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牧尘只想平安将温玉娇送到鹭丘向王爷复命,心里求爷爷告奶奶千万别再节外生枝。
那个什么梁国太子赵征,都死了两年了,难不成是遇见鬼了吗?
风牧尘长叹一口气。自从离开上京城,他觉得自己这一路颇为坎坷,先是丢了小王爷,接着因为春泥的事,又丢了鹰卫的差事,若是王妃再有个三长两短,他这颗好看的脑袋真的不要了。
“你方才看清那送信的人了吗?”温玉娇转头朝人海望去,“他长相如何,是男是女?”
方才那人是从她身后丢石头过来,所以温玉娇并没有看到那送信之人,但是风牧尘面朝着那人的方向,且他反应快,迅速站起身,应该在人群中看见了那个人的背影。
“属下只看到是个男人,侧影看起来……跟常忠差不多高,只是头发和胡子有些凌乱,脚步也是一瘸一拐,像是受了伤。”风牧尘回答道。
“那人年岁如何?长相如何?”温玉娇又问道。
“被头发和胡子遮住,看不清长相,年岁……应该与属下差不多,不过他大冬天的穿着褴褛,看起来像是满面风霜。”风牧尘回忆着方才看到的那人。
温玉娇警觉地蹙眉,莫非赵征真的还活着?
或许他流落在民间,银钱花完了,所以想找自己借点钱?
还是他想跟自己说几句话?
可若是他还活着,为何不直接来找自己,或是给自己写点什么,留下一封空白的信又是什么意思?
温玉娇百思不得其解,可现在也不是想这些问题的时候。
“咱们还是快些赶路,早些到达鹭丘,以免夜长梦多。”她说着,便将信纸收进袖袋中。
不管那人是敌是友,她都不能冒险与他相见。
“是!”风牧尘和葫芦应了一声,几人便又回到马车上,启程继续赶路。
梁国的冬天不像北戎那般寒冷刺骨,过了瑶河之后,落雪明显少了,路上遇到的河流也都没有结冰,山道旁的山色还是郁郁葱葱。
只是这种又湿又冷的天气,反而最是让人难受。
温玉娇觉得身上的衣袍都沾着湿哒哒的寒气,偏偏天气冷,穿的里三层外三层,换衣服还不方便,没过多久,她就觉得自己形容憔悴,头发也是乱糟糟的没眼看。
“王妃!前边就是鹭丘北城门了。”驾车的常忠兴奋地朝马车中说了一句。
温玉娇高兴地从马车中探出头来,便看见远远的一面青灰色城墙。
终于快到了!这段时日她在马车里晃得昏昏沉沉,只想赶紧找个地方落脚。
鹭丘在远离中原的东海之滨,只有北面和西面有城墙,且城墙修的也并不很高,绵延百里。
“那咱们快进城吧,趁着天还没黑,”温玉娇想了想,又朝旁边的风牧尘道,“风牧尘!你先骑马去城中给王爷报个信。”
据之前得到的消息,鹭丘城如今已经被陆晏的神策军占据,应该没有敌军,可若是不报信,守城的官兵未必认得她们。
“是!”风牧尘抱拳行礼,便纵身策马向北城门飞驰而去。
此处距离鹭丘很近,常忠一边驾车,一边悠闲地嚼着香口的丸子,紧绷了几天的神经刚刚放松下来,就听见一阵急促的风声,不禁耳朵一动。
没想到就在这时会有意外发生。
东西两侧的树林里忽有二十人左右的骑兵向着温玉娇的马车疾速俯冲而来。这些军士都穿着北戎骑兵的服饰,乍一看上去与神策军有些相似。
常忠一开始以为是陆晏派来迎接他们的人,可仔细一瞧却发现不对,这些人的铠甲和旌旗上都有一个小小的“襄”字。
是陆驰的人!
“他娘的!”常忠朝地上狠狠啐了一口,迅速朝马车里提醒道,“王妃小心!这些是襄王的人。”
没想到陆驰竟然如此胆大,在鹭丘城外埋伏着人。
城中就是数万神策军,距离鹭丘如此之近,这些骑兵就算侥幸得手也是九死一生,恐怕都是死士。
常忠武功虽好,可要分心保护温玉娇,若是风牧尘在还好,不然他根本不能离开马车半步,很快就会被这些骑兵围在中间。
温玉娇掀开车帘一角,神色也瞬间紧张起来。
“王妃坐稳了!”常忠喊了一声,猛地一策马。
马车如离弦的箭向前驶去。
她们现在正处在一片没有遮挡的沙土地之上,两侧的树林里突然冒出许多全副武装的骑兵,为今之计,只有快速向北门冲去,否则左右夹击,难保温玉娇周全。
可他们距离北门又还有相当一段距离,常忠虽然已经全力策马,可马车的速度毕竟比不过单人单骑。
两侧的骑兵手持长矛迅速追上,眼看就要掀开马车的车顶。
天上忽有箭矢飞来,打乱了飞奔而来的骑兵阵脚。
温玉娇抬头一看,原来是城楼上的兵士放出箭矢。
陆驰派来的死士不得不慢下马蹄,先抵挡了一阵箭雨。
可片刻后,那些死士又追到了近前来,甚至有两个将领模样的骑兵径直冲到了马车前方,将马车与城门隔开。
此时林中又有数十骑埋伏的骑兵杀出,迅速对马车形成合围之势。
“吁!”常忠不得不勒马,飞身向前,以迅雷之势将那前方领头的军士头颅劈下来,又抢了那军士手中的长矛,用力一挥将前排的几名骑兵全都扫下马来。
可他刚离开马车,后边便有两名军士趁机登上了马车,调转马头向着远离鹭丘的方向而去。
不好!这些人要劫走王妃!
常忠心急如焚,自己又被几名骑兵围住,无法顾及马车。
温玉娇和葫芦坐在马车中,发现马车被劫持后,紧紧抵着车门,又朝车窗外大喊:“常忠!风牧尘!”
就在她束手无策之时,前方忽又有一列身穿梁国服侍的骑兵冲了过来。
领头的方脸将领做了个手势,一列军士便四散开,将襄王的人马挡住。
那方脸将领手持长矛亲自向着马车飞身攻来,只轻轻几个动作,就将那劫持马车的两名死士一前一后挑下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