援助南胡的事情传开之后,朝堂内外,民间乡里,开始出现各种流言蜚语,不少人私下胡乱揣测,说赵寒是被娜然公主的美色迷惑,才会大肆耗费国库钱粮援助外族部落。
其实户部尚书的强烈反对,并非完全没有道理。
这两年靠着新政改革,轻徭薄赋,百姓的日子确实比从前好了不少,不再连年饥荒,流离失所。
但也仅仅只是解决了温饱问题,能活下去而已,远远谈不上富足安稳。
眼看寒冬将至,可赵寒却在这种关键节点,耗费巨额国库物资,无偿援助外族部落,在一众大臣和普通百姓看来,这就是典型的昏聩决策,是被美色迷惑心智的荒唐行为。
按照朝中大臣的统一意见,朝廷对待南胡,本就该保持戒备疏离的态度,就算要给予援助,也只需要像援助西夷那样,给他们一批即将淘汰的热气球等军械即可。
而且,这些物资不能无偿赠送,必须让小部落联盟高价购买,这样才不会耗费本国国力去滋养外族势力。
若非赵寒和李婉儿威望极高,根基足够稳固,换做其他任何君王,做出这种看似耗费国力的决策,早就被满朝文武口诛笔伐,喷得体无完肤。
朝堂上下,唯独李婉儿和吴忠来两人,看透了赵寒的深谋远虑。
赵寒大肆调拨物资,全力扶持弱小的小部落联盟,表面上是维系盟约,实则暗藏深意。
他真正的目的,就是用丰厚的物资当做诱饵,最终引出南胡最大的部落势力,从而将其一网打尽,彻底根除隐患!
上一次凤阳城大战结束之后,南胡大王被凤阳城守军活捉。
主帅被抓,整个南胡草原瞬间乱成了一锅粥,没了领头的人。
赵寒原本以为,南胡这种群龙无首的混乱局面,起码能维持好一阵子,这样一来,南胡就没精力再来骚扰大周边境,凤阳城这边也能安稳一段时间。
可谁都没料到,前后才不到三个月,南胡草原突然冒出来一个狠人,名叫阿扎的。
这个人手段极其狠辣,直接出手干掉了南胡大王的嫡系势力,又凭着强硬的手段压制住了其他各个部落, 将这些部落重新聚拢,统一到了自己麾下。
短短几个月的时间,就能在局势混乱的草原站稳脚跟,收拢所有势力,足以说明这个阿扎的绝非等闲之辈,心机、手段、魄力一样都不缺。
赵寒和李婉儿都察觉到了这个人的不简单,专门找来娜然公主,打听阿扎的的底细。
其实草原和中原是一个道理,中原朝堂各大世家盘根错节,辽阔的南胡草原,也不只有单一的家族势力。
在这之前,南胡大王之位,一直牢牢掌控在慕容家族手里。
草原获利最丰厚的北上入侵劫掠之事,也始终由慕容家族全权主导,好处几乎被他们一家独占。
自从赵寒接连挫败南胡的数次入侵计划后,慕容家族彻底元气大伤。
家族里的青壮年族人战死无数,家族势力损失惨重,更重要的是,接连的战败,让慕容家族在各部牧民心中的威望一落千丈,再也得不到草原百姓的拥护和信任。
上一任南胡大王当初执意发动凤阳城之战,赌上全部兵力拼死一战,最主要的目的就是想打赢一仗,挽回慕容家族的颜面,重新树立家族在草原的绝对权威。
结果事与愿违,他不仅没能报仇雪耻,重振声威,反倒把自己搭了进去,落得个兵败被擒的凄惨下场。
经此一役,慕容家族的影响力彻底跌到了谷底,在草原再也没了往日的话语权和威慑力。
就在慕容家族一蹶不振,草原群龙无首的关键时刻,出身草原第二大家族的阿扎的,抓住了这个千载难逢的机会。
他暗中联合草原各个不满慕容家族的中小部落,顺势夺权,架空了曾经权倾草原的慕容家族。
成功夺权后,阿扎的手段狠绝,直接下令大肆屠杀慕容家族的族人,彻底铲除后患。
同时,他把慕容家族积攒多年的牛羊、粮草、钱财等所有财物,全部分给了草原各个部落的牧民。
靠着这种笼络人心的手段,阿扎的迅速收获了各大部落的支持,稳稳坐稳了草原掌权者的位置。
手我的天原大权之后,阿扎的并没有安分守己,反而处处针对大周边境。
他频频派出多支精锐骑兵小队,在凤阳城周边的边境地带游荡窥探,不仅如此,他还曾暗中设下埋伏,偷袭了一支深入草原打探情报的镖师侦察队伍。
得手之后,对方没有留下一具尸体,而是在深夜时分,把所有镖师的尸体,全部扔到了凤阳城的城墙外面,挑衅示威。
那些牺牲的镖师尸体上,密密麻麻全是伤痕,看得出来,他们在牺牲之前,遭受了极其残忍的折磨。
这件事彻底激怒了镇守凤阳城的赵栓,他当即抽调大批侦察兵,深入茫茫草原,想要找到这群行凶的南胡骑兵,为牺牲的弟兄报仇。
可草原疆域辽阔,一望无际,想要找到对方的主力队伍,简直难如登天。
侦察兵们在草原搜寻的日子里,虽然数次偶遇南胡的巡逻骑兵小队,也爆发过好几次小规模的厮杀冲突,但始终没能摸到南胡主力的踪迹。
更让人揪心的是,在搜寻的过程中,大周这边不断有侦察兵遭到南胡骑兵的伏击,接连出现伤亡情况。
权衡利弊之后,为了避免更大的损失,赵栓只能暂时叫停了深入草原搜寻敌军的行动。
赵寒心里十分清楚,想要彻底平定南胡边境的隐患,阿扎的是无论如何都绕不开的头号强敌。
可眼下最棘手的问题就是,敌军躲在广袤草原深处,根本找不到人影,大周这边完全处于被动挨打的局面。
深思熟虑之后,赵寒想出了引蛇出洞的计策。
他笃定,南胡肯定在永安县一带安插了不少的细作,专门打探大周的动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