轻咳了两声的病妇人,眼中含泪,她何尝不想自己的女儿嫁给自己心爱的男人,可是婚姻向来母父之名呀!
她轻拍着女儿的手背,满眼都是溺爱。
伺候了母亲喝药,张燕儿从房间出来,抹去眼中的泪水,她心中有个大胆的想法。只不过没有找到合适的时机。但这样一来,就会连累宁王府,所以她这些日子都在犹豫着要不要做这件事。
“小姐,听闻珍宝阁进了不少货,奴婢陪你去走走可好?”
心情欠佳的张燕儿在冬儿的提议下,穿了新作的衣裙领着冬儿出门了。
这几天,她常去苏敏卿的店,目的是为了找机会接近李昊宇,今天正好路过,她让冬儿喊来了店小二,点了三个茶点,要了一壶玫瑰花茶。
“小姐,茶点已经上齐了,您慢用。”店小二哈腰热情的为她倒了一杯清香扑鼻玫瑰花茶。
“慢着,世子可在账房里面?”
“回小姐的话。世子这两天在军营,已经两天没来店里了。”店小二如实回答道。
因为下雨的原因,为了安全着想,推迟回去了。
休息了半天,厢房里的苏敏卿早已醒来,也从两个奴婢口中得知她被打昏迷后发生的事。
为何宫里的人要掳她走,小五并没有隐瞒,跟随慕容安多年,两人间还是有默契,他留他下来不止保护苏敏卿,也是要回答她的问题。
苏敏卿真的不知该说什么。
看来他这这里的事情,陈国的人已经知道了。
慕容安进到厢房,其他人都退出去,苏敏卿看得出来他脸色不善,他却先开口,“还好吗?抱歉,这次是我连累你了。”
“不,不要说对不起,真要论起来,若不是我,你怎么会来这里?应该说对不起的是我”她低着头说道。
他如此理性,他松了一口气问道:“怕吗?”
苏敏卿摇摇头,笑了笑道:“不怕,我相信你一定做了更好的安排。”
如此懂他,又如此信任他,慕容安的心因此而雀跃欣喜,他深深凝睇着她,可惜,她的心里面始终装着别人。
“爷。”厢房外突然传来小五的声音。
“进来。”
进来的不止小五,还有茶楼的老掌柜,苏敏卿明白他们有事要谈,连忙出去。
但一颗心怦怦狂跳,不知道是不是她错看了慕容安的眼神,以为他会靠近自己?
天啊,她又乱想什么!她对他只有朋友之情。
小五等人进来禀报的是坏消息,那些被点穴的黑衣人全都服毒死了。
三人觉得自己没有及时阻止,都是前来请罪的。
慕容安却不在乎,那些人就算绑到皇帝面前也不会咬出幕后的人,只要牵扯到其家人安危,什么罪都会往自己身上揽,死了也就死了。
“这事就这么算了?陛下也就罢了,那些出谋划策的人,爷就这么放过他们?”小五是愤怒的,他们的人也因而折损不少。
他怎么可能这样轻轻揭过,那些安插在各府的耳目拿到的一些事证正适合拿出来反击,让他们没有余力再往他这边生事,慕容安冷声向他们交代。
凤朝王中要臣各有心思,太后揽权,年轻的陛下无能。
然而他的各位兄弟在太后有心算计下前往封地多年。
只是野心勃勃的仍不在少数,与朝臣暗中往来,金钱贿赂,国库空虚,各州各地的纳税钱有多少流入这些权臣或世家口袋里,用来培植自己人脉或巩固自己现在的实力。
这其中就牵连着陈国皇室的某些人,以至于慕容择现在不敢出兵攻打青城。
这些实证一拉出来,牵一发而动全身,就不知这些动他的人还敢找他的碴?
陈国的朝廷中,早有异心之人。
小五他们跃跃欲试,他们早看不惯那些人,各有心思却装忠臣。
老掌柜还苍白着脸,慕容安没想算帐,让他退下了。
小五很清楚那是因为苏敏卿毫发无伤,不然事情可没这么简单了了。
苏敏卿还是受到惊吓,脸色并不好,略现疲色,慕容安在车上便没跟她再说什么,要她阖眼休息。
他没有异议,今天是真的累了,但要睡是不可能,她心里仍念着杀婴案,“她那里一定日夜都等着我的好消息。”
“不用担心,我的人有送消息给她,有德镇及酒楼一切都好。”
苏敏卿点点头,送了口气道:“那就好,只是爷送什么消息出去了?我们不是完全没有任何进展,除了上回,爷说的……”
“那点眉目还不确定,但我仍透露给她,其实你知道也无妨,我的人似乎查到第五全的行踪,但他很小心,也在几家有婴儿的人家外盯梢,我的人发现了却让他跑了。”
这对她而言就是个好消息,两人又谈了一些话,马车就到了安府大门。
在安府休息了两天,决定回去,收获满满一大大车干货。
这回,她直接回店里,卸下货物后,让信得过的人清点着货物的数量。水兰急匆匆的跑来,在她的耳边说了几句话后,她就回宁王府了。
一下马车,管家即上前跟李昊宇道:“京城的多罗郡主来了,而且已在正厅待了三个时辰。”
多罗郡主这名字苏敏卿知道,春晓一以前跟她说过,多罗是京中的最有名的千金。
“敏卿你回来了,一定很累,今天晚膳就不必准备我的,若累了,让厨房备膳,用完膳就去睡一觉,这几天辛苦你了。”
李昊宇对她说了一串话。
但她在乎的却是为什么不必为他准备好吃的,那几乎成了一种习惯、一种甜蜜的负荷,所以她直觉的想开口问为什么,但再一想,她快要成为他的老婆了,嫁鸡随鸡嫁狗随狗,他吩咐什么便是什么,便顺从的点头。
在她离去后,她倒是从安生口中得知,原来是有人亲自为他张罗膳食。
多罗郡主叫杨香琴,多罗是先帝亲封的封号。
她出身镇国公府,身世显赫,先祖曾是内阁首辅,其后代则是战功显赫的威武元帅,杨家女也还曾出过宠妃,说是皇城第一望族都不为过。
当年多罗郡主不过是五岁女娃,活泼爱笑,深受武先帝喜爱才赐封。
她十岁那年,先帝也有意将她跟最宠爱的孙子凑成对,但她尚年幼,没想到先帝就病重,小王爷又领旨出征,再回国时权力遭架空,镇国公府却不在乎,仍想将多罗嫁给李昊天,但他却婉拒,之后更是离京,去了西南。
一些青睐李昊天的闺秀不得不另嫁。
但这个多罗郡主对李昊宇情根深种,即使赐婚了,估计也不会满意跟小王爷的这门亲事,再加上镇国公府这几年因朝臣争权被边缘化,没落下来。
外传镇国公就盼多罗嫁李昊天,让外界不敢再轻视他们,听闻穆亲王妃也很喜欢她。
这回她不知道什么原因来了青城,是什么目的,谁也不清楚。
李昊宇每次回京,她都会各种理由看望他,她怎会不喜欢?
多罗对李昊宇心悦不说,知道心上人嘴刁,一个金枝玉叶竟洗手作羹汤,学习厨艺,京城多少人都认为她稳坐世子妃的位置。
“姑娘放心,落花有意,流水无情。”安生见她怔愣,以为她担心什么,自以为很了解她似的朝她笑了笑,这才去办事儿。
看到水兰促狭的笑脸,苏敏卿粉脸不争气的羞红,“你别跟安生一样乱想。”
两人相对而望,立刻噗嗤笑了出来,苏敏卿只觉得脸更红了,这时间也差不多该吃饭了,她便躲到厨房去,也不让她打下手。
府里福利好,府里的下人,有另外的地方用膳。
苏敏卿面对空无一人的厨房,“哎——”她长长舒了口气。
她是想一个人静一静,但为什么心这么乱呢?
甚至连做碗混沌的力气都没有?
在另一边厅堂,飘着美味的饭菜香,安生及两名奴婢站立一旁,另有两名是多罗郡主带来的贴身一等奴婢,也是低眉顺眼的站着。
李昊宇坐着,在他对面坐着的是含情脉脉的多罗郡主。
“我听你堂哥说,你在青城吃不好,我就怕食慾不振的你又瘦了,但看来气色还好。”多落是特意打扮过的,她脸庞娇柔,走路的时候,柔软的水蛇腰一摆一摆的,甚是好看。
相隔一年不见,多罗郡主的心起了阵阵涟漪,天知道他离开后的日子她的心有多么煎熬。
这一桌菜色都是她用了心去烹饪的。
李昊宇看了看,都是特别爱吃的,道道浓郁扑鼻,荤素搭配恰当。
但这些都是精致宫廷菜,但这些日子以来,吃惯了苏敏卿的手艺,他的胃被养得更刁,反而更爱那些返璞归真、贴近食材原味,没有过度加工、烹饪手续繁复的食物。
然而李昊宇还是拿起碗筷,在多罗屏息以待的期盼目光下,一道道一小口的品尝。
“怎么样?”多罗郡主脸儿微红,衬得人更娇美。
李昊宇放下碗筷,“很好,不过仅此一次,郡主就别再忙了。”
多罗郡主脸色顿时一白,袖子里的双手一紧,不安的问道:“为什么?”
“郡主贵为金枝玉叶,这些是粗活,你懂不?”李昊宇说得直白。
她暗松一口气,温柔的笑道:“我自己愿意的,过去……”
“过去的事情就由它过去,郡主还是别费心,如今我的喜好有变,这些繁复的宫廷菜我早就不喜欢了。”
他的口气听来有礼且客气,无形散发的逼人气势却令多罗郡主心微寒,她的目的当然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