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铸灵根的过程,比死还难受。
陆衍被绑在玄铁台上,嘴里咬着一截灵木,全身经脉像被人拿烧红的铁丝一寸寸穿过。沈清辞的手指点在他眉心,指尖冒出的灵光涌入体内,沿着碎裂的灵根逆行——那感觉就像把碎成渣的骨头重新拼起来,每一块都在尖叫。
他痛得昏过去三次,又被灵力激醒三次。
第四次醒来时,他听到旁边有人在低声说话。
“掌教,您已经注入了百年寿元……再继续,您的根基——”
“出去。”
两个字,没有商量的余地。
陆衍想睁眼,眼皮却重得像灌了铅。他只能感觉到——那只按在他眉心的手,在微微发抖。
不是因为累。
灵力仍然源源不断地灌入,像春水冲刷枯河。碎裂的灵根开始愈合,断裂的经脉重新连接。那些本该废弃一生的脉络,在某种强大意志的驱动下,一点一点拼回原状。
整整三天三夜。
他再次睁眼的时候,玄铁台上全是血——他的。沈清辞站在旁边,衣袍上沾了干涸的血渍,面色苍白得像纸。
“师尊……”他的声音哑得像破锣。
“起来,试试运气。”沈清辞背过身去。
他盘腿坐起,引导灵力运转。那一瞬间,全身经脉像被点燃的灯盏,一盏接一盏亮起来。灵气涌入丹田,如百川归海。
灵根品质——上品。
这不可能。碎裂灵根重铸,能恢复到中品已是逆天。上品,意味着沈清辞付出的远比“百年寿元”更多。
他猛地转头,看见了沈清辞鬓边那一缕刺目的白发。
昨天还没有。
“师尊!您的头发——”
“风吹的。”沈清辞头也不回,走出了密室。
陆衍愣在原地。他低头看着自己的双手——经脉中灵力流转,指尖微微泛光。他活了十三年,第一次觉得自己不是废物。
但他的胸口闷闷地疼,不是因为伤。
是因为那缕白发。
他把这笔账记在了骨头里。
而在他没有注意到的角落,心脏深处,有什么东西翻了个身,又沉沉地睡了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