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深。
陆衍蹲在藏经阁禁区的暗室里,浑身冷汗。
他本不该来这里。今晚他偷偷溜进藏经阁翻阅上古功法,想找到更强的修炼之术——却在最深处的石壁后面,发现了一道暗门。
暗门之后是一间石室,灰尘积了寸厚,显然多年无人踏足。石室正中立着一块齐人高的黑色石碑,碑面上刻着一个名字。
沈清辞。
碑是命碑。修仙界中,大乘期以上的修士会以精血炼制命碑,碑在人在,碑碎人亡。
碑面上布满了蛛网般的裂纹。
陆衍跪在碑前,指尖贴上去。碑面冰凉,裂纹深得几乎要贯穿整块石碑。他不懂命碑的推算之法,但碑面左下角刻着一行蝇头小字,是某种古老的计时铭文。
他认出来了。
三年。
师尊的寿元,只剩三年。
他的脑子嗡的一声炸开了。膝盖撞在地上,痛感却传不到意识里。三年。七百天不到。他在清玄宗待了三个月,觉得日子长得没有尽头——但师尊的命,只剩三年。
她知道吗?
她当然知道。
所以她的鬓边会有白发。所以她重铸灵根时毫不犹豫地倾注百年寿元——因为那些寿元本来也不属于她了。
陆衍趴在碑前,额头抵着冰冷的石面。他没有哭,但呼吸已经乱了。
他的目光顺着裂纹往下移——碑座的底部,被灰尘覆盖的石面上,还有一行更小的字。他用手抹去灰尘,凑近了看。
“天道夺命,非命本绝。逆天夺命术,可归其元。代价——”
后面的字被人用剑气生生削去了,只留下一道深深的剑痕。
有人不想让人看到代价是什么。
但陆衍记住了那四个字——逆天夺命。
他站起来,拍掉膝盖上的灰。手还在抖,但眼睛已经不抖了。
走出暗室时,他没有回头看那块碑。
他怕自己看一眼就会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