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看这里，”杨凡指着一个盛装胃内容物的器皿向我介绍说道：
“我第一次进行尸检的时候，只关注了胃内容物消化的程度，而没有仔细地分辨胃内容物。”
我顺着杨凡的指点看过去，发现这一摊胃内容物之中，似乎有着什么闪闪发亮的东西。
“这是什么？有什么食物吃进肚子里之后还能闪闪发光的吗？”
我疑惑地问道。
这东西要是完整的我还能够分辨出来，可是现在它已经变成了一颗颗闪闪的微小颗粒，这就让我很难分辨了。
“这是一种用作餐饮行业中的金粉，是用食品级的金箔纸搅碎，撒在食物上面的的。使用后，食物的卖相将会是金光闪闪的。但这个东西无法被人体消化，所以在吃下去以后会随着粪便排出体外。”
“这样吗？看起来很高级的样子，应该不会是普通餐馆选用的吧？”
“没错，这种金粉的造价相对于普通的餐饮店的收支，是比较高的。所以，市面上一般只有高档的餐厅才会用这种材料。”
“你是说，死者在死之前曾去过某高档餐厅用餐？以死者的收入应该无法支撑这样的消费吧？”
“可能是别人邀请他的，可能是凶手，也有可能是他那个我们不知道的故事的另一位主人公。”杨凡淡淡说道。
这条信息对我们目前的侦破来说，并没有太大的帮助，但是却给我们的侦查提供了一条新的方向。
“好，我知道了，我回头就安排人查。”
从法医中心出来，我的心情好了一些，毕竟找到了一个新的侦查路径，没准这一次就能够把案件的真相给揭开。
“田队，监控录像已经送到技术科了，应该很快会有结果的。”
我迎面碰上了林裳，她有些邀功似的对我说道。
“好，做的不错。不过不要放松对死者的社会关系的排查，早点找出来这个东西，我们就能够早点破案。”
林裳点着头，表示自己会认真工作的。
我这边迈步就要往办公室走，林裳却开口问道：
“田队，那边的人抓到没有？”
霎时间，我的心情不美丽了。
心中不由得有些暗恨林裳这个丫头实在是没有眼力见，没看到我一脸不悦的表情吗？这不是诚心让我丢面子吗？
但是没有办法，事实就是我们没有抓住人，让人提前跑了，就算再怎么掩饰，这件事情还是要通报的。
“没有，在我们刚有行动的时候，人就已经跑了。”
我黑着脸说道。
林裳露出了尴尬的表情。
这一刻，她明白了，她这种行为已经不仅仅是在我的伤口上撒盐这么简单了，她这是在伤口上给我撒了盐、辣椒、胡椒、孜然……
“行了，好好干活吧。”
看着她这个样子，我也不好意思再多说什么，只能挥挥手把她给打发走了。
“哎，这丫头。”
我叹了一口气，摇摇头，推门走进了办公室。
“小唐，你过来一下。”
我朝着唐亮招了招手，把他叫了过来。
“什么事儿，田队？”
“有个活儿，你做一下。”
我把从杨凡那里顺来的检验报告扔在唐亮的手里，让他尽快查出市里使用这种金粉的餐厅。
这一次我们打草惊蛇，惊走了乔曼，短时间内她是不会露头的，这段时间里，我是可以放心使用唐亮的。
唐亮接过检验报告，眼睛一亮。
看他这副表情，我连忙问道：“你知道这种东西？”
他点了点头，说道：“这种金粉，在我市应用的并不太多，最多不超过五家餐厅，我马上就能把资料调出来。”
很快，唐亮就把市里能用到这种材料的企业都调了出来。
看到这几个餐厅的名字，我的脸上露出了笑容。
因为，据我所知，这几家高档餐厅，都是会员制用餐，所有会员都是实名认证的。
这也就意味着，我们只要在某一家餐厅中找到和杨斌一起吃饭的人，就能够知道杨斌还有什么事情没有告诉我们。
由于人手都排出去了，这几家餐厅只能我亲自去跑了。
不过在调查这件事情之前，我还是想要先了解一下监控视频的解析情况。
正好，已经临近中午了，我的肚子已经饿的咕咕叫了。
在门口小餐馆吃了一碗面，让自己有些烦躁的心也渐渐平静了下来。
“还是老人说得对啊，饭要一口口吃，事儿要一件件做。要是着忙就容易出事儿！”
我如是感叹。
“嘿，田队长，这话你可说对咯！就像我似的，忙起来十几个菜，要是自己着急忙慌的就一天白干咯！”
饭馆的老板听到了我的感叹，呵呵一笑，开口说道。
由于我们经常会在他这里吃饭，也算是老熟人了，老板也不和我们见外。
“可不是嘛，这回可得长长记性了。”我同样呵呵一笑，开口应道。
随手付了饭钱，就听见老板似是无意地说道：
“这人呐，总会让表面的现象蒙住了眼睛，走进死胡同里。就像是吃饺子，非得要吃芹菜馅的，但其实三鲜的饺子不夜挺好吃吗？”
老板的这一席话让我愣在了原地。
这话乍一听起来是无意的，但是仔细想想，却像是这老板在点拨我。
要说这个老板啊，算是我的前辈，早些年也是干刑警的。
后来岁数到了，退休了，就在我们的门前开了一家小餐馆。
“叔，你是不是听到什么了？”
我连忙开口问道。
虽然他是前辈，但现在毕竟不在我们这个系统里了，要是有人在他这里说案情之类的，可是违反纪律、要受到处分的。
小老头呵呵一笑，说道：“田队长，你可别瞎想啊！我也是从这栋楼里出来的人，能不知道纪律吗？不过，我干了四十年的刑警，像你们这么大点儿的伢子，是不是遇到了问题，我是一眼就能够看出来。”
“今天，来我这儿吃饭的人，一个个都愁容满面的，我还能看不出来你们这是遇到了麻烦？”
人老成精，人老成精，说的就是这种人。
一个表情，一个眼神，他就能够知道你心里的想法。
哪怕他不知道在你身上发生了什么，也能够通过你的表现，猜个大差不差。
这就是老刑警的经验，我距离这种境界还差了不知道多远。
“叔，谢谢你了，我知道该怎么做了！”我有些兴奋地说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