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这样一处一处对接,孙亚飞和老王从清晨一直忙活到日上三竿,这才把所有交货事宜处理完毕。
等两人带着最后一队镖师折返回到码头的时候,时间已经临近正午。
此时的码头,一片热火朝天的景象。
之前占满整片码头空地的稻谷,此刻已经有一大半装上了船只。
按照水师士兵目前的搬运速度,不用等到傍晚,最多下午过半时分,码头所有剩余稻谷就能全部装船完毕。
孙亚飞快步走到栈桥边上,找到了正在现场调度的朱七七。
“少爷,孙将军那边最终怎么定的?水师能不能抽调人手离开码头,去外围空地转运咱们这批棉花?”
“已经商量妥当,没问题了。”
朱七七回答道:“我这边也提前联系了空中值守的飞艇小队,在空中低空盘旋警戒,全程监控沿途所有路段和交货空地,为外出转运的水师兄弟保驾护航。”
听到这话,孙亚飞心里最后一点担忧彻底消散,长长松了一口气。
经过昨天的硬仗,飞艇在交趾人心目中的威慑力已经达到了顶峰,是绝对的压制性存在。
而且,飞艇居高临下,地面但凡有人聚集、埋伏、异动,都能第一时间察觉,提前预警,完全可以保障地面转运队伍的绝对安全。
正午时分,全员停下手上的活,统一休整吃饭。
用餐期间,孙凌重新调整了临时运输队的人员分工。
他将上岸的水师士兵分成两拨。
第一拨人手留守码头,继续全力转运剩余的稻谷。
第二拨人手单独编组,听从孙亚飞的调度指挥,吃完午饭立刻出发,前往外围几处交货空地,将那些棉花、棉花运回码头。
自打昨天码头打完那场硬仗之后,交趾这边从上到下,心里都绷着一根紧紧的弦,一刻都不敢放松。
土司那边心里非常清楚,大周这支探险队实力强悍,不仅打赢了禁军,还能用飞艇抓人,连他本人都差点被掳走,根本招惹不起。
所以,从昨天晚上开始,交趾方面就悄悄安排了大量眼线,死死盯着码头的一举一动,但凡有一点风吹草动,都会有人第一时间回去禀报。
上午的时候,孙亚飞和翻译官老王带人走出过码头一趟。
暗处的交趾探子瞬间就紧张起来了,所有人死死盯着他们的动向,生怕探险队是打算趁势进城,继续找麻烦。
如果探险队真的进城,以他们昨天展露出来的战斗力,整个王城都没人拦得住,到时候局面彻底失控。
可他们紧张观望了大半天,发现孙亚飞一行人根本没有进城的意思,只是在城外几处偏僻空地停留,收运一批棉花。
确认只是收点不值钱的棉絮,没有任何攻城的意图之后,交趾的上层官员这才松了一口气。
在他们眼里,棉花就是本地没人要的东西,大周人愿意花钱买这种破烂,纯属上当,自然没必要过度紧张。
本以为事情到此就安稳下来了,谁知道刚到下午,码头这边又有了动静。
原本安安静静的码头,突然浩浩荡荡走出一大批人马,押运人手加在一起,足足上百人,气势十足,直奔城外大路而来。
这一幕,让暗处所有盯梢的交趾探子再次紧张起来,心里刚刚放下的警惕,一瞬间又提到了最高点。
短短半天时间,大周队伍两次大批人员外出,而且这次直接出动上百人,规模比上午大得多。
这让交趾方面瞬间慌了神,所有人都暗自揣测,难道上午收棉花只是幌子?他们真正的目的是趁着下午人手出动,准备攻打王城?
紧张的气氛瞬间蔓延开来,土司和一众官员再次陷入高度戒备的状态。
而此时的孙亚飞,根本懒得理会暗处那些躲藏的眼线,他带着上百人的转运队伍,沿着官道前行,准备分批把分散在城外的棉花全部运回码头。
队伍刚走出码头没多远,视线开阔的官道正中央,忽然孤零零站着一个人。
现如今整个交趾王城周边,所有人都对探险队避之不及,普通百姓、路人、商贩,看到大周的队伍远远就吓得绕道躲避,根本不敢靠近半步。
可眼前这个人却截然相反,独自一人站在大路正中间,一动不动。
看着浩浩荡荡过来的大周队伍,他不仅不避让,反而直直地盯着队伍方向,摆明了就是专门在这里等候。
这反常的举动,瞬间让整支队伍的气氛凝重起来。
随行的水手都是久经战事的人,警惕性极强,一眼就看出不对劲。
众人纷纷停下脚步,下意识抽出随身兵器,握在手里,眼神锐利地扫视四周的树林,提防可能存在的埋伏。
上百人的队伍瞬间戒备,肃杀的气场扑面而来。
对面站着的那个交趾人,原本心里还算镇定,可面对大周队伍这股杀气腾腾的气势,顿时被压得心里发慌,身子微微紧绷,透着明显的紧张。
不等孙亚飞开口,那人隔着老远的距离,就主动开口高声喊话。
“孙掌柜!咱们又见面了!”
他一口喊出“孙掌柜”三个字,显然是专门冲着孙亚飞来的,绝非偶然路过。
孙亚飞听到对方的喊话,微微抬眼,认真打量起眼前这个人的样貌。
他在脑子里仔细回忆了许久,终于有了一点印象。
之前队伍刚到交趾的时候,曾经摆过宴席,大范围宴请交趾本地的大小官员。
眼前这个人,当时就在宴席现场,站在一位官员的身后,属于跟班随从一类的小人物。
当时在场官员众多,孙亚飞根本不会特意留意一个跟班,所以只能记个大概模样,完全想不起来他具体是哪位官员的手下。
若是放在以前刚到交趾的时候,哪怕对方只是一个小小的随从,孙亚飞也会给足面子,小心翼翼应酬,生怕惹出不必要的麻烦。
但今时不同往日。
经过昨天一战,他们彻底打服了交趾禁军,连本地土司都被拿捏得不敢造次,区区一个随从,孙亚飞根本不放在眼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