由于这一路上陆续有黑衣人送消息给慕容安,事后他便会请她到他的马车同坐,将京城的消息陈述一遍。
因此苏敏卿也清楚有哪几户人家的新生婴儿遇害了。
更难以置信的是,这些近月来被杀的婴儿,有几个都是在百日宴或周岁宴当日失踪的。
以致满屋的宾客,小孩儿却在奶娘或奴婢的眼皮下被偷走,这是案子始终破不了的缘故。
“我想过了,厨房在宅院中是最多消息汇集之处,京城也有我父亲的一些旧友,他们因为有身分地位,其中三家很不幸的也在被害者名单中。”小五担心道,家中来信,听闻大嫂诞下小侄女,要是凶手不抓,迟早会将魔爪伸近他家。
“就我所知,官府的人已经将每个被害者家中的人,来来回回的审问了好几遍了,都没有问出有用的线索。”
小五相信她并不知道出发前一晚,第五松可是把她在家里的事都说了。
就是要保证她现在的人身安全,才将她留在有德镇。
“这样也好吗?”苏敏卿有些口是心非,她其实真的怕遇到京城的人,毕竟她的身份……
“你觉得呢。”
看到慕容安挑眉含笑注视着自己,她越发心虚,咬着唇,再做一个深呼吸,“其实无所谓的,只要能帮她兄长洗刷冤屈,让真相水落石出比较重要,免得弄得人心惶惶的。”
何况进到厨房能得到多少消息?有用没用都是未知数,苏敏卿也只能尽尽人事。
其实她爷想进京查清楚苏家的事情,但李昊宇的话,一直在她的耳边回荡着,不要冲动行使。
“我先回宁王府处理一些事情。”
“好吧,到时候若有需要,我也能帮你安插到其他府院的厨房去。”
慕容安从抽屉拿出一封信函交给她。
“这是什么呀!”
“打开不知道吗?”
苏敏卿打开一看,里面详列目前京城的各位达官贵人的名单,他们举办过的百日宴,满月宴,周岁宴,都用特殊符号标注着。
“画上圆圈的是我回京后,极可能碍于人情不得不参加的宴会。”慕容安随即解释道。
苏敏卿明白的点点头,一方面也为他能在这么短的时间就得到这么多讯息感到惊诧。
他的目光落在名单上的庆安伯府,也被画上红线,因为她,他对这一家的百日宴更有兴趣,再加上孙容告知的一些内幕,慕容安很好奇,即使涉及隐私,还是开口问道:“你跟李昊宇的婚礼为什么迟迟不举行?”
“手中的事情还没有办完,就推迟了。”
都夏末了,她很是担心苏家的事情回突然有个峰回路转,给她一个当头棒。
关于苏家的事情,好在他没有追问下去,只是略有所思的看着她。
然而她受不了慕容安眼中的关心的眼神,只好请闭上双眼,装睡。
但即使看不见,仍感觉到慕容安专注的灼热眼神从未离开,她整个人僵僵的靠在车壁上,很久很久都不敢动。
好在马车很快就停下来,是到了用午膳的时间。
这条小路,是通往乐从镇的,镇里极为热闹,车水马龙,两旁高大的街树叶子也转黄转红,习习凉风,让人舒服。
他们一行人进到城中一处宅子处。
熟门熟路的进到正厅,其他人转到侧厅。
苏敏卿也被一名大娘引领到一个厨房。
梅雨是半路上买给苏敏卿的清秀丫头,她也跟在后头。
新来的丫头俐落的打下手,不过半个时辰,苏敏卿很快用食材备了四菜一汤,放进食盒,送到正厅。
接着,小五领着其他人都退出厅堂,与其他人一起用餐。
是苏敏卿跟他同桌吃饭,这其实与在有德镇时无异,但知道他的身分后,跟他一起吃饭,她就有那几分别扭。
慕容安却不肯,“一个人吃多没意思,坐下来,一起吃,要不我再加十两银子。”
苏敏卿哪敢再收他的钱,再加上两人在吃饭的时候,他爷不说话。
而他总会将京城的奇闻异事说给她听。
一顿饭吃下来比她预想的还要快渐入佳境,渐渐她也忘记了他的身份。
用完膳后,慕容安跟苏敏卿到街上走走消食,不然一上车又得走好几个时辰。
苏敏卿虽然牵挂着李昊宇,希望能快点回家。
但诚如慕容安所言,他的人早已在京城暗中查访,他们早到晚到影响不大。
街上商店林立,此时却有不少人快步往另一边街角跑,苏敏卿等人顺着人流走过去,原来是有小姑娘在卖身葬父。
那小姑娘年纪十六岁左右穿着一身白色孝衣,头戴白花,一张俏脸儿哭得梨花带雨,身材前突后翘的,眉眼身段透着股妩媚,一看就不是个安分的女人。
围观的人不少,但由于地上那张写着的买身字条,实在是贵,高达两百两白银。
所以上前的人一个都没有,反而还保持三步距离,怕被缠上脱不了身似的。
可能是慕容安那一身没收敛的尊贵气势太慑人,围观群众自动让路,让他毫无阻碍的走道小姑娘身前,也因为他的俊朗。引得四周不少姑娘家频频脸红偷偷看,然后心跳怦然。
“公子行行好,买了奴家,让奴家尽孝,奴家愿意当个奴婢尽心侍候公子。”她立即向他磕头哭道。
这哪是想当奴婢,那双含泪的媚眼只盯着五官俊俏的慕容安,是想当他的女人吧?
他对这种女人看太多了,互相对视一眼,眸中尽是不屑。
苏敏卿只觉得死了父亲的小姑娘可怜,但看着面无表情的慕容安,直觉他不会买下她。
再看向小姑娘后方那盖了草席的身影,她正想要掏出袖里的荷包,慕容安却伸手按住她的手,再向小五使了个眼神,他明白的走上前。
慕容安握住苏敏卿的手就往回走,就知道她不忍心,但她的钱是好赚的吗?
“那小姑娘一看就是不安分的,真跟着他们一起走,就是个甩不掉的麻烦。”
“那……那么热,死者为大,还是将他入土为安比较好。”她是担心尸体放久了发臭,影响她购物的心情。
苏敏卿呆呆的看着两人交握的手,脚步被动的跟着走,没想到才走几步,她的脚突然被紧抱住,她吓了一跳,低头一看,竟是那白衣女子卧趴在地上,双手抱着她的右脚不让她走。
苏敏卿连忙从慕容安温厚的大手里抽回手,蹲下来,“你有事好好说,别这样,快起来我受不起你这样的大礼。”她看向慕容安。
那小姑娘给放手后哭着起身,“姑娘,奴家求求你答应,我只想父亲入土为安,奴家只想报答公子,不会跟姑娘强恩宠的。我长成这样,不能怪我,父母给我的,姑娘,你就发发善心,可以吗?”她明明说得可怜,泪如雨下,却又刻意抖了抖几下挂在胸前的馒头,让不少围观的吃瓜群众都瞪直了眼。
苏敏卿尴尬极了,关她什么事?还恩宠,她又不是她的女人。
“你误会了……算了,但你这样跟我说是没用的,我身边不缺侍候的人。”
“公子,求求公子让奴婢报恩!”
那小姑娘突然再次双膝跪下,苦苦哀求着。
但那张满是泪痕的脸蛋却是仰高看着慕容安,白暂的脖颈那衣襟交叉处隐隐可见小馒头。
别说是一个血气方刚的大男人,连苏敏卿都能看见都情不自禁的吞了一下口水。
苏敏卿呆了,她从没遇过这样大胆的女子,一点都不怕世俗目光,但场合对吗?她忘了她身前“卖身葬父”四个大字?
真是大不孝呀!
“小丫头倒不如求我,我可以给两百两,葬了你家父亲。”一名流里流气的年轻男子耍着一把扇子走过来,四名奴仆则粗鲁的为他推开挡道的老百姓。
她一见到他,脸色一变道:“不……不用,我要跟了这位公子,奴家已收了他的银子了。”
这名相貌不错的公子,慕容安一行人不相识,但当地人可是一清二楚,这是镇上富商的路老爷的儿子,路霸雄,也是这里的土霸王,臭流氓一个,要看到喜欢的女子,不管是抢还是买一定要到手,但若厌了就将人卖去青楼。
在当地人的口碑中,他就是彻彻底底的小流氓。
那小姑娘也是当地老百姓,哪会不识这臭名远播的渣男?
所有每次出门皆用面纱遮面就怕被看上,没想到,今日竟然遇上了。
“求公子收留奴家啊,奴家只想侍候公子!”她直接无视路霸雄,可怜兮兮的磕着头。
慕容安天性冷情,对这种货色更是看一眼都懒,他冷笑着。
路霸雄也将目光落到他身上,他自认皮相不错,没想到这个外来客的相貌更胜他一筹,浑身上下散发着一股生人勿近的冷冽气息,一看就不好应付。
此时此刻的他皱眉,目光不经意的越过他,眼睛瞬间一亮。
天仙下凡呀!樱桃小嘴,肤如凝脂,那双眼里的纯净可是很吸引人的,这个可比那一身华丽的衣服,穿在她身上,显得身段玲珑浮凸。
“我想要她,这位公子给个价吧!我掏多少钱都可以。”
苏敏卿怎么也没想到这吊儿郎当的少年会看中自己,顿时懵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