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抽回他掌心里的手，目光落在站在不远处的裴曦身上。
她迈着胜利者的步伐，抱着襁褓中的婴儿得意地朝我走过来。
「林念，慕深和我都很担心你。」她的目光落在我尚且平坦的小腹上，「我一个过来人也好给你传授传授经验。」
慕深眉毛一皱，裴曦就乖乖噤了声。
「我们单独谈谈。」我没再看裴曦那张令人厌烦的脸，拉着慕深走入府中。
他面色微喜，以为我是要和他回家。
我把他拉到那棵他求娶我的梧桐树下，「慕深，我们和离吧。你想娶裴曦，我绝对不会做你的绊脚石。」
他紧紧搂住我，语气发狠，「林念，这辈子你到死都只能我是慕深的妻子。」
「那裴曦呢？你准备一辈子不给她名分，让她一辈子生活在不见光的地方？」
「裴曦和我没有任何的关系！」
我冷笑，想起那日他抱着裴曦决绝离去的背影，「我绝对不会让我的孩子和别人分享父亲。」
我曾亲口听见慕深向裴曦承诺会待她的孩子如同亲生子。
慕深的脸色一白，手臂停在半空中僵住。
09
看着他颓败离去的背影，我心中怅然又痛快。
当然，痛快的不仅仅是我，还有裴曦。
我躲在府里养胎，慕深和裴曦的消息断断续续传入我的耳中。
我听说慕深给裴曦的孩子办了一场一场隆重的满月宴，盛京中但凡有名望的家族都过去贺礼了。
我听说圣上召见裴曦，赏了她不少的金银珠宝，她在盛京中一时风头无两。
我也会每隔三日准时收到裴曦命令画师送过来的画像，上面是慕深抱着孩子的画面。
我父亲听到慕深和裴曦的消息，气的吹胡子瞪眼，每每上朝遇见慕深，都免不了冷嘲热讽一番。
父亲触怒圣上被抓进大牢的消息刚传回来，我娘就吓得直接晕了过去。
府里的姨娘扯着我的袖子哭哭啼啼道，「李念，家中就数你嫁的最好，你快回去求求世子，他一定不会不管老丈人的安危。」
我二话没说，扶着微隆的肚子，命令马夫赶往肃王府。
我站在门口刚要进门，裴曦就让人拦住了我。
「李念，你可是回来拿休书的？」
「我要见慕深。」
「可是慕深不想见你，这是他托我拿给你的。」裴曦把一封写好的休书扔在我的脚边。
慕深属于大皇子一派，如今我爹因为帮四皇子说话惹恼圣上，他跟我断绝关系也是意料之中的事情。
我捡起了那封休书回了家，开始找其他的门路帮我爹脱罪。
皇天不负有心人，经过几天斡旋，我爹终于被放出来了。
经过这一遭劫难，我爹生出告老还乡的念头，不到短短半月，悉数变卖掉在盛京里的资产，准备回家乡。
启程那天，慕深突然挡住我的马车。
他变得十分憔悴，一双空洞的眼睛看着我，「李念，能不能留下来？」
我摇头。
他眷念的看着我的肚子，「我们已经有了孩子，你当真舍得离开吗？」
我点头。
我想，如果我为了给孩子一个完整的家而选择和慕深继续过下去也不会开心的。
不知道是不是错觉，在那一瞬间我似乎感觉到慕深的眸光黯淡了下去，好像他非常爱我般。
在乡下的日子过的平静而又安宁，我顺利的生下一个六斤六两的男婴。
照看着怀中的婴儿，好像盛京中的一切都变得遥远飘渺，就像是一场梦一般。
我没料到趾高气昂的裴曦居然会突然出现在我面前，她双眸通红地扯住我的衣袖，求我回去看看慕深。
「他快死了，只有你才能救他。」她声嘶力竭地朝我喊。
「你赢了，我把慕深还给你，求求你救救他。」
我随裴曦赶回盛京，看到躺在病床上陷入昏迷的慕深。
听到我的声音，他虚弱的睁开眼睛，「念念，你回来了。」
从裴曦口中，我得知，自我离开后，慕深便没日没夜的待在练兵场操练，前阵子边塞又生事端，慕深主动请缨前往边塞，却在途中遭人暗算遇袭。
他是肃王府唯一的世子，一起出征的武将见情势不妙，自作主张命人把他送回盛京。
可慕深却不顾病重的身子，执意赶赴边塞。
「现如今只有你才能劝的住他，那里已经埋葬了霍折的命，我不希望慕深也把性命丢在那里。」
裴曦向我坦白，慕深从来没有娶她的打算，一切都是她自导自演，就连那封休书，也是她临摹慕深的笔迹假造的。
「你为什么要这么做？」
裴曦冷笑，「因为我恨你，我恨你能得到幸福！」
从裴曦口中我这才知晓霍折当初娶裴曦的真相，以及慕深对我的真心。
我事无巨细地照料着慕深的身体，他握着我的手，「念念，我很想你和孩子，你什么时候能把孩子带回来给我看看？」
我赶回盛京无比匆忙，孩子被留下给我娘照料。
「书房里不是有孩子的画像，你可以去看。」
他的脸可疑地红了，「可我想摸摸孩子软乎乎的脸蛋和肉乎乎的小手。」
我拂开他的手，「那得等你好了亲自过去看。」
「一言为定。」
裴曦番外
见到李念的第一眼，我就知道我身旁的慕深对她动心了。
他的呼吸比平时快了一拍，那双眼睛一动不动地盯着树上的姑娘。
我的心里又酸又气，直接大喊了一声「有刺客」，树上的女孩果然慌张极了，直接从树上摔下来。
我紧紧扯住上前几步想去接住李念的慕深，目睹摔得门牙都掉了的女孩心中别提多畅快。
她这么狼狈，慕深应该就不会喜欢她了吧。
事情不出我所料，李念果然讨厌上慕深，每次慕深出现，她都没什么好脸色。
不过慕深的目光却一如既往地追随在李念身上。
我渐渐长大，到了情窦初开的年纪，周围的人老是拿我和慕深打趣，慕深总是一脸严肃的否认。
不过不要紧，我让人把这些流言传到李念的耳中，她不带一丝犹豫相信了。
看着慕深的表情更加厌恶。
乞巧节那天被绑走的不知有李念还有我。
不知为何，李念被绑走的消息闹得沸沸扬扬，而我的却鲜有人知。
我吓得去找慕深商量对策，却无意中听见慕深和霍折的对话。
「你身上的香囊是裴曦打着李念的幌子送的，如果你不娶了她，我会让裴曦也被绑走的事传遍整个盛京，这样盛京中永远都不会有人娶她。如果你愿意娶裴曦，我会好好照顾李念，你对她不也只是兄妹之情吗？」
「慕深，你真的好卑鄙！」霍折气的握紧拳头，狠狠砸向慕深。
慕深从巷口出来时，嘴角还带着血迹，「你听见了？」
我点点头，不可置信地问，「你为什么要把我推向霍折？」
他的声音前所未有的冷淡，「我以为你送霍折香囊，给他写情书是喜欢他。」
那些都是我用李念的名义去做的。李念还没开窍，我便帮她一把，巩固它和霍折的感情，这样她永远都不会看见站在背后的慕深。
我没料到自己自以为是的心机最后却成了霍折娶我的原因。
日子就这么不咸不淡地过着，我几乎快忘却掉对慕深的感情，谁知霍折竟然在战场上为了救慕深而死。
得知霍折死讯的我昏厥过去，等清醒过来，巨大的愤怒、不甘充斥着我的胸腔。
为我陪着霍折在漫天黄沙的边疆过着苦日子，李念却能在盛京享受锦衣玉食众人羡慕的生活。慕深害死了我的丈夫，他就该赔给我一个丈夫。
我不快活，旁人也别想快活。用打掉腹中孩子作为要挟，让慕深接我进府。又暗示李念慕深想娶我入府，听闻他们夫妻不和的消息，我真的感到无比畅快。
离间他们夫妻的感情，给李念我伪造的休书，看着李念离开盛京，我以为慕深会慢慢属于我。
自从李念离开后，慕深就像是一句行尸走肉，更是不要命的要继续前往边塞，那一刻我慌了。
我终于接受现实，不管我怎么努力慕深永远都不会接受我的事实。
就像在孩子满月后，他第一时间把我送出府，在李念父亲入狱后，他在殿前跪了整整三天，在李念离开后，他将自己关在书房整整一周，没日没夜的画李念的画像。
慕深的心永远都不会属于我，而我该接受这个事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