杰身上沾了不少血迹,“敏卿怎么了?”
“敏卿妹妹又冲回西侧房间去救猪女了!”阿珍急急的道。
李昊宇脸色大变,“我去救她!”
阿珍倒抽了口凉气,“不行!里面的火势太大了。”
“火太大了!”
张林杰也阻止,但李昊宇一颗心都悬在苏敏卿身上,怎么可能不进去?他大力一推开张林杰,再度冲进火场。
此时每个人都楞住了,阿珍很快回过神,“你们不要光看着,快拿水来。”
熊熊大火,如火舌一样,随时能吞噬所有活物。
一个小小身影从另一个地方跑了过来。
“猪女,猪女出来了。”有人大喊。
熊熊烈火中,一再传出噼噼啪啪的燃烧声,见红彤彤的火焰随着夜风胡窜,炽热的空气令人无法靠近。
苏敏卿跟李昊宇身陷险境,每个人都提心在口,拚命祈求着他们平安无事。
但就是不见两人,他们进去的时间会不会太久了?
李昊宇在冒着火花的西侧摆了近八张床的房间来回找着苏敏卿。
“该死的,回答我,敏卿,该死的,你在哪里?你回答我呀!”
他找好久,就是没看到她,终于听到了微弱的声音。
“咳咳咳……李昊宇,我在这……我找不到她……”
一个声音从墙角的角落传了出来,他立即冲了过去,见她痛苦的靠着墙角,“快……快要不……不能……呼吸……了。”
李昊宇将她压入怀里,一手迅速打破另一边的窗子,“砰——”地一声,烟尘四起,在火光烟雾中,他抱着她飞窜而出。
“看到了!他们出来了!”
提心吊胆的众人看道他们出来了,欢呼声陡起。
李昊宇抱着她,一个飞掠,落在阿珍和张林杰等人的身边站定,众人立即上前要查看,一边说着。“你们出来太好了。”
“没事就好。”
“猪妹跑出来,她没事了。”
“苏敏卿,该死的不许再有下次!”李昊宇突然一吼,这吼声震天,让一旁的人耳朵差点聋了!
苏敏卿抬头看他,那双满含情感的黑眸震慑了她,除了愤怒外……还有更深的恐惧,他被她吓到了?
李昊宇紧紧的把她抱在怀里,用力之大,让她全身都疼了,“昊宇哥哥,你抱太用力,我会痛,而且,好多人在看……”
苏敏卿说话的声音有些小,但李昊宇离她这么近,她知道他肯定听得见的,但他还是抱得紧紧的,她试着挣脱,但怎么也无法撼动他这双有力的双臂。
很怕就这样失去她。失而复得的感觉,无法用语言来形容。
想要再次开口抗议,苏敏卿才慢半拍的发现他竟然在颤抖。
苏敏卿直觉的再抬头看他,在四周火光下,她清楚的看到他额角青筋浮现,眼中的那股火……她能感受得到,特能感受到他的害怕和在颤抖的身子。
李昊宇是如此的害怕,当他看不到她、找不到她时,强烈的恐惧像一把刀把他的心狠狠的捅了一个有一个洞。
其他人看着这一幕,大家都在相互嘘寒问暖的,庆幸的是,冲天的火光逐渐熄灭,无人伤亡。
这一夜,庄园上下的人收拾了下,大部分的人先行入睡。
但在没有被大火波及的侧厅,阿珍主动要苏敏卿、李昊宇等人聚一室,她的手上有一条从一名死掉的黑衣人身上拿的红色丝带。
徐大娘坐在她的右手边,伸手握住她的手,像是在给她力量。
阿珍吐了一口长气,将丝带放在桌子中间,“这丝带是我教一个人的,到现在,他一直用这个方法。”她摇摇头,“我知道是谁要这些黑衣人来纵火的,我要告诉你们一个故事,一个关于花魁柳如烟的事……”
几年前,成了孤儿的柳如烟去青城投靠舅舅一家。
无奈误入青楼卖艺,但她在青楼打探到舅舅一家的消息后,就离开了。
她虽然寄人篱下,但因为聪慧柔静而让赵家上下看重,也在朝夕相处下,与表哥赵括相知相爱,舅舅一家人也是乐观其成。
当要带她出外游山玩水时,酒就一家人也默许,甚至提到,两人玩回来,也可以办喜事了。
就是那一次远游,他们足迹遍及有德镇附近的几个城镇。
再回来的时候,婚事却搁下了。
因为朝廷为国库不足一事伤神。
而柳如烟发现有德镇蕴藏黄金矿脉,赵括将此事上奏陛下,得了全部的功劳。
接下来,赵括就在柳如烟一步步的指导下步步高升,更得陛下器重。
升官发财后的赵括也开始变了,他被权势蒙蔽良知,不论是非,只重利益。甚至做出一些损人利己的事情。
也因为与柳如烟的理念越发不同,对她的爱也开始变质,甚至妒嫉她的聪慧,妒嫉她用之不竭的点子,他开始厌恶她,不服她比他这个京城才子更有才,忌惮并害怕在不久的将来,她锋芒毕露。
所以,当张家的小姐倾心于他时,他便背弃了当初的海誓山盟,什么一生一世只爱她一人的话,都是放屁的。
他竟然不顾及她的感受,不仅到张府求娶张泳妍,拉高身分,攀权张府跟宁王府的关系,还打算在迎娶张泳妍的同一日,纳柳如烟为妾。
让她如此的委屈,如此的抬不起头,叫她如何甘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