杜若心中已经忍不住发笑，赶紧垂下头让头发遮住自己微微上翘的嘴角。
温氏啊温氏，你身在高位又怎么样？
你还记不记得当初在东宫的时候，那盯着你的无数双眼睛？如今你是北戎的昭王妃了，更加不能为所欲为。
你投鼠忌器，你……斗不过我。
“还敢狡辩！”杜若正无比欢喜，忽听见公堂门口传来一声女子的呵斥。
众人转头一看，一身穿绿色衣裙的丫鬟站在门口，手里拿着一个黑布包裹。
“霜儿？”傅齐之本是站在衙役身后听审，看见霜儿的时候神色一紧，待看清她身后那个人影，更是惊讶得合不拢嘴，嘟囔道，“莲儿？”
霜儿和莲儿都算是半个“他的人”，现在跟在温玉娇身边，这两日也不知在忙活什么。
傅齐之生怕她们闯下什么祸事，今日杜若受审，霜儿和温莲儿来凑什么热闹？
“杜若，你自己睁开眼睛看看，这是什么？”霜儿领着温莲儿走进公堂，将手中的黑布包裹“咣”的丢在地上，又朝帘后的人行礼道，“王爷王妃，奴婢奉命搜查杜若的住处，结果搜到了她用邪术的证据！”
杜若颤巍巍地从黑布包裹里翻出一只青铜小鼎，还有些小瓶小罐，脸上神情迅速一变，待冷静了些，咬牙切齿地指着霜儿道：“你这丫头休想嫁祸给我！我的住处干干净净，不可能有这些东西！”
“哦？”霜儿转身轻蔑地看了她一眼，“那你说，为何王爷身上的咒术每次催动，时机对你来说都刚刚好？为何每次派人去寻你，你都已经梳洗打扮好了在等着？难不成你能预知未来？”
“巧合而已！”杜若的呼吸有些急促，看到这包东西的时候明显已经慌了神，只是在强撑，又看向温玉娇冷笑道，“昭王妃，你这算什么？栽赃嫁祸？”
温玉娇一手轻抚肚子，一手依旧端着茶盏，朝绿衣小丫鬟柔声道：“霜儿，她不认。”
“证据确凿你还想狡辩！”霜儿脸色一沉，朝刘逢春禀道：“我早就怀疑那催动咒术的人就隐藏在王爷身边，奴婢认得，这青铜小鼎是前朝古物尸鱼鼎，正是催动咒术的法器！”
“姑娘说的什么我可不知道，什么尸鱼鼎跟我有什么关系？”杜若别开眼去，“我根本就从未见过此物。”
“你以为让红叶将这包裹丢在外院院墙下，就无人知道了？”霜儿冷声问道。
杜若怒瞪了一眼红叶。
昨日她明明叫红叶将尸鱼鼎带出城去妥善保管，结果竟然让人找到了！
见杜若不认，霜儿又把身后的女子拉上前：“莲儿小姐亲眼看见红叶带着这包东西打算出城，遇见盘问的军士才慌忙丢在院墙下。”
“温莲儿，她说的可是真的？”刘逢春问道。
温莲儿这才小心翼翼地朝刘逢春和帘后的两人行礼：“回大人，小女的确是亲眼所见，昨日红叶带着此物想要出城，结果遇到军士巡城，她便将此物丢在外院院墙下后，躲过了军士的盘问，偷偷逃了出去。还有上回，小女返回住处时，也曾经亲耳听到杜若和红叶谈话，两人还提到了什么‘皇上，师父’……”
“红叶，温莲儿说的可是真的？”刘逢春又问道。
他当了这么久的郡守，平时审案也就是拉着几个证人对质，说的最多的一句话就是：他、她说的可是真的？
审案虽说是没什么难的，却极考验人的耐心，一般人问过几回之后都会觉得厌烦，甚至自己心中一团乱麻。
红叶早已吓得魂都没了，眼珠四处乱转：“都是杜若的东西！不关我的事，她昨日让我拿出去……”
“杜若，你的丫鬟都已经招了，你还有什么想说的？”霜儿盯着杜若，眼里忽然迸发出一道杀意，“你和林真雪到底是什么关系？快说！”
眼看真相近在咫尺，杜若却忽然阴恻恻地笑了起来：“什么林真雪，我可不知道。”
“这尸鱼鼎是我师门之物，你快说，是从哪里得到的？”霜儿怒不可遏，上前揪住杜若的领子，“不说就杀了你！”
“事已至此，你以为我还怕死？”杜若一双眼睛猩红，盯着霜儿看了好一会儿，忽然笑起来：“想知道？想知道就放了我，等我离开长平，若是心情好，就告诉你。”
“此话当真？”霜儿追寻了多年，就是为了得知林真雪的踪迹，如今发现了尸鱼鼎，说明杜若很可能知道林真雪的下落。
“自然是真的，你放了我，”杜若忽然拉住霜儿的衣袖，恳求道，“我把我知道的都告诉你。”
眼看在公堂之上审案忽然变成了两个小丫头寻私仇的地方，刘逢春也很无奈，便朝红叶道：“红叶，既然杜若不肯说，你说说看，那个小鼎到底是何人给你们的？若是你说得好，本官算你戴罪立功，给你减刑。”
红叶低头纠结了一会儿，抬起头刚要开口，说了句：“尸鱼鼎是……”脸上就忽然现出痛苦的神情，接着两手抠着喉咙，整个人在地上打起滚来。
公堂上一阵骚动。
杜若转头看了一眼红叶，“嗤”了一声笑道：“不自量力，想要贪功……竟然忘了师父下的封口咒了。”
“医者！快去请医者！”刘逢春大声招呼衙役，很快便有两名衙役一个往外院，一个往内堂中跑，去请府衙中的医者。
霜儿也赶紧跪坐到地上，点了红叶的几个穴位，想留住她的性命，却仍旧于事无补，等到衙役领着医者赶到时，红叶早已气绝多时。
温玉娇望着红叶死时的惨状，忽想起霜儿曾经说起过，临安王当年死时也是这样，全身扭曲，大汗淋漓，就像是刚从水里捞出来一样。
这就是那咒术的厉害吗？她下意识地拉紧了陆晏的手，将脸别向一边，心中满是后怕。
“别怕。”陆晏回握了一下她的手，又朝成棋吩咐道，“将人犯的尸体抬出去，免得吓到王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