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小竹点点头,“已经三个月了,听说是……从前在外边的时候就和太子殿下珠胎暗结。”
“??”葫芦感觉脑瓜子里面嗡嗡的,她睡了一觉,许多事情都已经记不太清楚,对花侍妾的来历也不清楚,只听闻是康王府送来的。
“葫芦姐姐,你说,”小竹拉了拉她的衣袖,小声说道,“这天下的男子是不是都这般薄幸?就连太子殿下也这样……”
她跟着太子妃这些天,看着太子对太子妃嘘寒问暖,也不像是个虚情假意的,却想不到他背地里竟然在外边拈花惹草……
今天看太子妃震惊的样子,明显她之前还不知道这消息呢,小竹叹了口气,太子妃的心里指不定有多难受。
“花侍妾有了身孕,太子妃让咱们来找成书和聂真做什么?”葫芦捏紧了小拳头,“不是应该找太子殿下算账吗?”
“或许……”小竹想了想,“或许太子妃娘娘她不想撕破脸呢?”
两个丫鬟商量了一路,马车就到了天鹰军的大营外边。
按规矩,马车只能停在大营门外。
此处开阔,冷风裹挟着沙土,吹得人睁不开眼。
葫芦下了马车,上前跟一个守门的军士说太子妃要找成书,那军士便匆匆跑进去报信。
葫芦和小竹站在门口焦急地等候,忽见一名身姿英挺的将领策马从外边行了过来。
“风将军!”守门的军士朝那人打招呼。
风牧尘慢下马蹄,朝那军士点了点头,又转头瞥向马车的方向,有一瞬间对上了葫芦的目光。
这还是葫芦醒来后头一次见风牧尘,两人隔着约莫两丈远的距离,都有些意外。
待反应过来,风牧尘急忙收回目光,假装没看见就策马进了大营的栅栏。
“方才那位是风将军吧?”小竹望着那将领的背影,心中唏嘘,“葫芦姐姐,你别难过了。”
小竹知道风牧尘曾经来提亲,被拒绝后火速娶了一位高门大户的女儿,因此为葫芦觉得难过。
葫芦方才和风牧尘对视一眼之后就垂下头,沉默着没有说话。
她已经许久没见过风牧尘,听说他如今已经娶亲了,娶的好像是刘尚书家的嫡女。
尚书家的嫡女配他一个庶子,对风牧尘来说,算是段不错的姻缘,以葫芦对风牧尘的了解,他自己应该也是很满意这段姻缘的。
见葫芦不说话,小竹便也没再提风牧尘的事儿。
两人又等候了约莫半炷香的时间,就见成书脚步匆匆地跑出来。
成书一身黑色的鹰卫装束,看见她俩时一脸无奈:“好端端的,太子妃找我做什么?”
成书的脸色阴沉,比身上的衣服还黑。
方才那军士进去禀报的时候,太子也在场,他听说太子妃单独找他的时候,眼睛都发直了。
稍后他回去若是说不出个所以然,太子绝不会轻饶了他。
想起常忠的下场,成书觉得后脊发凉。
他明明已经蓄上了胡须,平日里也不怎么引人注意,若是一般小事,怎么太子妃不找别人,偏偏找他?
“是……花侍妾的事,”见他脸色黑沉,小竹结结巴巴地说道,“成大人,早上太子妃听说花侍妾有了身孕,就让奴婢们来找您……”
“花侍妾有了身孕?!”成书自然知道花侍妾的身孕是怎么回事,转了转眼珠子问道,“太子妃的意思是……不告诉太子?”
小竹犹豫着摇头:“太子妃娘娘只说请成大人回王府去商量,其他的……没说。”
成书回头看了一眼营帐的方向,犹豫了片刻道:“要不我先回去问问太子的意思?”
“太子妃找你自然就是不想让太子为这事儿烦心,你还想告诉太子!”葫芦拉住成书的胳膊就往马车上拖,“快走!跟我们回去!”
“你有话好说,别拉拉扯扯!”成书知道葫芦大病初愈,也不敢太用力,只好由着她半拖半拽塞进了马车里。
三人坐进马车里,车夫刚一扬鞭,却见栅栏内又冲出来一人一马。
“葫芦!葫芦!”是风牧尘的声音。
葫芦纳闷地拉开车帘,果然看见风牧尘英姿飒爽地坐在马上,朝她扬了扬手。
从前,葫芦最爱他骑马的样子。
此刻她却觉得视线有些模糊,愣怔了片刻才朝车夫喊了一句:“停下!”
待马车停稳,葫芦跳下马车:“风将军有何事?”
风牧尘也跳下马,朝她大步走过来,手里拿着一个锦盒:“这是你当初送我的东西,我想着也没什么用了,还给你。”
风吹起她的头发,现出微蹙的秀眉,风牧尘忽发现,眼前的少女沉静了不少。
葫芦缓缓接过那个锦盒,锦盒方方正正,她的两只小手刚刚捧下。
她已经记不清自己从前送过多少东西给风牧尘,从护身符、方胜,到树叶、木雕,风牧尘被关在大牢里的时候,葫芦经常去给他送饭,顺道送些其他的小物件。
想不到他还留着,葫芦心中苦笑。
“你丢了便是,还给我作甚?”葫芦板起脸,捧着锦盒轻晃了晃,听见里边“咣当”作响。
“你小心点别打了!”风牧尘涨红了脸,“我就是跟你说一声……我成亲了。”
葫芦抬起头,朝他咧嘴一笑:“我知道,恭喜你。”
她捧着锦盒转身向马车走去,风牧尘又在后边喊:“你打开看看!”
葫芦没有回头,只说了一句“知道了!”就登上马车。
马车又再缓缓开动。
马车里,小竹和成书都歪着脑袋看着葫芦。
葫芦抱着那个藏青色的锦盒发呆,眼泪在眼眶里打转。
“咳咳!”成书忍不了这种诡异的寂静,最先打破沉默,“葫芦,你愣着做什么?风牧尘不是让你打开看看?”
“是啊!葫芦姐姐,”小竹也好奇地说道,“你打开看看嘛!”
“没什么好看的。”葫芦白了他俩一眼。
她可不想自己从前送的那些小玩意儿暴露在这两人面前,让他们笑话自己。
马车又行了一段,成书的好奇心升起来,心里像猫抓似的:“你莫不是还忘不了风牧尘,怕睹物思人?不然为何害怕打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