找到“逆天夺命术”的完整法诀,花了陆衍十七天。
他翻遍了清玄宗所有能接触到的典籍,在一本被虫蛀得千疮百孔的魔道残卷里,拼出了完整的修炼之法。
代价写得清清楚楚。
每施展一次,施术者身上便生出一道魔纹。魔纹满九道,施术者永坠魔道,神智被上古魔神意志吞噬,肉身沦为魔物。
没有例外,没有解法。
陆衍把残卷合上,坐在昏暗的角落里看着窗外的月亮。月光落在他手背上,干净得像一张白纸。
他把手翻过来,掌心还有当初被指甲掐出的疤。那天跪在雨里,全世界都不要他,只有一个人从高处走下来说——“这孩子,我收了。”
月亮被云遮住了。屋里暗下来。
他咬破中指,以血为引,按照残卷上的法诀运转魔功。第一缕魔气从虚空中渗入体内,冰冷刺骨,像有人往他血管里灌水银。五脏六腑被魔气冲刷,剧痛。
但他的心脏——那颗跳得一直不太正常的心脏——忽然猛烈搏动了一下。
魔气涌入心脏的瞬间,没有被排斥,反而被吸纳了进去。像干燥的海绵碰到了水,贪婪地吞噬。心脏表面浮现出一层暗红色的光芒,灼热而诡异。
剧痛骤然减轻了七成。
陆衍低头看着自己的胸口,心跳沉重有力,一下,一下,像鼓槌敲在棺材板上。
修炼结束时,左手手背上多了一道黑色的纹路。像蛇,从指缝间蜿蜒而上,缠过手腕,停在小臂中段。
第一道魔纹。
他用衣袖盖住了它。
天亮之前,他洗了脸,换了一身干净的衣袍,走出寮房。晨光里,他的面容温和沉静,和昨天没有任何区别。
他走到宗门演武场时,沈清辞已经站在那里等他了。
“今日教你‘清风剑诀’的第三式。”
“是,师尊。”
他笑了。笑容落在早晨的光里,干净得让人挑不出毛病。
袖子底下,魔纹一动不动地贴在皮肤上,黑得像凝固的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