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玉娇和葫芦在车内听见两声惨叫,紧接着又听见那将领在车门外说道:“王妃,在下是傅公子手下的黑羽,公子命我们一路护送王妃进入鹭丘城!”
“多谢!”温玉娇松了口气。
怪不得这几天行路的时候,总觉得好像被什么人不远不近地跟着,风牧尘和常忠还以为是沿途的小诸侯派人跟踪戒备,没想到竟然是傅齐之派来的人。
黑羽说完,便又重新调转马头,将马车带回鹭丘城方向。
此时风牧尘也已带人冲出城门迎接,常忠解决了那几名襄王派来的死士,众人便一齐簇拥着温玉娇的马车进了鹭丘北门。
“王妃,在下的任务完成,就此告退了。”黑羽跳下马车,又朝温玉娇抱拳行礼告辞。
“你们跟了我一路,傅家表哥也来了吗?”温玉娇掀开车帘探出头去,向黑羽问道。
“回王妃,公子命我们护送王妃行路,他说怕您不乐意,所以命我们不能靠得太近,属下这段时日才一直悄悄地跟在后边。”黑羽边说,边看了一眼城门外的风沙,“公子他就在外边,他说……就不进城了。”
在长平郡中最后那一晚,傅齐之酒后失态,与温玉娇之间闹了点别扭,两人都有些不好意思见面。
“原来是这样,”温玉娇点头道,“那就替我谢过你们公子。”
“是!”黑羽抱拳行礼,便领着众人又出了城门。
温玉娇望着那些身穿梁国服饰的骑兵背影,怅然摇了摇头。
傅齐之都已经到了鹭丘城外,竟然不回家拜见父母,就这么走了,果然男子就是狠心。
“王妃!你看那是谁来了?”葫芦忽然激动地指着城楼上。
温玉娇抬头一看,只见城楼上站着一个威风凛凛的将军。
那人头上戴着头盔,又逆着光,容貌不甚清晰,可是身姿修长挺拔,身上的黑色大氅飘扬在风中。
这熟悉的身影,除了陆晏还会是谁?
“王爷!”温玉娇忽然鼻子一酸,只觉泪花模糊了双眼。
陆晏领着成书和几个护卫大步走下城楼来,隔着两步远上下打量她,目光意味不明。
温玉娇扶着葫芦走下马车,朝陆晏屈膝行了个礼:“妾身见过王爷。”
陆晏取下戴在头上的头盔,丢给身旁的成书,又蹙眉看了她一眼,斥道:“谁让你来的?!”
温玉娇心里委屈,可也自知理亏,不敢大声说话,怯怯地回答道:“妾身思念王爷就来了。”
风牧尘和葫芦一听昭王这语气,吓得不敢作声,常忠更是早早隐入人群中,假装自己不存在。
“思念本王?陆连理呢?”陆晏的语气里明显带着嘲讽和怒气。
温玉娇左右望了一圈,小声朝陆晏问道:“妾身听说……陆连理他……已经到了鹭丘,还想问王爷陆连理在哪儿……”
“问本王?”陆晏冷哼一声,斜睨着她道,“你这个当娘的都能把儿子弄丢了,本王又怎知他在哪里?”
“王爷可不要吓妾身,”温玉娇有些慌了,上前拉住陆晏的衣袖道,“妾身明明听说……春烟将他送来了鹭丘,陆连理……他到底在哪里?快抱出来让妾身见一见吧。”
从前她一心急,也会去拉陆晏的袖子,可这回陆晏却一把夺回了袖子,大步向前走去:“你现在想见他,当初为何不好好照看他?”
温玉娇被他甩开,登时懵了,又见成书朝自己使了个眼色,示意自己跟上去,便急忙跟在陆晏身后边走边说:“妾身知道错了,王爷……”
成书方才的眼神分明是让自己认错,哄一哄王爷。
“你知道错了?”陆晏停下脚步,转头看着她的头顶道,“陆连理若是有个三长两短,本王饶不了你!”
“我怎么没好好照看他了?”被他当着大庭广众一通教训,温玉娇觉得委屈极了,也不管什么礼数,抹着眼泪道,“都是那西域法王阴险狡诈,将陆连理偷了去,妾身也是受害者,王爷怎么不问青红皂白,就将妾身劈头盖脸痛骂一顿?”
“你好好照看他?你好好照看他为何没跟陆连理同乘一辆马车?”陆晏一脸怒气地问道。
“妾身想着……陆连理要跟两位奶娘同乘,妾身在反倒不方便,所以带了梅儿乘一辆马车。”
温玉娇话音刚落,陆晏就沉了脸色,嘲讽道:“你守着那赵征的女儿,却将本王的儿子撂在一旁,你眼里还有本王吗?”
“有。”温玉娇争辩道,“那西域法王诡计多端,就算妾身跟他同一辆马车,又抵什么用的?”
“本王下令将你圈禁在威州,你倒好,竟然一意孤行跑到梁国来!莫不是以为本王不敢废了你?”陆晏有意提高了嗓门,周围的军士们全都屏住了呼吸,风牧尘和葫芦更是心跳到了嗓子眼。
难道王爷真要废妃?
温玉娇吓得一个哆嗦,摇着头眼泪乱飞:“妾身不知什么圈禁,从没听说过此事,妾身只是想来见陆连理和王爷,就到梁国来了。”
“你不知道?”陆晏歪着头看她,冷笑一声,“你在长平郡时,傅齐之不是都告诉你了吗?怎么,你以为本王什么都不知道?”
站在一旁的葫芦和风牧尘对视一眼,都倒吸了一口凉气。
原来不管写不写信,他们离开威州后的一举一动,全都在昭王的掌握之中,那不知……在长平郡中傅齐之酒后失态的那一晚昭王他知不知道……
葫芦和风牧尘止不住地打哆嗦。
见他用看贼的眼光看着自己,温玉娇心里也瞬间来气,不悦地蹙眉道:“妾身问心无愧。倒是王爷你听信谗言,要将妾身圈禁又是个什么理?若是王爷要废了妾身,不如现在就在此说清楚,也好叫人服气!”
陆晏被她怼的一时语塞,想像从前一样讲话说开,偏偏又有这么多人看着,让他有些不好发挥。
一个念头闪过,陆晏干脆大力地一把将人抱上马背,自己也翻身上马,策马向前将看热闹的众人全都甩在了身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