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妃早些休息吧,这帽子明天再做也是一样。”窗外一阵冷风吹来,芳儿抽回神思,轻声劝道。
温玉娇摇头:“这是王爷前两天刚赏的北地灰狼裘,现在天冷,小宝正用得上,我想早些赶出来。”
虽然陆连理有大名,可温玉娇还是习惯叫他小宝。
小宝现在正躺在温玉娇身边,睡的香甜,口水都流到了枕头上。
寝房的门忽被推开,葫芦提灯从屋外走进来,抖落一身寒气。
自从把气力借给了温玉娇,她这一个月清减了不少。
“葫芦,你上哪儿去了?”芳儿笑着问道,“怎么回来就嘟着个嘴?”
葫芦忿忿不平地走到睡榻前,朝温玉娇道:“王妃!您也不看看春烟和春泥那两个狐媚子……都快爬到您头上去了!”
“此话怎讲?”温玉娇依旧低头做针线。
她知道葫芦忠心,只是不喜欢她整天揪着春烟和春泥不放。
这段时间温玉娇病得辛苦,王府中事都交给邱嬷嬷打理,很少关心其他的事,只一心扑在陆连理身上。
春烟和春泥那两个丫头再怎样闹腾,左右不过是想要陆晏多看她们一眼,别说陆晏不会看,就算真是多看了两眼,温玉娇也不会少块肉,何必放在心上?
葫芦撅着嘴吐槽道:“奴婢方才听说王爷去了花厅,打算去将王爷请回来,结果就看见春烟和春泥领着几个乐师和侍婢在距离花厅不远处的阁楼中献舞。”
那阁楼就在从花厅回主院的路上,乐声悠扬,舞姬优美的身姿从楼下就能一眼瞥见,两个丫头想要引走王爷的意图再明显不过了。
“那也没什么啊,”温玉娇会心一笑,“前几日是小宝满月宴。是王爷说,请春烟和春泥到外院花园中,给宾客们演几出胡旋舞,活跃活跃气氛,也显得喜庆些,你别多想了。”
“王妃!小王爷的满月宴都过了三天了,今日府里哪有宾客?还演什么西域舞?奴婢就是看那两个丫头不顺眼,别的丫鬟都是每天干活,只有她们两个整天搔首弄姿,也不干正事儿,您说她们在这王府里到底是姬妾还是丫鬟?”葫芦将心里的话一股脑儿都吐了出来。
“咳咳……”温玉娇轻叹了口气,又重重咳嗽起来。
春烟和春泥是怎么来的,她们在府里又到底是为了什么,温玉娇再清楚不过了,只不过王爷没有给名份,这事儿她便装作不知道。
“王妃,身子要紧,”芳儿取了一块帕子给温玉娇擦嘴角,见葫芦说到了她的痛处,连忙拉了拉小丫鬟道:“葫芦你快别说了。这事儿王妃心里有分寸。”
“有什么分寸?”葫芦依旧一脸忿忿不平,“那天王妃难产的时候,王府中的侍婢和婆子,全都到主院中来听吩咐了,只有她们两个下落不明……”
她就是怀疑那两个鬼鬼祟祟的西域女人。
葫芦话音刚落,就见陆晏从门外走了进来,神情冷肃地问道:“你刚才在说什么?”
葫芦低下头道:“没有说什么。”
“王爷。”芳儿连忙屈膝行了个礼,怯怯地看了一眼那玄衣男子。
“全都退下!”陆晏心烦地斥了一句,芳儿便领着葫芦退出了门外。
屋里只剩下温玉娇和陆晏,还有睡着的陆连理。
“王爷怎么了?”温玉娇脸上绽开一个微笑,在昏黄的灯火下显得温柔又凄凉。
平时陆晏从官署回来之后都会直接回主院,今日却是在花厅中耽搁了许久。
她自然不相信王爷是去看什么歌舞,猜测他定然是有些事情。
“没什么,”陆晏解下大氅挂到衣架上,不敢看她的眼睛,径直走过去坐到她身旁,轻轻摸了摸熟睡的陆连理,又在温玉娇的额头上轻啄一下,“今天感觉怎么样?有没有好一些?”
温玉娇点头道:“好多了,王爷不要担心。方才……葫芦说王爷去了花厅,可是有什么紧要的事情?”
陆晏迟疑了片刻,强自镇定道:“也没有什么,就是那两个御医老头,说你的身子需要慢慢静养,开了些进补的方子,我让人拿去抓药了。他们又说宫里有事,便提前回宫去了。”
“应该的,咱们都麻烦了人家几个月,也不好一直让人家住在昭王府里。”温玉娇伸手,揉了揉陆晏蹙起的眉心,又劝道:“王爷,生死有命,让您别担心,怎么还皱着眉头?”
陆晏闻声,忽觉鼻子一酸,连忙别开脸去。
待他缓过气来,才红着眼睛说道:“你别担心,等那个崔道然闭关出来,我请他来咱们王府里看看,是不是有什么不干净的东西,做场法事,消灾解难……”
“王爷从前,不是从来不信这些的吗?”温玉娇轻轻点了一下他的鼻子,笑道,“怎么要让崔监正来王府看风水?”
坊间传言,温玉娇生陆连理的时候坏了主院的风水,所以才导致她卧病不起。
这说法陆晏一直是嗤之以鼻,但是如今……他倒希望是真的,若是改改风水就能救下温玉娇的命,该多好啊!
“宁可信其有嘛,”陆晏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拍了拍她的脑袋,“又没有什么损失,不过是请崔道然来吃一顿饭罢了。”
话虽如此,崔道然从前一闭关就是一两年,这回才几个月,应该不会这么快出来。
陆晏到净室中去沐浴,换了身宽大的睡袍出来。
两人一同用过晚膳,陆连理又吵了一会儿,陆晏便让奶娘将他抱走了,省得吵了温玉娇休息。
屋内灯火熄灭,窗棂开了一道缝隙,朦胧的灯笼火光照进来,淡淡花香若有似无。
望着身旁女子熟睡的面庞,陆晏想起冯御医的话,忽觉鼻子一酸,又红了眼眶。
第二天早上,陆晏去上朝后,倒是传来一个好消息。
外院有个小丫鬟来报,说是方嬷嬷和绿珠听说温玉娇生子,带着梅儿到上京来寻她了,此刻正在外院花厅中候着。
陆晏之前吩咐,王妃身子虚弱不能吹风,也不能见客,所以邱嬷嬷不敢贸然将人领进来,先派了个丫鬟来询问温玉娇的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