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定要预约才能见到段居？”
林杰站在段安大厦一楼质问前台。
前台是两个年轻的妹子，均不由自主地点点头。
“肯定，段居是我们的董事长的儿子，也是董事会的成员，不是什么人都能见一面的，我们两个都没见过几次。”
领头的妹子说完，旁边的保安觉得林杰不善，挺着大肚子靠了过来。
林杰皱着眉头，问：“我现在能预约吗？”
“说真的……我们只是小小前台，见他要什么手续、系统，我们一概不知。”前台礼貌说到。
保安单臂靠着大理石台面，眯眼带着笑意看着林杰，说：“你还是走吧，每天这么多闲杂人等找我们顶头大老板，也没什么理由，只是说一句：我有一个大生意想找段安谈谈，我们就放你们进去？他们不烦死。”
保安指了指头顶，仿佛那象征着至高权力，说他们的名字，就跟说伏地魔的名字一样。
林杰的待遇比以前好了，以前他穿着一身灰白色卫衣，一双脏兮兮的回力鞋，走到哪里都被人鄙视。
现在他换了一双老布鞋，一件红色法兰绒薄款夹克，下面是牛仔裤，里面套一件白色T恤，看起来如沐春风，不像一个大老板，但也像个有钱人。
只有有钱人才有资格出席任何场合都穿牛仔裤。
关键是有自信，听说Facebook创始人马克·扎克伯格，出席慈善晚会，所有人都穿着燕尾服，他一个人穿着牛仔裤。
显然，林杰再有钱也不代表能随便走，除非他是蝙蝠侠。
他失望走出大厦，探头仰看了整栋18层大楼，它坐落北辰市中心最繁华的地段，家族经营的生意种类繁多，金融、电信器材、房地产、娱乐业等等。
段家没有一个主营业务，林杰从他们的官网也没有看到，好像莫名其妙就成了北辰的10大富豪。
段安的儿子段居，也是一个惹麻烦的富二代，本地新闻全是他开豪车炸街，搂着各种网红、小明星的新闻。
林杰一想到，他得从这么一个人手中收购一块地，瞬间就感到头痛。
大概是林杰仰望大厦的动作，让保安不悦，他专门出来提了一句：“你在干嘛？CEO在顶层，他看不到你的……你没事就走吧……”
林杰点点头，跟被二次驱赶的乞丐一样，直接上了隔壁的大厦。
那是一栋高档购物广场，上面同样是写字楼，因为人多地方杂，林杰很轻易地上到天台。
两栋大厦相隔十几米，更别说，同样18层，两座大厦还有高度公差，普通人根本不可能跃过去。
但是林杰不是普通人。
自从练了龙鳞决，他现在真有点胆肥了，他简单留出不到十米的助跑空间，以百米冠军奔跑的速度，一脚插在护栏上，往前一蹬。
他跟飞碟一样，斜抛到对面大厦，落地时滚了几十米，才停下来。
天台门是锁着的，林杰花了几分钟整理衣服，又强行破门，进入到了顶层。
他原本觉得办公室有很多员工，混进去不难，但他错了。
顶层基本上没有员工，密度很疏，几个人一下子认出了林杰这个不速之客。
一个穿着棉麻布职业裙，身材婀娜多姿，留着一束金发的女人，扭扭捏捏地上前问道：“先生……请问一下，你是？”
“我来找段居的。”林杰大方说到。
“段居？”女子皱着眉头，狐疑盯着林杰，“你怎么进来的。”
“下面的人放我进来的。”林杰含糊说到。
女子啧一声，“我是段公子的秘书，他今天没有预约啊……”她又问一句，“我们的电梯要有通行证才能上顶层……为什么——”
对方显然很为难，一方面觉得林杰太可疑，一方面他能上来，说明又有合理之处，而且有钱人之间忌讳和、彬彬有礼害怕得罪别人的谨慎虚伪，让林杰大有可为。
林杰直接说：“现在10点了， 那小子还没上班吗？”林杰环视一周，指着一旁的沙发，说：“我在那边等他吧，他上来告诉我。”
秘书盯着林杰指的方向入神，最后说了一句：“好吧。”便扭着腰肢走了。
跟林杰猜测的一样，这个圈子就跟紫禁城一样，大部分人进不去，被排挤在外，一旦你进去了，太监之间也得相互忌讳，每个人都把你看做他们中的一员。
林杰觉得那个女秘书大概是段居的玩物，没什么职位需要这么漂亮的秘书。
林杰等的时间不长，不断30分钟，一个穿着布格深蓝色西装，红色领带，白色衬衫，匆匆忙忙走过走廊，进入了一间办公室。
林杰从网上认出了他，他便是段居。
他身材有点微胖，不高，穿起西装跟一个企鹅似的，脸很大，有一嘴的胡须，一副吊儿郎当的样子。
秘书看到林杰错过的段居，特意起身问到：“额……我可以帮你通报一下，请问您叫什么名字？”
“就说林杰找他。”
“林杰。”秘书怀疑地念着这两个字，十几秒后才回头往办公室走去。
中间有一工作区域，十几张办公桌只有几个人，这几个人都奇怪地看着林杰，办公室有一种诡异、不符合常规的安静。
林杰站起来，透过透明玻璃看着段居与他秘书交谈，跟林杰想的一样，两人的关系很亲密。
他们两个人在里面有讲有笑2分钟，最后，秘书走出来，对林杰说：“不好意思，我们董事说今天不见客，你请回吧。”
林杰点头，也没想太多，心想自己必须找个引荐，突然段居的办公室门打开了。
段居大声说道：“你说林杰对吧？”
他歪着眯眼打量林杰，上前走几步，“叫他进来吧。”
秘书有点惊讶，但林杰已经走上去了。
进去之后，办公室比他想象中的要大，除了落地窗展示的区域，里面还有一个跟起居室的一样的房间。
显然段居不愿意在办公室谈‘公事’，“进来这边。”
林杰进去后，立马有一个大书架，上头有一副很长的万马奔腾的画，一张巨大的红木办公桌，侧面有一个小房间，里面有张小床，右边有一个茶室。
林杰与段居走到茶室，他瞥了一眼垃圾桶，里面有一个避孕套。
林杰会心一笑，坐了下来。
“林杰对吧？”
林杰奇怪他听过自己的名字，“对的。”
“你找我什么事？”
“是这样的。”林杰换了一个正式会谈的声音，“我想跟你谈谈，你在西乡山顶的那块地的购买事宜。”
段居猛点头，好像听不进去似的，他舔了舔嘴唇：“你知道吗，上次你作为富公子俱乐部第五名的候选人时，经过了我的批准。”
“什么？”林杰仿佛被天下掉下的椰子树砸到似的。
“对，富公子俱乐部，丁雨华的事，还记得吗？”段居做了一个‘弱智’的表情，“那傻子得了什么应激障碍，现在天天发羊癫疯，我们不得不把他踢出去。”
林杰苦笑，丁雨华他几乎都没有印象了。
“马明威和冯文彦推荐了你，”段居继续，“你为什么推掉了？我们一直缺一个人。”
段居滔滔不绝，“丁雨华走了，马明威成了第五名，全部上前一位，我们一直缺第十名，你为什么不答应？”
“第十名？”林杰皱眉，“我不是直接做第五名吗？”
“哈哈哈哈哈，”段居大笑，“别傻了，马明威做第五名跟我差距都太大了。”
“你是……”
“我是第四名。”段居昂着头，似乎很自豪。
气氛有点尴尬，段居指了指桌上的茶具，“你要喝茶吗？我不会弄这些，要的话，我叫秘书进来倒茶。”
“不用了。”林杰吞了吞口水，表情有点难受，这个段居连茶都不会倒，他小声提醒到：“那块地？”
“山顶那块？90年代买的，那时候还开放购买，现在早关闭了，不过用地范围太少了，我在那建了一栋别墅。”段居大字型靠在沙发，“你要？”
“没错。”林杰急促接了一句。
段居露出笑容，“我卖地干嘛？我大把钱，这辈子都花不完的钱，没事我们段氏不卖东西。”
“请认真考虑一下，我承包了下面的农场，真的很想把山顶买下来，你出个价，我多少都愿意。”林杰不懂什么商业谈判，直接用了恳求的语气。
段居嘴角一咧，说：“算了吧，山顶才是精华中的精华，那风景可美了，等等——”
段居好像想到什么了，他大声喊到：“Mary！”
女秘书几步走了进来，“怎么了？”
段居眉头一蹙，问：“对了，我在西乡的那块地是不是去年作为可置换抵押了？”
女秘书喃喃自语到：“好像听你说过这件事……我得查查。”
“对。”段居一拍掌，“是的，我记得了，去年我搞了一个子公司，用了那块地作为可置换抵押了，抵押了将近2000万吧，后来我的子公司倒闭了，信贷国际收回了那块地，但是我的别墅还在那，我每年都能去那里度假。”
林杰没整蒙了，问：“到底怎么回事？”
“简单来说，这块地是信贷国际的了。”段居摊手，“如果你加500万，我把那栋房子卖给你，但是那块地是信贷国际的了。”
“你要买，你得找信贷国际。”段居自嘲般大笑，“他们可比我更有钱，那骨头比我硬多了。”
事情比想象中复杂，段居那块地抵押给了信贷国际，信贷国际拥有那块地，但是地上那栋木屋是段居。
信贷国际想要完全拥有这块地，必须买下段居的房子，段居想要拥有这块地，必须还清钱。
然而，这双方都没打算解决这件事，这事情像卡在酒瓶中的木塞，进退两难。
总体来说，段居占优，因为他还能在木屋度假。
当然，借款的利息也在逐年增加，一直增加到他无法支付为止，信贷国际也不急。
“我去跟信贷国际谈。”林杰对段居说。
段居解开西装纽扣，一副无所谓样子，说：“可以，但是我提醒你，一点都不划算，他们要是叫价2000万往上，理都不要理他们，反正那欠款我一定不还的了。”
林杰心里掂量了一下，说：“那小屋，信贷国际出多少钱？”
段居呵呵笑了，“这就是为什么我愿意卖的原因，他们说我欠了他们2000万，我这房子要填掉500万，我还欠他1500万，这不是搞笑吗？我直接申请破产，一分钱不给他们。”
“破产？”林杰瞪大眼睛。
“当然，我都破产两次了，以前天真想要创业，结果败了不少钱，现在直接回公司上班了，事情很复杂，总而言之，那房子又回到我手上了。”段居说。
林杰点点头，与段居再聊了半个小时，扯了一些篮球和汽车，走之前林杰看到他屋里的一张A4海报。
林杰指着说：“那是阿斯顿·马丁——战神AMR Pro。”
段居有点惊讶，说：“哇，有点眼光啊兄弟，这车绝版了，全球只有40辆，我上星期才与阿斯顿马丁的亚洲区总裁吃过饭。”
林杰煞有其事地点点头，有一那瞬间他想开口说：我有一辆。
但他还是忍住了，对段居说：“我走了，去找信贷国际。”
林杰出来后，感觉还不错，段居总体来说，还算好相处，尽管不学无术了点，整个聊天过程，他跟多动症一样，来回变换姿势，聊话题持续不了一分钟，注意力无法集中。
现在，他又得去找烦人的信贷国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