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审讯室中走出来,我的心情有些低落。
我怎么也没有想到,查来查去,竟然会兜兜转转将嫌疑落在了冯淼这个寡母身上。
说实话,我是真的不希望,这件案子的凶手是冯淼。
她一个女人,拉扯着这么大点的孩子,真的很不容易。
如果真的是她,我甚至有些不忍心将她抓捕归案。
一旦她落网,她的女儿萧兰该怎么办?
但法律又是正义的,不以人的意志为转移。
如果真的是冯淼犯的案,将她抓捕归案是势在必行的事情。
这是我的职责,也是我父亲的教导。
“哎,头疼啊!”
我忍不住揉了揉有些刺痛的太阳穴。
“为难?”
杨凡的声音从后边飘了出来,吓了我一大跳。
“我去!你是鬼吗?走路怎么没有声音!”
杨凡只是呵呵一笑,不置可否。
现在,他对于我说的这些都没有反应了,不像是刚来那个时候,整个人都是生人勿近的状态。
“在为冯淼的事情闹心?”
杨凡含笑问道。
我眉头一挑:“你怎么知道?”
“走吧,去我那里坐一坐吧。”
他没有立刻回答,而是邀请我去他办公室坐坐。
我也不知道他葫芦里卖的是什么药,但他既然开口了,我也不能不给面子不是?
“我说老杨,都到你的地盘了,你就别藏着掖着了呗?有什么想说的,快点说!”
杨凡不紧不慢地坐在他自己的位置上,笑着说道:“这很难猜吗?从花九卿说出死者要卖女还债的时候,我就看到了你脸色的变化。”
“诚然,从一开始,我们谁都没有想过,冯淼这个弱女子会有杀人的嫌疑。但我们查案子,总要讲一讲证据不是?法律不会因为怜悯某个人,就会宽宥他的罪过。”
我点点头,苦笑道:“这我明白,我明白该怎么做,如果真的是她,我也不会留手的,一定会把她抓捕归案。”
“只是,一想到她们孤儿寡母的,生活那么艰难,又要面临着这样的事情,萧兰那小姑娘以后的日子该怎么过啊!她才八岁啊!”
听到我的话,杨凡也不由得叹息起来。
沉默许久,他拍拍我的肩膀,说道:“相信上级一定会安置妥当的。”
虽然现在我们还没有证明,冯淼就是杀害萧筱宇的凶手,但我们心里都很清楚,这次案子的凶手大概率就是她了。
女本柔弱,为母则刚。
只要她知道有人要对她的女儿不利,那么她做出什么样惊世骇俗的事情都不奇怪,不论违不违法、犯罪与否。
我点点头,苦笑一声:
“但愿如此吧!老杨,我在你这儿趴一会儿,等血手套检验结果出来以后,你叫我。”
说完,我便往他的桌子上一趴,什么都不管了。
“你这……”
杨凡也是不由得气结,没好气地说道:
“我里屋有床,去那趴着去,你往这里一趴,我还办不办公了?”
没办法,我也只能按照他说的,去里屋趴着去了。
杨凡里间的小床,和我们办公室里的差不多,都是单人床。
但是相比之下,我们那张床可就差远了。
虽然算不上多么脏,但也仅局限于此了。
反观杨凡这张小床,整洁如新,让人看到都不忍心躺上去,生怕将床沾上一抹灰尘。
“这个老杨……”
一抹笑容爬上我的脸颊。
不过我现在真的很疲惫,便没在多想,趴在床上几分钟就睡着了。
时间过去两个小时,检验科那边的血手套鉴定结果已经出来了。
杨凡拿着检验报告,走进了里间,将我推醒。
我看到他的眉头紧锁,但他并没有说什么。
他这个人呢,有那么一点小洁癖,看到我将他的小床弄乱了,心里肯定很不舒服。
但是好在,他并没有责怪我,这让我很感动。
“田丰,检验报告出来了,你自己看一下吧。”
杨凡沉声说道,将手中的报告递了过来。
现在,我的心中很忐忑,我很不希望,这只血手套与死者的血液比对一致,或者说,我很不想认定冯淼的杀人嫌疑。
但是,很可惜,客观事物从来不以人的意志为转移,检验报告上赫然写着:手套上的血液与死者的DNA比对一致,可以认定为凶手行凶时所穿戴。
这副手套是从冯淼家门口的垃圾桶中找到的,那么也就基本上可以认定为,冯淼就是杀人的凶手,至少,她去过现场,参与过杀人。
换言之,在我们第一次询问的时候,她说了谎。
我合上检验报告,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平复一下自己激荡的心情。
“老杨,我先回去了,等案子结束以后咱们好好喝一顿!”
杨凡没有说话,只是微微点头。
回到办公室,我立刻将林裳他们叫了过来。
“刚刚,我收到了检验科送来的物证检验结果,现在基本上可以认定,死者的前妻冯淼参与了凶杀。”
我沉声说道。
听闻此言,林裳一脸的不可置信:
“田队,不会吧?冯淼那样一个女人怎么能够想出这么恶毒的杀人手法?会不会弄错了?”
我看看其他人,他们也在脸上写满了不敢相信四个大字。
我叹息一声:
“哎,这份物证,是我从冯淼家门口的垃圾桶中找到的,比对结果也是经过核验的,不会有错。至于这之间有什么我们不知道的,等冯淼到局里以后再问吧。”
虽然还是不太相信,但是我已经这么说了,林裳他们倒是也没有和我唱反调。
“林裳,你跟我一块,去一趟冯淼家,其他人,在局里待命!”
“是!”
警车风驰电掣地朝着城西疾驰,没多大一会儿,就停在了冯淼家的门前。
我和林裳一身警服,走了进去。
院子里正在玩耍的萧兰,被这种阵势给吓坏了,急忙扑到了冯淼的怀里。
“兰兰,这两位叔叔阿姨找妈妈有点事情要商量,你去后街找同学去玩去,好不好?”
冯淼摸着女儿的头,轻声说道。
“妈妈,我不去!我想要陪着你……”
萧兰虽然还小,但也不是什么都不知道,抱着冯淼嚎啕大哭。
“兰兰,你不是最听妈妈的话了吗?今天怎么不听了呢?快去,要不然,妈妈可要生气了啊!”
冯淼故作威严地训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