典韦护在前边,所有人被困在城墙上面,终于等来了敌军首领,不是旁人,正是曹操本人。
曹操登上城楼,看着典韦护在身后的王鸿众人,忍不住哂笑道:“阻住乐进攻城的,便是你带的人吗?”
王鸿一脸苦笑,赶忙搭话道:“州牧大人,我们这是被强抓来的壮丁,也是为了活命而已,您大人有大量,总不能因为这个记恨我们吧?我们现在投降,真心真意的投降!”
“投降?早干什么去了?”曹操冷笑道。
“这不是怕您会······会屠城嘛,毕竟兖州军的口号我们还是知道的。”王鸿苦笑道。
“屠城?”曹操一脸冷笑,上前摸了摸那座体积庞大的巨弩,然后踢了踢地上躺着的一把抵篙,复又弯身摸了摸那张血迹斑斑的狼牙拍,惊叹道,“你这奸诈小商,明明有这么好的一堆东西,却从未想过送给我等,眼下又用来对付我们,我该如何放过你?”
王鸿闻言大惊,哭丧着脸澄清道:“不是不是,这是都是刚刚研究出来的,大人你没看见就这么几个嘛?而且只在这北门才有,绝非夹藏私货,您可得千万千万得明察!”
曹操闻言不搭话,脸上不喜不怒,转身打量起来这边,最后目光落在了小乔身上,挪揄道:“没瞧出来,你倒还是个色种,脑袋都别在裤腰带上了,还不忘带上女人。”
王鸿一愣,忽然想到曹老板在女色方面口碑不好,头冒冷汗,赶忙转身揽住小乔,在众目睽睽之下使劲亲了两口,紧张道:“她她她······与我定了终身了,自然生死与共!不劳大人惦记。”
曹操瞧着王鸿结巴的样子,哂笑道:“瞧你那个熊样,这丫头细胳膊细腿的,有什么好惦记的?!没生养过的女子甚是无趣,还入不了吾眼。”
曹老板的人妻之好不是什么秘密,听他这么一说,王鸿暗暗松了口气。
“不过······”曹老板略一沉思,问道,“可曾婚配?”
“没有!”王鸿打了个机灵,赶忙回道,“还没结婚!真的还没结婚!”
“没有啊?”曹操脸上露出一些失望,瞧得王鸿心境胆颤,搂着小乔的手臂更是紧了几分。
小乔姑娘被他突然一通操作搞得面红耳赤,身子僵在王鸿怀里一动也不敢动,脸蛋嫩的仿佛能滴出水来。
曹操复又走到城墙前面,顺着城墙往下一望,看到漫地的曹军尸体,脸色阴沉了下来,低声道:“这么多的好儿郎,可惜啊,可惜!吾若不替他们讨要个说法,以后何人还会对吾效死。”
“杀!杀!杀!”曹军群情激愤,喊声震天!
曹操转身深深望了李旦一眼,冷声道:“你也看到了,便算吾以前与你有两分交情,眼下也是护不住你,既然如此,众将士听令!”
“喏!”曹军闻声大喝,拔刀向前赶了一步。
“慢着!”王鸿听着喊杀声大急,赶忙喝止道,“曹大人,我有一条绝密的消息,愿意换我们这些人的性命!”
“密报?”曹操皱眉道。
“对对对!就是密······密报!”王鸿紧张道。
小乔伏在王鸿怀里,感受到他身子的颤抖,一手小手柔柔的捉住王鸿的大手,轻轻捏了两下。
王鸿感着手上传来的温软,低头看了眼那双满是鼓励的星眸,长长呼了口气,复又朗声道:“典大哥,你过来帮我传些话给曹大人。”
典韦点了点头,回身来到王鸿身边,把耳朵凑了上去。
王鸿对着典韦窃窃私语一番,典韦脸色由平淡转为惊恐,一脸不敢置信的看着王鸿,却见王鸿认真的点了点头,沉着脸子走向了曹操。
曹操听着典韦对自己贴耳一番言语也是一惊,转而摇了摇头,一脸不屑的看着王鸿,冷笑道:“这便是你说的密报?一派胡言!左右听令!”
“喏!”曹军闻声,再次上前两步。
看着曹军逼上前来,彭城守军也是挺刀上前几步,马上就要要黏到一起,王鸿见状赶忙急道:“丞相,啊呸,大人可是不信?!”
“害死我上万儿郎不说,还想再行反间之计,你当吾是傻子不成?看来你果真是铁了心帮着陶谦了。”曹操冷声道。
王鸿强自镇定,继续澄清道:“是非对错,不需几日便可知晓,大人又何必急于否定?”
“我识人知人,还轮不到你个商贩来提醒,你们就安心给这城下的儿郎们陪葬吧!”曹操沉声,城楼上的曹军闻言持刀逼了上去。
生死存亡之际,王鸿冷汗直流,好在还能感到掌心传来的温润,再次急吼道:“慢!”
曹操挑眉看了王鸿一眼,冷声道:“准你最后再说一句,吾等还有诸多事情要办,无暇与你磨蹭!”
王鸿咽了口唾沫,转首看了眼小乔,见她对自己点了点头,叹气道:“算了算了,不能跟你耍心眼,让我们活下来,条件大人你开。”
“我开?”曹操冰冷的面庞似是柔软了一些,瞧着小乔打趣道,“为奴为娼亦可?”
见曹老板眼珠子又放到小乔身上,王鸿赶忙上前一步将她护在身后,沉声道:“那不行!让我做牛做马都成,但是不能伤了我的家人。”
“可你方才说还未过门,那就不算你的家人。”曹操淡淡道。
“已经私定终身了,就是家人!”王鸿强自狡辩道。
曹操对着手下挥了挥手,踱步走上前来,深深看了王鸿一眼,轻声道:“说话算话?”
“那是当然,我还敢跟你耍赖不成?我还想活。”王鸿苦笑道。
“左右!”曹操再次大喝一声。
王鸿闻言吓得跳了起来,惊恐道:“怎么又叫左右!”
“哼!”曹操瞥了王鸿一眼,朗声道,“念在你那兵坊还有些用处,虽是死罪可免,却也不能让我的那些儿郎白死,割发代首吧!”
“割发代首?”王鸿一愣,满脸问号。
“就是割掉头发,代替斩首。”典韦赶忙归来提醒一声,却是被后面的彭城守军听得清楚。
“将军万万不可!”
“咱们与他们拼了!”
“身体发肤受之父母,岂能遭此羞辱!”
“剃头,哦不,割发?”闻着身后群情激奋,王鸿脸色怪异的与小乔对视了一眼,再次对着前面的曹操确认道:“就是剪,哦不,割头发是吧?”
“哼!”曹操再次冷哼一声,带着亲卫转身下楼,朗声道,“月底之前,寻文若报道!”
看着曹军散去,王鸿长长松了口气,忽然想到什么,赶忙趴到城墙后面,对着城楼下远去的曹操大喊道:“我真的没骗你!你忘了?我认识龙虎山的天师!”
见曹操全然不为所动,带着众人径直离去,王鸿无奈的耸了耸肩,嘟哝道:“还真是冥冥之中自由命数,怪不得我。”
典韦回到王鸿面前,递过一把短戟,安慰道:“割一小撮就行,你也别太难过了。”
一小撮?那怎么成!王鸿可是做梦都想换成从前的短发,若不是因为古代的伦理纲常怕爷爷揍自己,恨不得这断发之刑一个月来一次才好呢!
王鸿摆出一副大义凌然的样子,却是急急忙忙的接过短戟,朗声道:“用区区头发便能换取众人平安,值了!”说罢直接凌空挥舞两下,整个发髻便掉到了地上。
“将军!将军!”看着眼前披头散发的王鸿,彭城众人痛哭流涕,纷纷跪了下去。
小乔瞧见王鸿面颊耸动,知晓他的小心思,见众人被他骗的一个个伏在地上哭天呛地,又气又急之余不知如何拆穿他,只好无奈的帮他整理起来。
“大家起来!”王鸿任凭小乔帮自己梳理着发丝,朗声道,“我王鸿救大家,可不是为了让大家倒在地上哭的!眼下咱们能留着性命继续陪父母妻儿,理应欢呼才对!是我兄弟的,起来笑!”
想到刚刚逃过一死,彭城士兵与城楼上的百姓们原本难过的心情确实好过了一些,也对眼前“舍己为人”的王将军更加钦佩,听他所言,赶忙纷纷起身,只是忍不住上前将王鸿簇拥而起,夹杂着满满的悲情,传来不断的欢呼!
······
城门打开,北门的曹军也是入了彭城。
城楼上的彭城守军虽是免过一死,却仍是被看管在城楼之上,眼下哪里都去不得。
作为先前交战的敌人,北门的曹军对彭城众人自然是不会友好,那一个个恨不得将这边千刀万剐的样子,让彭城众人免不了心慌。
从曹操那里得知与自己先前作战的将军正是鼎鼎大名的乐进,乐进常年征战在前线,王鸿与他并未见过,此时见到乐进本人,却让众人忍不住咋舌起来。
原来骑在马上还看不出来,待到乐进下马,众人才发现他原来是一名身材矮小的壮汉,皮肤十分黝黑,相貌着实算不上好看。
与入城的曹军交接了城防,彭城众人被缴械看管在了城楼下面,典韦作为曹操亲兵,主动与乐进说清楚了缘由。
乐进倒也通情达理,怕部下夹杂私仇之下伤了众人,特意将看守的士兵支的远些。
乐进唤来王鸿典韦,带着他们一起上了城头,对眼前这些先前阻杀自己军队的器具很感兴趣,自然忍不住详细询问一番。
王鸿眼下哪敢嫌他唠叨,无论乐进问的多细,只要自己知道的,自然耐着性子一一解答。
乐进听完王鸿的一番讲解,忍不住赞叹道:“攻城本就残酷,你们又有了这些个宝贝,难怪我们折损会这么严重。”
“乐进将军又何必过谦?别忘了俺老典也是从先登营里晋升出来的,眼前攻城的不过是些黄巾降卒,自然算不上将军全力。”典韦傻呵呵笑道。
王鸿陪着笑脸,应声道:“只要乐进将军不生我们的气就好。”
“生气?”乐进脸色古怪,调笑道,“州牧都允你断发谢罪,你且把心放在肚子里就好,不需要多想。”
“只是眼下攻的过于简单,怕是······”典韦担忧道。
乐进面色沉重的点了点头,叹气道:“这陶谦怕是真的不会用人,若是让经理主守,胜负怕是还未可知。”说罢乐进挑眉看了王鸿一眼。
王鸿有些羞赧,指着城楼下面道:“将军过誉了,不管是谁主守,靠的都是这些平民百姓罢了。”
乐进暗自点了点头,对着王鸿抱拳告罪一声,转身离开了。
王鸿与典韦回到被彭城军看管的那块地方,典韦挂刀立在了一边,王鸿寻着小乔位置,与她坐在了一起。
小乔抚着王鸿的乱发,嘟哝道:“乱糟糟的看着心烦,也不知什么时候能回家,给你好好剪剪。”
“你还会洗剪吹?”王鸿惊讶的看着小乔姑娘。
“我会的多了去了,你以为我只会画画呀!”小乔姑娘娇俏的白了王鸿一眼,眼下躲过祸事,心情自然也是好了起来。
连日作战,说不累那是假的,眼下闲了下来,漫身的疲倦感袭来,王鸿忍不住打了个长长哈欠。
“你累了吧?”屈膝坐在地上的小乔见他疲惫不堪,眉宇间展出一抹心疼,盈盈转坐为跪,拍了拍大腿道:“你先睡会吧,有事我叫你。”
王鸿见小乔拍着她的大腿,忍不住对她挤眉弄眼两下,逗得小妮子脸蛋通红。
王鸿自然不会客气,舒舒服服的在她膝上躺了下去,满是眷恋的吸了口气,调侃道:“要是能抱着你睡就更好。”
“你你你再耍流氓,我可就走了!”小乔羞愧难当,举拳想要捶他两下,只是见他满脸疲惫的样子,却是怎么也下不去手,转到他的头上轻抚起来。
“谢谢。这些事情过去,咱们就能过上好日子了。”王鸿对着小乔姑娘温柔一笑,却是再也架不住沉重的眼皮,带着香甜,沉沉睡去。
小乔面色复杂,轻抚着他的头发,似是喃喃自语些什么,最终在他额头上轻轻一吻,脸上挂着灿烂的笑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