终于熬到了第二天。我有些急切地想要去医院审问冷肃,但杨凡却始终不紧不慢的。
在我的反复催促下,终于在九点的时候,我们出发了。
到了医院,我们很快就找到了冷肃。
经过这几天的治疗,冷肃的脸色已经好了很多了,只不过,相比于普通人来说,还是有些虚弱。
不过,这也不耽误我们审问了。
看到我们,冷肃面无表情。
现在的他了无牵挂的,没有一心求死已经是很不错了。
“看来你恢复得不错。”
坐在病床边,我笑着说道。
“呵,田队长,你就不要白费心思了,我是什么都不会说的。连死我都不怕,还能怕你们这些手段吗?”
冷肃露出讥讽的神情。
我虽然有些恼怒,心中更是暗道这家伙太固执,但面上却仍旧云淡风轻。
“呵呵,你说不说,现在对我们来说并不是很重要,反正我们已经掌握了足够多的证据。今天我们来,也只不过是想要印证一下而已。”
我微微一笑,缓缓说道。
冷肃的脸上露出了一丝不自然。
我看了一眼杨凡,他微微点点头。
“七年前,陈木和你妻子传出了绯闻,让你感觉自己的头上多了一顶绿帽子,于是,你和你的妻子离婚了。临省变成了你的伤心地,你就来到了山河市。”
“你是一名浇筑工人,干活麻利,手艺很不错,很快就得到了山南建筑的大股东杨联华的赏识。你安心在杨联华的手下干活,直到有一天。”
我微微一笑,停顿了一下。
“你发现山南建筑的第二股东,正是你的仇人陈木。你心里那道伤疤再次被揭开。仇人见面,分外眼红,于是你对他起了杀心。”
“但是,陈木身为二老板,根本不是你这个底层工人轻易能够接触到的。可巧的是,不久后,陈木出售了他的股份,引得杨联华不满,你二人一拍即合,决定合伙害死他。”
“杨联华想办法将陈木诓骗到城南的工地上,又悄悄弄来一车混凝土,由你来操作,将陈木生生的埋在了那水泥桩下。”
“当时,山南建筑已经几乎成了一个空壳,杨联华就势携款跑路,你则进入到别的工地,继续干活。大仇得报,你对生活充满了斗志,干活也越来越专心……”
随着我一句句话说出,冷肃的表情也越来越不自然。
“怎么样,还需要我继续往下说吗?”
我意味深长地问道。
“你胡说!你没有证据!你再编瞎话!”
冷肃的情绪变得很激动。
杨凡拍了拍我的肩膀,点了点头。
我知道他什么意思。
现在他已经完全确定了,冷肃的同谋者就是杨联华。
“杨联华已经死了很久了,你就算为他遮掩也没有任何用。”杨凡冷冷地说道。
“什……什么?”
对于这个消息,冷肃显得很吃惊。
“根据我们的调查,杨联华于一年半以前出了意外,已经死了。现在他的骨灰就在公墓里面放着。”
听到杨凡的话,冷肃整个人都瘫软了下来,像是全身的骨头都被抽了出来一样。
“你们猜对了。是我和杨老板一块合谋杀了陈木。我不知道你们究竟查到了什么,但既然你们都把事情猜到了,那我也就没什么隐瞒的了。”
“五年前的一天夜里,杨老板突然找到我,说要请我喝酒。我当时十分奇怪,我也只是个普通的工人而已,杨老板为什么会找我喝酒?酒桌上,杨老板告诉我,他知道我和陈木有仇,并跟我商量,要一起把陈木给弄死。”
“当时,我被仇恨冲昏了头脑,又借着酒劲,立刻就答应了下来。当天半夜的时候,杨老板弄来一罐混凝土,又把陈木骗到了工地上,我们两个合力把他给埋了。当时,他在混凝土中苦苦挣扎着,我看着他的样子,说不出来的快意。”
“可是,等酒醒了,我才发觉我杀人了。那几天,我惶恐不安,把自己关在房间里,睡不着觉,生怕陈木的鬼魂来找我索命。”
“再后来,山南倒了,所有人都跑了。我将这个秘密埋藏了起来,重新过起了平凡的生活。只是,我在夜半时分,总感觉有一双眼睛在盯着我。”
“终于,前几天的时候,陈木的尸骨被挖了出来。那个时候,我就知道,我的报应来了。于是,我就在网上买了许多安眠药,准备一死了之,却没想到,你们这么快就查到了我的身上。”
冷肃十分唏嘘地说道:
“真是造化弄人啊!”
……
案子告破,我们紧绷的心弦终于放松了下来。
休息了两天,杨凡约我去监狱探视一下刘洋。
毕竟,他曾跟我们玩了个游戏,总要把结果告诉他,让游戏圆满地结束。
“田队长,杨法医,恭喜了,你们又破获了一件大案。”刘洋笑道。
杨凡摇摇头,道:“说起来,破案带来的快感,远不如一片祥和安宁让人来得舒坦。”
“呵呵,果然,你们都是一群悲天悯人的活菩萨。”刘洋笑着说道:
“就不像我,是一个满身铜臭的商人。为了利益,什么都可以做。”
“哈哈哈哈,只可惜呀,再也没有机会去做了。”
刘洋哈哈大笑,笑得有几分苍凉。
我们不明白他为什么会这么说。
“前两天,我突然感觉十分难受,医生给我检查了一下,你们知道结论是什么吗?癌症,晚期。我大概也只能够活几个月了吧。”
听他这么说,我也感受到了他的绝望。
一个心智成妖的优秀投资人、金融管理师,却不过在年轻力壮的时候身患绝症,这种痛苦,痛彻心扉。
他的遭遇只得同情,但他做过的事情,不值得怜悯。
“哎,这就是报应吧。以前我不信这一套,现在我深信不疑。”
刘洋叹息一声,向狱警示意,结束这次会面。
我和杨凡也不再耽搁,回了局里。
人生在世,诸多不如意。但能否破开黑暗,选择一条光明的道路,谁也难以说得准。是所谓“一念成否,一念成魔”,就要看守不守得住心中的执念。
——结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