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排修建在城墙正下方的房屋,设计得十分巧妙,房屋的一面墙体,直接依托高大的城墙修建而成。
之所以优先在这里安装暖气片供暖,并不是为了让高层和家眷享受,最开始的初衷,就是为了在城墙上日夜值守的镖师。
凤阳城的冬天寒风刺骨,城墙上无遮无挡,寒风呼啸,值守格外辛苦。
这些守城的镖师值守结束之后,只需要卸下身上的武器和厚重盔甲,就能来到这间暖房取暖休整,不用再忍受刺骨寒风的折磨。
就在一群人围着暖气片畅想未来的时候,身后挂着的厚重棉帘子忽然被人一把掀开。
一阵裹挟着寒意的冷风顺着缝隙吹了进来,紧接着,一队身披厚重盔甲的守城镖师陆续走进了屋子。
领头的一个镖师刚一进门,就忍不住大声感慨:“哎哟!可算换班下来了,再让我在城墙上站一会儿,我这人都要被冻僵了,简直熬不住!”
他话音刚落,旁边的同伴也跟着连连附和:“谁说不是呢!这凤阳城的冬天也太冷了,刮的风跟刀子似的,我长这么大,从没挨过这么冷的天!”
“老四,赶紧过来帮我个忙!”
又一名镖师抬了抬自己僵硬的双手,着急地喊道:“帮我把身后的盔甲绳结解开,我的手指头彻底冻僵了,僵硬得根本弯不了,根本解不开!”
被喊老四的镖师一边搓着自己冻得通红的手,一边无奈回话:“你以为就你冻僵了?我的手指头也早就不听使唤了!先别解了,咱们先去暖气片那边暖暖手,等手暖和过来了再说!”
一众值守归来的镖师,个个都冻得面色通红,四肢僵硬。
众人随手把身上佩戴的兵器靠在墙边摆放整齐,抬手摘下厚重的头盔,挂在一旁的架子上,随后纷纷伸手去解身上盔甲的绑绳。
可在城墙上吹了大半天的寒风,所有人的双手都冻得僵硬麻木,指尖毫无力气,哪怕是平日里最简单的绳结,此刻也根本解不开。
没办法,众人只好结伴一起,朝着屋内的暖气片方向走去,打算先烤烤暖气,暖和身体。
可众人刚往前走了几步,目光一扫,这才发现暖气片旁边早已站满了人。
人群之中,一个眼尖的镖师猛地愣住,揉了揉被风吹得干涩的眼睛,满脸难以置信地开口道:“大……大飞?!”
他定睛仔细看了好几遍,确认自己没有认错人,当即大喜过望,声音都拔高了几分:“哎呀!真的是大飞!真是好久没见了,你小子啥时候来的凤阳城?怎么都不提前说一声!”
说完之后,他快步上前,抬手轻轻在大飞的胸口捶了一拳,满是久别重逢的欣喜。
方才这群镖师一直在南城墙上站岗值守,全程专心戒备。
赵寒一行人乘坐船只从东边水路抵达,他们全都没有留意到,自然也就不知道大飞跟着赵寒一同过来了。
大飞看着许久未见的老兄弟,脸上也露出了爽朗的笑容,抬手重重回了对方一拳,语气格外亲切:“刚到没多久。”
说完,他上下打量了一眼面前的李壮,笑着打趣道:“李壮,咱们也就几个月没见而已,你看看你,黑了也糙了这么多,在城墙上站岗,真是遭了不少罪啊!”
李壮听完大飞的打趣,当即摆了摆手,扯着嗓子说道:“你可别笑话呵呵,这凤阳城的风根本不是寻常的风,刮在脸上跟锋利的刀子割肉一模一样!你要是在这破地方待上几个月,保准跟老子一样,晒得又黑又糙,脸上全是风吹出来的干皮!”
说这话的时候,他直接伸出胳膊,大大咧咧搂过大飞的肩膀,一副老兄弟相见的亲热模样:“对了大飞,你好好的在后方待着不好吗?怎么突然跑到凤阳城这边来了?这边天寒地冻,可没有后方舒服。”
大飞微微斜了他一眼,慢悠悠开口道:“老子是国师的亲卫,国师都亲自过来了,你说老子怎么会不来?”
大飞简简单单一句话,瞬间点透了缘由。
“啥?国师也来了?!”
李壮猛地一愣,脑子瞬间清醒过来,脸上的嬉皮笑脸一下子收得干干净净。
他刚才只顾着和大飞寒暄打趣,压根没多想别的,此刻听到大飞这话,下意识就挺直了身子,慌忙抬起头,朝着大飞身后的人群望了过去。
李壮的个头本就不算高,属于中等偏矮的身材,刚才进屋的一众亲卫个个身形高大,站在四周,刚好把后方的视线挡得严严实实。
再加上他进门之后注意力全在大飞身上,压根没留意旁边站着的人,从头到尾都没发现赵寒也在场。
就在这时,旁边站着的几名亲卫十分懂事,他们察觉到李壮的动作,纷纷主动往两侧散开,让出了中间的空位。
李壮抬眼望去,第一眼就看到了站在人群正中间的赵寒。
赵寒脸上没有半点架子,嘴角还带着一抹淡淡的笑意,正温和地看着自己。
而在赵寒身侧,站着一脸严肃,面色漆黑的赵栓。
这一刻,李壮心里咯噔一下,他连忙一把松开搂着大飞肩膀的手,下意识用力挺直腰板,整个人站得如同标杆一般。
紧接着,他抬手标准敬礼,声音洪亮道:“见过国师大人!”
“李大哥,好久不见。”
赵寒见状,认认真真回了一个标准的军礼,语气亲切又温和,完全没有半点上位者的疏离和架子。
这一声“李大哥”传入耳中,直接让李壮整个人都愣住了,心里瞬间暖得一塌糊涂。
旁人或许不清楚,但李壮自己心里门儿清。
他算得上是镖师队伍队伍的老人了,早在队伍刚刚成立,根基还没稳固的时候,他就已经加入其中。
最开始的时候,他被安排在赵寒的实验室门口站岗值守,给赵寒守过很长一段时间的大门,算得上是最早一批近距离接触赵寒的镖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