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以为事情会出现反转，悍马依旧不为所动，眼神很快又被手上的文件吸引了。
林杰狡黠的笑容得以延续，反倒程娜郁闷了，她嘀咕一声，“就这样？”
“你们银行什么回事？”程娜双手摊开，反应夸张，“还有没有天理了？他借了这么多钱，你们不想想办法？”
林杰啧一声，皱着眉头看着程娜，“喂喂，你站在哪一边的？”
“话虽然这么说……”程娜嘴巴能塞进一颗鸡蛋，“我车票都买好了……想着暑假你入狱，我刚好回家！程凯刚才也在网上定了车票……这……怎么可能……”
“你完好无损离开银行了？”
她惊讶和悲伤的程度，让林杰手足无措。
他喃喃道：“其实……刚才来的过程中，我已经给自己自传订好大纲了……我也没想到……”
悍马两个手下，感觉在狭小的会议厅内，呼吸不了，打开门出外喘喘气。
林杰很得意，直接盘腿坐在桌上，嚣张得不行。
程娜蹲在办公室，双手抓头，一脸痛苦。
她妈妈告诉她做人要努力，脚踏实地，正直诚实，挣一分钱花一分钱，现在这道理可以扔进马桶了。
她的世界观、人生观、价值观经历了一次史无前例的震撼颠覆。
她给自己的人生定了无比详尽的计划，大一考完CPA注册会计师，大二考完ACCA、CFA（特许金融分析师），大三直接金融会计双专业，班内必须第一名毕业，考研时选择国外Wharton商学院，毕业之后直接入外资投行，年薪一百万到几百万不等，实现人生的阶级飞跃。
然而，她再努力，再拼搏，她一生有可能赚到20亿吗？
不可能啊……
林杰什么也不干，挥挥手就借了20亿，还没有后果……
这不公平啊……
程娜倒不恨林杰，羡慕妒忌可能吧，更多的是，她急需对自己人生的重新审视和反省。
此时，悍马的手下抽了根烟回来了，他面容憔悴，衣领扯开了一段，脸上的胡渣，好像刹那长出了不少。
他痛苦地说道：“老大！请你认真考虑一下！林杰……他必须进监狱！你如果害怕被揭秘，那用我的名义！我愿意承担一切后果！”
这位手下可谓刚正不阿，连林杰都忍不住鼓掌，外面的女同事也进来了，她眼神坚毅，一股为正义赴汤蹈火的气势。
悍马没看两人，呼出一口气，抬头悠悠问到：“你以为这是我一个人的决定？”
这一问两人愣住了。
银行等级森严，一个小员工不知道的东西多着去，在他们看来，悍马的命令就是天，他们还真不知道天外还有什么。
“听好了你们，”悍马靠了靠背椅，“这是公司的决定，你们找任何人投诉，找媒体报道都没用，我们北辰银行口径内外一致。”他话锋一转，问：“你们毕业几年？”
“一年……”
“九个月。”
悍马苦笑，“你们的同学有比你们福利、薪水待遇好的吗？”
两人相视一眼，低下了头，不再说话了。
悍马说到没错，北辰银行的待遇无人能比，他们两个刚毕业就能进入这种单位，可以说是三生有幸了，每次看到同学群里抱怨工作的时候，他们都会发至内心、由衷的得意，谁比他们幸运？
“那就别抱怨了，珍惜你们得来不易的待遇。”悍马把文件合上，两位手下面露羞愧，僵直在原地。
良不久男同事才问一句：“这是16层的决定？”
“16层？”林杰插嘴。
悍马没理会林杰，点点头，两位手下再也不敢发声了。
“北辰大厦上面那栋楼的16层？”林杰又问了一句。
北辰大厦在原来梯形建筑的上方，又建了一栋16层的小塔，显然那是北辰银行的权利中心。
悍马还是没有回答。
林杰得意说到：“也许有一天，我能去见见16层的人。”
嚣张、轻狂、傲慢，没有任何猖獗的词能形容此时的林杰，连悍马都忍不住吃惊看向他。
两位手下更是目瞪口呆。
这好比是一个杀人犯轻佻地说：也许、有一天我能见见警司。
林杰能感受到，他终于震惊了悍马，不仅如此，他完全的出乎了悍马的意料，如果对方是悍马，他就是一匹脱缰野马，肆无忌惮地驰骋和作死无极限。
悍马的眼神很锐利，不是林杰这种初出茅庐的人敢直视，但紧弛的气氛终于被笃笃笃的敲门声打断了。
林杰从玻璃窗口看到一个熟悉的身影——高新！
高新瞥向林杰的眼神，一副奸人得逞的意味。
他比那天在仓库自信多了，穿着一件浅蓝色薄款西装，一双格子皮鞋，发际线靠后，依旧很像画中的朱元璋。
他后面的人把林杰看傻了。
可以用浩浩荡荡来形容。
起码有十几个穿着黑西装，带着蓝色系带工牌的男女，后面有两个制服的警察，一两个穿皮夹克和便服的人，林杰猜测应该是便衣警探。
领头的是一个女人，她身材大概不到一六零，纤瘦娇小，条纹黑西服，黑裤，黑色的高跟鞋，系着一条红色系带的工牌，短发挑染红色，大眼睛小鼻子，嘴唇很薄有一种说不出的狠劲。
小精灵？
这是林杰想起悍马聊天提起的人物，因为她太符合小精灵这个称号了。
她样貌讨喜，特别眼睛很水灵，但不知道怎么说，总给人一种无形的压迫感，一见到她，你便知道，她不跟你开玩笑。
领头的高新最先开口，“林杰，又见面了，呵呵。”
“高新，最近还好吗？”
林杰露齿微笑，这一笑让对面敏感的小精灵眉头微微一皱。
“你好，你是林杰？”小精灵伸出手，但身子并没有先前，“久闻大名，我叫余文静。”
林杰冷漠地看着她毫无诚意伸来的手，他知道，这是一种谈判技巧，让对方主动上前与你握手，先占据心理优势和最高点。
林杰大概飘了，他不想再屈尊纡贵了，他受够了。
他盘坐在桌上拿起一沓文件，伸了一下腰，用文件拍了一下余文静的手。
“你好。”并且回予意味深长的一笑。
很没礼貌！
连程娜都忍不住惊叹。
余文静显然有点生气，她说：“方便一下，坐下来吗？我们有正经事要谈。”
“不方便、”林杰直接拒绝，“我长了痔疮，只能这样坐。”
屋里的气氛一下子降到冰点。
高新忍不住大骂：“喂喂！你跟个猴子一样坐在桌上，我们怎么跟你聊天？给点尊重好不！你知道站在你面前是谁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