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裳已经被我安排出去调查死者的社会关系，唐亮又不能动，我也只好打电话请辖区派出所的同事帮忙查一下现场冷库的工人的不在场证明。
死者的家属很快就要到了，我无法离开局里，只能坐在办公室里，思索着案件的一些细节。
不一会儿，一个我听到一个女人的哭声。
从办公室里走出去，发现是一个三十多岁、衣着朴素的女人，蹲坐在地上，嚎啕大哭。
杨凡站在旁边没有说话。
此时我心中已然明了，这是死者家属到了，杨凡应该已经安排完认尸流程。
我想了想，请一位别的科室的女同事帮忙把死者家属搀扶到会客室中，并请心理疏导室的同事帮忙安慰。
我则是钻进法医中心，想要将自己的一些想法与杨凡交流一下。
“老杨，你对这件事怎么看？”
“田丰，我是法医，又不是你们刑警队的人，你怎么一有问题就要问我呢？”
杨凡有些郁闷地说道。
我尴尬地笑了笑，他好像说得好有道理。
“别废话，赶紧说。”
关系好了，我也就不用如同以前那样顾忌了，当场不客气地说道。
杨凡想了想，道：“现在我们手中的线索并不多，所以我们能推测的东西也不多，这一点你应该比我清楚。”
我点点头，如果证据足够多，我直接抓人不久好了吗？
还用得着找杨凡解惑？
“这件事我目前是这样看的：第一，凶手拥有冷库的钥匙，并且对于冷库周边有一定的了解，否则，他不会选择这样的一个地方作案；第二，你应该先去查一查冷库的监控，看看能不能找到什么可疑的人；第三，等死者的社会关系搞清楚以后，我们再来说什么人会用这样的方式来杀人。”
杨凡好像什么都说了，但又好像什么都没有说。
“这些我都知道，我只是有些问题想不明白，所以才来找你聊的。”
我没好气地说道。
“根据我们现有的资料，死者并不算是大奸大恶之人，他们为什么会选择他作为这次凶案的目标呢？难道是他们的初衷改变了？还是他们又产生了新的仪式感？”
我的话，让杨凡也陷入了沉思。
在局里，对于这种玄之又玄的东西，杨凡是最有发言权的。
不知不觉间，我们甚至已经习惯了以他的方式来办一些特殊的案子，比如说有关于“城市之光”的案子。
不一会儿，杨凡摇着头，对我说道：“我认为这种可能是不存在的。系列犯罪的仪式感，就像是我们生活的习惯，并不会突然地就转变了。他们对外的立意就是清扫罪恶，那么他们轻易不会改换门庭，砸了自己的招牌。”
“所以说，他们这次选择的死者，一定会是符合他们这种惩恶扬善的立意的，至少明面上来说就是这样。那么也就是说，这个死者的身上，一定还有着我们所不知道的故事，而这个故事，可能就是他落得这样一个下场的原因。”
我轻轻点头，记下了杨凡的说法。
毕竟，他作为刑警队之外的人，看这个问题会有着不一样的角度。
辞别杨凡，我则去了会客室。
我和杨凡聊了这么长时间，死者的妻子的情绪应该已经稳定了下来，所以到这个时候，我也该去向她了解一下情况了。
“于女士，您丈夫出现了这样的意外，我很抱歉，请你节哀顺变。”
我轻声对这个看起来并不出众的女人说道。
于敏强扯出一抹笑容，对我说道：“谢谢你们的关心，我没事儿。只是，还请你们把杀害我先生的凶手抓到。”
“这是我义不容辞的职责，就算您不开口我们也会这样做的。只是，为了能尽快破案，我还需要向您了解一些情况。”
“嗯，你说吧，我要是知道的话，肯定会告诉你的。”
我坐在于敏的对面，看着她，开口说道：“于女士，您先生生前有什么仇人吗？”
于敏低头想了想，但还是摇摇头，说道：“以前他脾气不好，会惹些事出来，但是自从那次他从号子里出来，他就再也没有犯过这样的毛病。”
“我俩在街边开了一家熟食店，平时也就是家和店来回跑，要不就是到市场进货，也没招惹过什么啊！”
于敏所说，倒是和我们在资料库中找到的信息基本上是吻合的，也就是说，明面上来说，死者已经改头换面了。
但是以我这么多年办案的经验来看，一个总爱惹事的人，想要一下子就将自己的毛病改掉，是几乎不太可能的事情。
所以，我其实是对于敏的话有所怀疑的。
只是令我想不通的是，如果真的是这样，于敏又为什么要这样做呢？难道她还指望着给死者留一个死后的好名声吗？
人死如灯灭，相比所谓的名声来说，显然是死亡的真相更重要。
“于女士，我很严肃地告诉您，您的每一句话、每一条线索对我们来说都很重要，有可能您的一个字，就关系到这件案子能不能破。”
我的语气有些严肃。
于敏点点头，道：“我清楚的，我会对我说的每一句话负责任。”
“好，对于你说的，我们后续会进行查证。现在我问第二个问题：昨天晚上，你的先生去了哪里，去见了谁？”
“昨天晚上，差不多七点钟吧，他突然接到一个电话。接完电话之后，我就感觉他的脸色变了，变得很难看。然后他就换了衣服离开了店里，就跟我说朋友有事情找他，要出去一趟，之后就再也没有说过什么了。”
于敏语气低沉。
她与杨斌算起来也算是同甘共苦了，虽然以前杨斌有过家暴的前科，但是近几年来，他已经不动手了，而且还和她一起操持着这一家小店，也算是勤勤恳恳的了。
可是一夜之间，突然变成了一个死人，这让于敏多多少少有些无法接受。
但事已至此，木已成舟，她便是不接受，也没有办法。
“于女士，我们今天就到这里吧，这段时间您就不要离开本市了，我们可能随时都会去向您了解情况，希望您能够配合我们的工作，尽快给您先生一个交代。”
我见于敏的情绪又有了要失控的势头，连忙终止了这一次的谈话，并且安排了同事，把她送回家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