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舅子皱着眉头，不解地问道：“你什么意思？你刚才不是说假的吗？”
“额……不好说……” 老头哇地一声，说：“这钻石是真的……宝石也是真的……”
“你疯了——什么狗屁专家、”小舅子恼羞成怒，“人造钻石用肉眼是看不出来的！你工具都没有，凭嘴巴鉴定？”
“闭嘴。”悍马打断小舅子的发言，“你才疯了，李先生可是北辰最著名的艺术收藏家，在北辰博物馆旁边有一个私人博物馆，藏品值十几个亿，你不要质疑别人的鉴赏水平！”
“十几亿的藏品……”小舅子听到这话，连忙吞下了怒气，对老头恭敬地说道：“对不起……李先生……是我太激动了……毕竟这东西您一句话就5000万啊——”
“5000万我可不卖。”林杰此时猝不及防地插上一句，老头低头从眼镜缝隙惊讶地看着他。
“南洋？”老头又问了一句。
林杰点点头。
“喂——等等，你下结论了？”小舅子激动地从沙发上跳起来，“这鹰羽还是有可能是假的！我说了，人工钻石！”
老头摇摇头，“不太可能，你仔细看看这皇冠边缘的钻石，和上面那颗鹰眼红宝石，看看它们的边缘。”
“额？”
几个人凑上去睁大眼睛端详。
悍马皱眉说：“好像每颗钻石的形状都不一样的……”
“没错，以前的钻石切割技术不好，早就了这种不整齐，又尤其充满艺术的排列，这种钻石很恐怖——”老头倒吸一口冷气，“全是天然的！”
“什么？”几个人不知所然地叫起来。
老头说：“这种钻石都不是贵可以形容了，整个发束全是天然形状的钻石，旧工艺加工的红宝石，在我看来，基本上不可能是假的了……”
“这……这不对吧！”小舅子吓傻了，“它无法造假技术高超一点——也不能说明这就是真正的印第安纳鹰羽啊！”
“额，你说的有道理，但又没什么道理。”老头苦笑，“我说了，现在的自然钻石更加贵了，这些是真钻石我说了，人工钻石不能做到这种独特的浑浊，里面还有冰种，各种不规则形状，为什么要造假呢？这些宝石加起来就几千万了……造假简直就是暴殄天物……”
“抬一千万也是钱啊！”小舅子继续呛到。
老头以一种‘可笑幼稚’的神情看着他，说：“孩子……艺术界的东西你不懂，对于这种天价手工制品，只要材料是真的，90％的概率都是正品，伪造的风险太高，每一次艺术交易都是惊天地泣鬼神，上新闻头条，路人和业界皆知，你造假万一别人别处拿出一个正的，你怎么办？付出和回报不成正比，任何一个有理智的宝石商都不会这么做的……”
“基本上，这束皇冠就是真的。”
老头说完，悍马妻子啧声连连，拿着皇冠说：“经李先生这么一说，我看这皇冠更加可爱了，真的每一颗钻石都各不相同，而且排列起来还有特殊的美感……真的太棒了。”
“喂，姐，现在还不确定真假呢！”小舅子咬牙说到。
老头对小舅子否定自己的鉴定有点不满，直接无视了他，对林杰说：“请问一下，林先生，我有几个朋友对这东西应该很感兴趣，不知道林先生，有没有意向出售这束皇冠呢？”
林杰昂着头，直接说：“一亿。”
“什么？”老头以为自己听错，又问了一遍。
“我说一亿，我考虑一下。”林杰笑着摇摇头。
这话说完，连一向淡定稳重的悍马脸色也有点变化了。
“一亿……”老头轻叹一口气，“这价格贵得离谱，但我还是帮你问问吧。”
这下小舅子疯了，目瞪口呆地听着他们的对话，满嘴张开说不出一句话。
尤其是老头完全忽略了他，直接询问了林杰购买事宜，也就是说，他笃定这是真的，不需要他乱掺和。
而悍马妻子看林杰的眼神，充满了崇拜和感激，仿佛他是天下派下来的天使一样。
“林先生！太感谢你愿意借我这束皇冠了，”悍马妻子兴奋地挥着手，“这下，我真的是全宴会的焦点了！”
林杰点点头，“不用客气，这是我应该做的。”说完，他特意瞥了一眼悍马，对方沉重地回视。
至于那小舅子，林杰根本没有放在眼里，把他当成了跳梁小丑，不过，林杰还是给他最后致命的一击。
他对收藏商说：“看看我这百达翡丽月球表！”说完，把手表摘下递给了对方。
林杰能看到小舅子狰狞面目上的眼皮剧烈跳动了一下。
收藏商先是蹙眉，拿着手上看了几秒，才展开，忍不住激动地说道：“这是阿波罗月球登陆纪念版？天啊……”
“漂亮吧？”林杰笑嘻嘻问道。
“漂亮……我……我还以为华夏一只都没有呢……”老头爱不释手地把握了好几下。
“这……也是真的？”小舅子颤颤巍巍地问道。
“当然！”老头声音有点激动，“一看这表芯就知道是真的，因为全世界没有能仿制这种表芯的公司，这只表的假货很少，有也是很粗糙的那种，不得不说，这只阿波罗实在太美了……得几百万吧？”
老头试探地看着林杰，林杰一脸大度地点点头。
这下，老头对林杰完全刮目相看了，又重新打量了一下，这个穿优衣库的年轻人，感叹真的人不可貌相海水不可斗量啊。
小舅子脸早就黑了，羞愧地低下了头，并且偷看了一眼门口那钥匙碗里面的积家手表……
林杰好像忘记了赌注似的，高谈阔论，把自己对于艺术品的看法，很装逼地说了一遍。
此时，悍马以‘一块抽烟’的理由，把林杰喊出了露台。
两人四目相对，悍马看起来心事重重，他对林杰杨扬下巴，“说吧，你要什么。”
“你怎么这样揣测你的朋友呢！”林杰反应很大，极力反抗的样子，“我只不过帮你一个忙而已，哪有什么要求，你把得失看得太重了！做朋友哪有事事讲究利益的？”
悍马不以为然，从露台拿出一包林杰没见过的烟，良不久吐出一口，又似笑非笑地看着林杰，“说吧，别装了……”
“我真没装……”林杰脸皮很厚。
良不久，林杰、拖着呓音试探到，“你听说过我表哥吗？最近失业了，我挺烦躁的——”
“额……也许……你……可以帮我的表哥安排一个面试的什么的，我表哥资质挺好的。”
林杰说完，悍马笑了，那笑容复杂，有看穿把戏的戏谑，也有得意自用的意味。
“放心吧，让他明天9点过来人事部报到。”悍马吐出一口烟，盯了林杰一眼，让他十分不舒服。
林杰竖起大拇指，“皆大欢喜对吧……跟马哥相处就是愉快！”
悍马把烟一掐，走入了客厅，扔下一句，“你赶紧走吧，我们要去参加宴会了。”
林杰在露台长松一口气，不得不说，这次计划比想象中顺利，从悍马手中抢到利益，与他对付凌海这种boss的成就感同样大。
林杰进去，看到想要攀谈的小舅子脸色尤其难堪，但是他并没有理会对方。
小舅子碍手碍脚，想过来又不敢过来的样子，让林杰想笑。
“那……如果没什么事情，我先走了。”林杰向悍马夫妇和老头告别，他斜眼看到小舅子眼中展露了一丝希望。
林杰知道，小舅子巴不得自己忘记了这场赌注。
可惜他错了。
林杰在离开屋子之前，似不经意的、自然而然地一手把钥匙碗里的50万积家手表，连同那张支票顺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