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名被抓的细作虽然没有受过专业训练，不懂反审讯的手段，但再怎么说，他也是被对方势力专门派来刺探情报的探子。
自打被抓捕那一刻起，他就被直接关进了监察院的专属牢房，根本没有和普通犯人关押在一起。
所有人都清楚，能进监察院牢房的人，就没有一个是简单角色，全部都是重点人员。
赵寒本人向来不推崇，也不喜欢滥用严刑逼供，对待犯错的百姓，他向来主张依规处置，杜绝酷吏手段。
但是对于镖师队伍和监察院这两个直面敌对势力的特殊机构，赵寒一直都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从不硬性约束。
道理特别简单，镖师队伍和监察院面对的全是敌人，在乱世纷争的局势下，对敌人心慈手软，就是对自己人残忍。
前线战场瞬息万变，情报就是生命线，输赢往往就在一瞬间。
镖师们在战场上抓到敌方探子，根本没有多余时间慢慢讲道理，为了抢时间，必要的审讯手段从来不会少。
而监察院面对的对手更加难缠，大多是经过专门训练的专业细作。
对付这种死硬分子，若是一味审问，最后什么情报都挖不出来。
这名细作被关押在监察院牢房的这两天，算是彻底见识到了什么叫真正的审讯。
这两天夜里，牢房四周从来没有断过凄惨的哀嚎惨叫，听得人头皮发麻。
他亲眼目睹了监察院审讯犯人的各种酷烈手段，心里早就彻底吓破了胆。
他心里清楚，自己这种半吊子探子，根本扛不住监察院的那一套审讯流程。
所以，早在第一次被提审的时候，他就放弃了抵抗，如竹筒倒豆子一样，问什么答什么，半点隐瞒都不敢有。
该交代的之前全都交代清楚了，如今再次面对赵寒的审问，他更是坦诚得不能再坦诚。
“回大人的话，我们大当家真名叫做徐山，原本是曹吴县的读书人。”
细作老老实实说道：“早前我们老家那边匪患横行，村子经常被劫掠骚扰，日子根本过不下去。
“后来，我们听说临海郡这边能吃饱饭，大当家就带着一家人打算逃难过来投奔国师，在临海郡落户过日子。
“谁知道半路遇上了流窜土匪，队伍被冲散，大当家和家里亲人彻底失联。大当家没有放弃，一路边走边找亲人，一路辗转，最后路过我们临河沟一带……”
说到这里，细作顿了一下，整理了一下思绪，才继续往下说。
“路过临海沟的时候，刚好遇上我们山上的人下山掳掠难民，大当家运气不好，直接被我们的人掳到了山寨里头。
“最开始，我们山上的大当家看他能写会算，是个难得的文化人，就没为难他，专门留他在山上管账目。”
听到这里，一旁的孙凌顿时来了兴趣，忍不住开口打断了他的话。
“你的意思是，这位徐山，最开始是被你们土匪掳上山的普通人？”
细作脸上带着几分尴尬，老老实实点头道：“是的大人，大当家最开始确实是被我们掳上去的。”
孙凌更加好奇了，追问道：“既然是被你们掳上山的难民，那他后来怎么当上大当家的？你们以前的大当家去哪了？”
“大人容我慢慢说！”
细作连忙解释道：“徐当家被掳上山没多久，我们原来的大当家，带着二当家、三当家还有山上一众骨干，去城里青楼玩乐。
“也不知道途中因为什么琐事，跟城里一伙硬茬子起了冲突，对方下手极狠，最后我们大当家连同所有随行骨干，一夜之间全部折在了城里，一个都没回来。
“山寨群龙无首、人心大乱，最后徐山就成了我们山寨新的大当家。”
“他一个刚被掳上山，无根无凭的外人，凭什么能直接接手山寨，坐稳大当家的位置？”孙凌满脸不解道。
细作一脸无奈地摊手：“大人，小的那时候也是被掳上山的难民，刚上山没多久，哪里知道山上高层的弯弯绕绕啊？
“我也是后来徐当家坐稳位置，看我还算有些用处，把我留在身边使唤，我才有机会接近他。至于他当初怎么压服众人，顺利上位的，我是真的不清楚。”
听完这番话，赵寒和孙凌对视了一眼，两人心里有了同样的判断。
土匪大多是亡命之徒，最是讲究武力和狠劲。
一个手无寸铁，刚被掳上山的书生，能在老寨主和一众骨干全部覆灭的情况下，压服一众凶徒，顺利接手整个山寨，绝非普通人能做到。
哪怕没有具体过程，也足以证明徐山此人手段了得。
也只有这种有脑子、有手段的人，才能跳出普通土匪打家劫舍的短视，主动模仿赵寒打土豪分田地收拢民心，图谋长远发展。
管蒙此刻也开口问道：“你老实交代，徐山派你潜入临海郡，真的只是为了寻找失散亲人，学习临海郡治理模式？你们山寨对临海郡，当真没有半点恶意？”
细作闻言，立刻举起右手，一脸诚恳道：“大人，小的敢对天发誓，小的说的句句属实！我们山寨对临海郡、对国师，真的没有半点敌意！”
赵寒微微颔首，开口问道：“你奉命来临海郡寻人，这么久过去了，找到徐山的家人了吗？”
细作无奈摇头道：“回国师，没有找到。临海郡几十万难民，想要凭空找几个人，实在是太难太难了，小的四处打探，但半点线索都没有。”
赵寒转头看向一旁的管蒙。
细作孤身一人，没有任何渠道，只能靠瞎打听，找不到人很正常。
但管蒙身为临海郡郡守，手握所有难民登记资料，自然不一样。
临海郡所有难民进入之后，全部要备案籍贯家人信息，只要人在临海郡，查一遍名册就能锁定踪迹。
“你这边排查花名册，有没有查到线索？”
赵寒问道。
管蒙连忙回话道：“国师，监察院昨天才把这条情报同步给我，时间比较仓促。您也清楚，咱们临海郡登记在册的难民足足几十万，人数庞杂，加上重名之人数不胜数，排查起来工作量极大，一时半会儿很难有结果。
“不过，我已经安排专人连夜加班，应该很快就能出结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