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
徐睿江6132026-04-24 10:534,865

7

接下来的一周,我的手机快炸了。

不是周衍舟——他又换了三个号码打过来,我一个没接。

是那些共同好友。

先是微信消息。

“阮枚,你跟周衍舟怎么了?他怎么说你失踪了?”

“枚姐,苏晴说你抛夫弃子,真的假的?”

“阮枚,你没事吧?我看周衍舟朋友圈发的那些,有点担心你。”

我一概没回。

然后朋友圈开始热闹起来。

周衍舟发了一条:孩子天天哭,当妈的狠心不管。配图是孩子趴在沙发上哭的背影。

苏晴转发:小姑在,不怕。配图是她抱着孩子,孩子眼睛红红的,她对着镜头笑得温柔。

评论区一片心疼。

“孩子太可怜了。”

“晴晴真是好人,这种时候还帮着照顾。”

“当妈的怎么能这样?太狠心了。”

林琳把截图发给我,气得在电话那头骂了十分钟。

“你看看这些人!他们知道什么?他们知道那女的怎么上位的吗?知道孩子怎么被教坏的吗?”

我正在看工作室的设计图,头都没抬。

“让他们说。”

“阮枚!”

“录音还在呢。”我说,“到时候放出来,看看是谁狠心。”

林琳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行,你心里有数就行。”

挂了电话,手机又响了。孩子发来的语音。

我点开。

“妈妈,小姑说你不要我了。你是不是真的不要我了?”

我握着手机,没动。

第二条。

“爸爸说你是坏人。你真的是坏人吗?”

第三条。

“我恨你。”

我听完,把手机扣在桌上。

窗外正在下雨。

我看着玻璃上的水痕,想起孩子刚出生的时候。

小小一团,躺在我怀里,眼睛都睁不开,小手攥着我的手指。

那时候我以为,这辈子最重要的就是他了。

什么时候变的?

是他第一次推开我的手,说“我要小姑喂”的时候?

是他第一次当着我的面,说“小姑最好了,妈妈烦”的时候?

还是我第一次听到那段录音,苏晴一字一句教他“妈妈坏,不要妈妈”的时候?

我不知道。

我只知道,那个孩子,已经不是我的孩子了。

手机又响了。

这次是林琳发来的视频。

点开,是苏晴的朋友圈截图。

她发了一张照片,孩子趴在她腿上睡着了,配文:“带娃一天,累但幸福。小川说小姑比妈妈好,听得我心都化了。”

评论区全是夸的。

“晴晴太暖了!”

“这孩子有你这样的姑姑,真幸运。”

“比亲妈还亲啊这是。”

林琳的语音追过来:“你看见了吗?她这是在恶心谁呢?”

我把手机放下,继续看设计图。

五分钟后,我回她一条消息。

“看见了。”

“你就这反应?”

“不然呢?”我打字,“她跳得越高,摔得越惨。”

林琳发了一串省略号,然后说:“行,你牛。工作室什么时候开业?”

“下个月八号。邀请函我发你了,转发给那些‘共同好友’。”

林琳发了个坏笑的表情:“你这是要当着所有人的面打脸?”

我没回她。

窗外雨停了。

阳光从云层里透出来,照在电脑屏幕上。

我打开那个加密文件夹,点开录音。

苏晴的声音传出来:“乖,叫小姑,不要叫妈妈。妈妈坏,妈妈不要你了。记住了吗?”

孩子稚嫩的声音:“记住了,妈妈坏,我要小姑。”

我听完,把文件关掉。

然后继续看设计图。

林琳说得对。

当着所有人的面。

8

工作室开业那天,我穿了一身红。

酒红色。跟七年前领奖那晚一样。

林琳看见我从试衣间出来,眼睛都直了。

“我操。”她说,“阮枚,你这是要杀人吗?”

我对着镜子整理袖口,笑了笑。

“杀谁?”

“杀全场。”她走过来,帮我调整了一下领口,“这一身,往那儿一站,谁还记得你是那个做饭洗衣服的家庭主妇?”

我没说话,看着镜子里的自己。

瘦了。头发短了。眼神不一样了。

林琳说得对,这是另一个人。

酒会在晚上七点开始。

六点半的时候,我提前到了现场。

林琳请了很多人。

业内大佬、前同事、媒体朋友——都是我七年前攒下的人脉。

那时候我发了一封邮件,说“因个人原因暂别行业”。

七年后,我又发了一封邮件,说“我回来了”。

七点整,人陆续到齐。

第一个进门的是陈总。

当年我帮他操盘过一个案子,让他公司起死回生。

他一看见我,愣了两秒,然后大步走过来。

“阮枚?”他上下打量我,“真是你?”

“陈总,七年没见。”我伸出手,“您还是老样子。”

他握住我的手,眼眶有点红。

“你这一走就是七年,”他说,“我们都以为你不回来了。”

我笑着没说话。

第二个是刘姐。

当年带我入行的前辈。

她看见我,什么也没说,直接抱了我一下。

“瘦了。”她说,“但眼神更亮了。”

“刘姐……”

“别说话。”她松开我,看着我,“回来就好。那个男人,不值得。”

我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原来大家都知道。

只是不说。

七点半,人越来越多。

我站在人群里,跟这个聊两句,跟那个碰个杯。每个人都问我同样的问题:“这几年干嘛去了?”

我的答案都一样:“休息了几年。现在回来了。”

没人追问。

都是人精,看一眼就懂了。

八点左右,林琳走过来,用胳膊肘捅我。

“那边,”她往门口努嘴,“你看谁来了。”

我抬头。

门口站着一个男人。

深灰色西装,个子很高,站在那儿很显眼。

他正跟旁边的人说话,侧脸轮廓很深。

我认识他。

陆时晏。投行高管。

当年我还在行业里的时候,听说过他的名字。

圈子里传他是“最难约的人”,但约到的人都说值。

林琳小声说:“他主动联系的,说想认识你。我没敢拒绝。”

“认识我?”

“对。他说你当年那个案例,是他们学院的经典教材。”

我正愣神,他转头,目光穿过人群,落在我身上。

然后他笑了,朝我走过来。

“阮枚?”他伸出手,“久仰大名。”

我握住他的手。手掌干燥温热,力道适中。

“陆时晏?”我说,“久仰。”

他挑了挑眉:“你认识我?”

“听说过。”我说,“投行圈最难约的人。”

他笑了,露出一排整齐的牙。

“那今天算我约到了吗?”

我愣了一下,然后也笑了。

“算。”

林琳在旁边咳了一声,用口型说“我先走了”。

她溜了。

剩下我和陆时晏站在那儿,周围的人声好像都远了。

他看着我,目光很认真。

“我听过你当年的案例。那个美妆品牌的策划,我们学院讲了五年。”

“五年?”我有点意外,“那都是老黄历了。”

“好策划不分新旧。”他说,“我一直想认识做那个案子的人,没想到今天见到了。”

我看着他,忽然觉得有点不真实。

“你专门来的?”

“专门来的。”他说,“听说‘重启策划’开业,我就知道是你。”

“为什么?”

他笑了一下。

“因为能起这个名字的人,一定是个有故事的人。”

我看着他,没说话。

他也没说话,只是举了举手里的酒杯。

“欢迎回来,阮枚。”

我端起杯子,跟他碰了一下。

“谢谢。”

九点多,酒会接近尾声。

我站在角落里透口气,陆时晏走过来,递给我一杯水。

“喝这个。”

我接过来,看着他。

“你今天不用应酬吗?”

“应酬完了。”他说,“最后一个,就是跟你。”

我笑了一下。

他看着我,忽然说:“阮枚,有没有人告诉过你,你站在那儿不说话的时候,挺让人想靠近的。”

我愣了一下。

“没有。”我说,“我站了十年,没人靠近过。”

他看着我的眼神深了一下。

“那我靠近试试?”

我没回答。但我也没拒绝。

窗外是城市的夜景,灯火通明。

我想起七年前那个领奖的晚上,也是这样的灯光,也是这样的红裙子。

那时候我以为,那是我人生的巅峰。

现在我知道,那只是开始。

林琳不知道从哪儿冒出来,看见我俩站在一起,眼睛都亮了。

“那个,”她说,“你们聊,我什么都没看见。”

她跑了。

陆时晏笑了一下,看着我。

“你朋友挺有意思。”

“嗯。”

“那我呢?”他问,“我有意思吗?”

我看着他,忽然笑了。

“还行。”

他也笑了。

酒会散场的时候,他送我到门口。

外面风有点凉,他把西装外套脱下来披在我身上。

“下次,”他说,“我请你吃饭。”

我看着他。

“为什么?”

“因为我想多认识认识那个‘有故事的人’。”

我想了想,说:“行。”

他笑着点点头,转身走了。

我站在那儿,看着他消失在夜色里。肩上还披着他的外套,带着淡淡的香水味。

林琳不知道什么时候又冒出来,凑到我耳边说:

“卧槽,阮枚,你红鸾星动了。”

我没理她,把外套收进包里。

“回家吧。”

“回什么家,”她追上我,“跟我说说,刚才都聊什么了?”

我没回答。但嘴角一直翘着。

我忽然想起周衍舟那句话:“你舍得吗?”

舍得。

当然舍得。

因为前面有更好的。

9

工作室开业两周后,我接了个大单。

陆时晏介绍的。

他们公司要做一个品牌焕新,他直接推荐了我。

客户见面那天聊了三个小时,出来的时候合同就签了。

林琳拿着合同反复看了三遍,然后抬头看我。

“阮枚,你是不是有什么法术?”

“什么法术?”

“这才多久?你就把投行圈最难约的人变成了你的人脉?”

我正想说话,前台的小姑娘敲门进来,脸色有点怪。

“枚姐,外面有人找。”

“谁?”

“他说他叫周衍舟。”小姑娘压低声音,“还带了个女的。”

我放下手里的笔。

林琳站起来:“我让人把他们轰出去。”

“不用。”我也站起来,“让他们进来。”

周衍舟和苏晴进门的时候,我正坐在沙发上喝茶。

林琳站在我旁边,抱臂看着他们。

周衍舟瘦了。黑眼圈很重,胡子也没刮干净,整个人看起来萎靡不振。

苏晴倒是一如既往的精致。浅色连衣裙,妆容完整,挽着周衍舟的胳膊,看见我的时候还笑了笑。

“嫂子。”她喊。

我没应。

周衍舟站在那儿,看看四周,然后看着我。

“阮枚,你过得挺好啊。”

“还行。”我说,“坐吧。”

他们坐下。苏晴往周衍舟身边靠了靠,手一直没松开。

周衍舟清了清嗓子:“我今天来,是想跟你谈谈孩子的事。”

我没说话。

“孩子天天哭着要妈妈,”他说,“他很想你。你能不能……”

“孩子想我?”我打断他,“他怎么想我的?说‘妈妈坏’的时候想的?还是说‘恨你’的时候想的?”

周衍舟愣了一下。

苏晴赶紧开口:“嫂子,你别误会,小孩子不懂事,都是乱说的——”

“我没问你。”

我看着她。

她脸上的笑僵了一下,然后继续维持着温柔的表情。

“嫂子,我知道你生我的气。但我真的只把哥当哥哥,把小川当亲侄子。你要是觉得我做得不对,我可以改,可以少去你家……”

“你家?”

我又打断她。

“周衍舟,那是你家吗?”

周衍舟脸色变了变,没说话。

苏晴眼眶红了,声音带上一丝哽咽:“嫂子,你别这样……我真的没有别的意思……你要是不高兴,我以后就不去了……”

林琳在旁边忍不住了:“你他妈能不能别演了?”

苏晴抬起头,眼泪真的掉下来:“我没有演,我是真的心疼小川……他天天哭着找妈妈,我看着心里难受……”

周衍舟握住她的手,看着我说:“阮枚,你看看她,再看看你自己。晴晴对咱家什么样,你心里没数吗?”

我看着他们握在一起的手。

然后我笑了。

“周衍舟,你说得对。”我说,“我心里确实有数。”

我拿出手机,点开一个文件夹。

“我给你看点东西。”

我把手机屏幕转向他们。

苏晴看见屏幕上那个音频文件的图标,脸色突然变了。

“嫂子,你——”

我点开播放。

录音从手机里传出来。

苏晴的声音,温柔得像在哄孩子。

“乖,叫小姑,不要叫妈妈。”

“妈妈坏,妈妈不要你了。”

“记住了吗?”

孩子稚嫩的声音:“记住了,妈妈坏,我要小姑。”

苏晴继续:“再说一遍给姑姑听?”

孩子:“妈妈坏,我要小姑。”

苏晴:“真乖。”

录音结束。

办公室里一下子安静地只能听见空调的声音。

苏晴脸色煞白。

周衍舟愣在那儿,眼睛瞪得很大,看看我,又看看苏晴。

“这是……什么?”

“你问她。”我说。

苏晴嘴唇哆嗦着:“哥,你听我解释……我那是……那是哄孩子玩……”

“哄孩子玩?”林琳冷笑,“哄孩子玩教他骂自己亲妈玩?”

周衍舟慢慢松开苏晴的手。

“晴晴,这是真的吗?”

苏晴一把抓住他的胳膊:“哥,你听我说,阮枚她故意陷害我,她剪辑的,她——”

“我硬盘里有原始文件。”我说,“需要找专业人士鉴定吗?”

苏晴说不出话了。

周衍舟盯着她,眼神越来越冷。

“你教他骂他妈妈?”他的声音带点颤抖,“你他妈教他骂他妈妈?”

“哥,我不是……”

“那你是要做什么?”

周衍舟站起来,往后退了一步,像看陌生人一样看着她。

苏晴彻底慌了。她转头看向我,眼泪糊了一脸。

“嫂子,我错了,我真的错了,你原谅我这一次……”

我没看她。

我看着周衍舟。

“你今天来,是想让我回去?”

周衍舟愣愣地点点头。

我笑了。

“周衍舟,你知道我刚才放这段录音之前,在想什么吗?”

他没说话。

“我在想,”我说,“你什么时候才能不这么蠢。”

他脸上血色尽褪。

我把手机收好站起来。

“行了,戏也看完了。你们可以走了。”

苏晴还在哭,周衍舟站在那儿,一动不动。

林琳走过去打开门。

“请吧。”

苏晴拽着周衍舟的袖子,但他没动。他看着我,嘴唇动了动,想说什么。

“阮枚……”

“周衍舟。”我打断他,“你以为你签的是离婚协议?”

他愣住了。

“你签的是放弃所有财产的协议。”我说,“你忘了我最擅长什么吗?”

他看着我,眼神里终于有了一丝恐惧。

我笑了一下。

“策划。”

继续阅读:4

使用键盘快捷键的正确方式

请到手机上继续观看

他以为我在开玩笑,我让他净身出户

微信扫一扫打开爱奇艺小说APP随时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