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鸿怀着忐忑的心情,随着曹邮来到了城外军营,看见郑鄂等在门口。
见到王鸿几人骑马驰来,郑鄂赶忙迎上前来抱拳喜道:”卑职郑鄂见过将军!“
“哈哈,郑大哥你好啊。”王鸿看到郑鄂也是亲切,招手打了个招呼。
郑鄂见王鸿与自己称兄道弟,展开了笑脸,显然高兴的很,先是躬身行礼,然后出口推辞道:“将军切莫如此折煞卑职,直呼姓名就好。”
王鸿扶起行礼的郑鄂,热络道:“什么将军不将军的,我们患难与共的交情,你们年长,便是我的大哥!你们也不用‘将军将军’的叫我,直接称呼小王就好,千万不要跟我客气。”
“这······”郑鄂面露难色,望向一旁的曹邮求助。
曹邮凑到王鸿身边抱拳行礼,语重心长道:“我等承蒙将军看中!只是维护将军威仪乃是我们二人的本分,怎敢叫低了将军的身份?军中兵痞多,若因此损害的将军的威严,致使军令不畅,则万死莫辞!礼不可废,将军三思!”
郑鄂点头,与曹邮并肩站到一起,抱拳应声道:“将军,礼不可废!”
王鸿第一次当“将军”,心中本就压力巨大,此时又见自己的下属如此慎重,变得更加忐忑起来。
“既然如此,咱们便各喊各的吧。”王鸿虽然没当过将军,以前却也是个部门经理,带团队的经验还是有的,于是不再纠结称呼的问题,继续说道:“麻烦二位大哥给我说下军中的情况可好?”
曹邮点了点头,出声解释道:“将军乃是国相钦命的长水校尉,下辖我与郑鄂两部兵马,眼下都在后面营中。只是前日马陵山血战折损严重,眼下新兵又还未补上,所以并不满编,满打满算也就能凑够一营的人马。”
”一营的人马?那又是多少?“王鸿继续问道。
“约莫两千人吧。”郑鄂回道。
“两千。”王鸿反复嘀咕几遍,复又疑惑道,“你们刚才说的兵马,难道这营里还有骑兵?”
曹邮郑鄂相视一眼,惭愧道:“我们并非出征在外的州兵,而是以戍卫城池为主的郡国兵,守城作战,这军马自然就用的少些,所以我们营中的马匹,怕是不过双十之数,主要还是探报用的。”
王鸿点了点头,算是对军营的状况有了个大体了解,再与两位将军寒暄了几句,便被引进了军营。
营中搭了一个高台,台下聚满着士兵。
看着一张张熟悉的面孔,都是马陵山并肩作战过的,他们自然也对王鸿这位”齐天大将军“不陌生,此时看见王鸿带着曹郑两位军侯上了校台,身后跟着一位壮硕的不似常人的巨汉,忍不住交声道:“是王将军,快看,是王将军!”
群情振奋,时不时的还夹杂着些”欢呼“,倒是弄得王鸿老脸通红,撑着笑脸来到校台中央。
王鸿身旁的曹邮对着台下挥手示意,喝到:“各营列队,请将军训话!”
“喏!”台下士兵应命,迅速摆齐了队列,昂首挺胸,满是殷切的看着台上的王鸿。
待到校场安静下来,郑鄂抱拳道:“请将军训话!”
王鸿头皮发麻,身体隐隐打着摆子,往日在公司里训话的都是乔珂那个妮子,自己一直只是听训的角色。
虽然王鸿先前所在的策划部里也有十多号下属,怎奈王鸿根本没什么架子,开会聚会平易近人,此时突然让自己在这种威严的场合讲演,竟是一时手无足措起来。
“我是暂代长水校尉一职的王鸿,大家好啊。”王鸿官方性的问了声好。
“将军好!”声威震天,吓的王鸿退了一步,出了些洋相。
“咳!”王鸿佯装咳嗽一声,掩饰自己的失态,继而问道,“诸位可知我们此行的目的?”
台下众将士你看我我看你,静悄悄的一片,无人作答。
王鸿润了润嗓子,继而朗声道:“那么本将军先问诸位一句,请问咱们当兵到底是为了个啥?”
当兵为了什么?台下士兵们没想到这个新上任的长官会问这种“稀奇古怪”的问题,窃窃私语的讨论起来。
“不为了啥,俺一点都不想当兵,可是这服兵役是朝廷规定的,不来得判刑。”有人如实喊道。
“地里饥荒,当兵孬好还有口饭吃。”有人回答道。
“俺是北边逃难来的,不当兵别的俺也做不了啊!”又有人喊道。
听着下面七嘴八舌,王鸿笑而不语,待众人讨论的差不多,喊答声逐渐散去重归平静,才缓缓开口说道:”那么大家想不想知道我为什么想要当兵呢?“
”想!“台下齐声道。
王鸿点了点头,清了下嗓子,缓缓说道:“我有一个梦想,梦想什么也不用干,还能有饭吃,有钱花。”
王鸿刚一开口发言就把众人唬住,转而哈哈大笑,这么好的事谁做梦还没梦到过呢?果然是个好梦想。
王鸿压手止住沸沸扬扬的笑声,继续缓缓说道:“我有一个梦想,梦想在咱们的彭城,我能娶到最富贵的糜家小姐,与她生个大胖小子,平平安安的过完下半辈子。”
众人再次被王鸿惊人想法雷住,哄笑声更盛。
“我还有一个梦想,梦想每当我走在彭城的路上,碰到那些当官的、有钱的大老爷,他们不会因为我的商人身份而嘲笑我,鄙夷我,甚至欺负我!梦想他们能与我好好说话,起码不要拿鼻孔别对着我。”王鸿继续描绘道。
“鼻孔”对人?听王鸿说的生动形象,不要说台下的士兵,就连身后站着的曹邮郑鄂也使劲捂着嘴不让笑声露出来,只是大家笑过之后,就禁不住对着世族官老爷们一顿抨击,成了吐槽大会,想来平日大家都有受过欺辱的经历,欢乐的气氛逐渐散去,开始凝固下来。
“我最后有一个梦想,梦想我将来的孩子们,不会因为他爹是一个小商贩的身份,就跟着只能做商贩,我也希望他们能进学堂好好读书,然后被朝廷选上当大官,学问若是血的差一些便可以去学医救人,再不济成为国相府里的师爷那般人物总行吧?!”王鸿声情并茂的继续讲道。
眼下还没有后世所知的科举,做官的途径便是举孝廉,用现在的话来说就是“关系户”推荐,是绝对的人治,被世家大族所垄断。这士农工商的阶级里面,除了商人可以暴富多花些银子买个一官半职转成士族,普通的农民与工匠翻身几乎没有可能。
听闻王鸿说道此时,众人有些哂笑,却是一个个心情沉重,因为命运就是如此的不公!周围变得静悄悄的,再也没了下先前的嬉闹之声。
“可是我的这些梦想谁才能帮助我实现呢?!”王鸿大喝一声,将众人从压抑的心情中唤醒,把目光聚集在他的身上,“是靠下邳城里供奉的佛祖?还是依仗龙虎山住着的天师?亦或是在指望那远在长安的皇帝?”
王鸿环视一周,看着那一双双或是期待、或是困惑的眼睛,重重说道,“不,从来就没有什么救世主!能帮助我实现梦想的人,只有我自己!”
王鸿说的慷慨激昂,台下众人呼吸逐渐变得急促急促,双拳紧握,目光热切起来。
“只有我能让自己要变得大胆,大胆道敢于去撩拨那高不可攀的糜家小姐,让她发现我的长处,让她愿意嫁给我过日子!只有我才能让自己变得有本事,本事大到当官的有钱的都会需要我,甚至大到他们会主动来躬身求我!只有我才能让自己变得有权力,权力大到可以改变这腐朽不堪的制度,大到可以扫除那些疲敝的门阀,我要让有本事的人来走当官这条道,我又要让有本事的人不仅仅只是当官才有出路!”王鸿嘶吼道。
王鸿平复下心情,语调转轻,再次问向台下众人:“然而梦想很美好,通向梦想的方向也在眼前,但是不积跬步,无以至千里,我这当下的第一步该如何走呢?”
众人屏住呼吸,目光灼灼的望着王鸿。
王鸿深深呼了口气,再次怒吼道:“没有人知道?那么本将军来告诉你们!我们要讨平那云龙山中作乱的叛匪,我要提着他们的头颅去换取无上的军功!不管是我的长官还是我的敌人,我们要让所有人都知道,知道我是不败的大汉军人,知道我是勇猛果敢的彭城国兵,知道我是不可战胜的长水营!”
“吼!”众人随之怒吼,声响此起彼伏,全场为之震动!
吼声初歇,王鸿压手示意,安抚下众人的情绪,严肃紧绷的脸面突然绽开,笑道:“当然,本将军也有私心,这些驴日的土匪,劫谁不好竟然劫了本将军未婚的媳妇!你们说说,若是你们是我,如何能饶了那些杀才?”
听到将军坦诚,还说着荤话,众人忍俊不禁,有种将军也与自己一样的感觉,亲切十足。
“所以呢,等到把我那娘子从他们手中救出来,我就回彭城与她完婚,实现我的梦想!诸位则是我们夫妻的恩人,到时候定然会用最香甜的美酒来招待大家!”王鸿大笑道。
“好!好!好!”众将士齐声欢呼。
王鸿笑着与身旁的曹邮郑鄂对视一眼,见两人抱拳点头,继而再次对着台下的众人吼道:“事不宜迟,整军出征!云龙山上捞军功!”
“喏!喏!喏!”众将士应命,摆开阵势,准备行军。
王鸿走下校台,曹邮郑鄂心情仍是澎湃不已,曹邮凑上前来正声道:“将军若是要造反,只需一声令下,末将赴汤蹈火在所不辞!”
“在所不辞!”郑鄂抱拳应声,说罢两人快速退了下去,去安排各营行军的事宜。
“造反?”王鸿一头雾水,心道老子虽然慷慨激昂讲了一通,可是什么时候说要造反了?
典韦上前拍了拍王鸿的肩膀,显然对于王鸿的演讲很是受用,一副一切尽在不言中的表情,继而快步上前,备马去了。
不管在哪个朝代,造反可都是诛九族的死罪,想到众人竟然误会自己要造反,王鸿吓出了一身冷汗,这事要是传出去,怕是也没法混了。
“我没有!我真的没有!”想到此处王鸿再也安定不住,蹦着跳着喊着朝几人追去,若是解释不清······
······
大军行至云龙山顶,寨门已被攻破,举目望去一片狼藉,满目疮痍的地上堆满了战士们的尸体。
“驾!”对面一骑飞驰而来,对着骑马走在前头的王鸿呵道:“来将通名,汝是何人!”
王鸿见来人穿着打扮是个将军,明白应该是自己人,于是驾马上前礼道:“再下乃是彭城军长水校尉王鸿,奉曹国相命前来援助,敢问阁下大名?”
“王鸿?某怎么未曾听过?”来者嘀咕一句,继而朗声道,“末将乃是臧霸将军部将射声校尉吴敦!可我们并未向彭城请求援军。”
王鸿点头问好,拿出一早想好的说辞说道:“眼下彭城有被围之险,需要州军的援助,曹国相知道州军被拖在云龙山上,特意命令我部人马急速驰援,还请将军明示当前状况。”
“曹国相知道我们被拖住?他是如何知道的?”吴敦眉头紧锁疑惑不已,翻身下了马,向前朝着王鸿走去,想来是相信了王鸿的身份。
王鸿也是随之下马,身后有曹邮郑鄂典韦三人跟在身后,迎上前道:“我只是一个军中校尉。怎敢过问国相大人的事?具体缘由还是等一切结束后让臧霸将军直接问我们曹国相的为好。”
吴敦点了点头,算是认下,继而面露难色道:“我军刚刚经历一番血战,终于攻克这座石门,可惜······”
“可惜?”王鸿疑惑不解,被他的说法勾起了好奇心。
“可惜寨中有多条密道,贼首阙宣早已不知所踪,怕是早早从地道里逃出去了!臧霸将军心急如焚,便命我部善后,亲自带着一营人马追击,径直向北而去。在北边我们还通知了琅琊、东海两国的郡国兵协助拦截,想来敌人插翅难飞,抓住是早晚的问题!”吴敦耐心解释了一番。
“敢问吴敦将军,这山寨里可有发现······人质?”王鸿担心糜蓉安危,对着吴敦抱拳问道。
“人质?”吴敦低头思索一番,然后摇了摇头。
“没有?”王鸿有些失望,突然想到了什么,赶忙又问道,“那有没有身着黑衣头戴红巾的匪徒?”
这次吴敦点了点头,伸手向前指去,竟是有不少黑衣人趴在地上一动不动,想来早已战死。
“就是他们!”王鸿失声惊呼,上前打量几眼,赶忙又问道,“那有没有抓到活口?”
吴敦面露愧色,解释道:“这些黑衣人倒是有血性,宁愿自杀也不投降,所以并没有抓到活口。”
这次王鸿点了点头,既然糜蓉不在营中,而带走她的黑衣人却在这里,便有一种可能,就是阙宣在逃跑的路上带着糜蓉!
想到此处,王鸿心急如焚,对着吴敦问道:“既然眼下已无战事,我等定要前去援助臧霸将军,他们去了何处?”
“方才与你说过,径直向北,依照方向判断,应是经琅琊东海交接一带,赶往青州的泰山郡。”吴敦回道。
“泰山郡!”王鸿失声惊呼,若没有记错,曹操与曹宏达成的协议便是从泰山方向进攻徐州!
想到糜蓉被带到那般危险的地方,王鸿惊出了些冷汗,随手两把抹掉,不再迟疑,只能选择引兵追击。
“过了前面的关卡,便就进了青州的地界了。”阙宣笑道,身边跟着苏双糜蓉几人。
“禀报将军!前面路口被封死,是东海郡的郡国兵!”阙宣一名手下跑来汇报道。
“东海郡的兵?哈哈,你们快投降吧啊,我们的人来了!”曹虎公司大喜,满脸得意。
“哦?是吗?”阙宣一脸不屑,一脚将曹虎踹到在地上,吐了口唾沫,问手下道,“曹豹在不在?”
“果然不出大人所料,正是曹豹亲自带兵!”手下兴奋道。
“我爹?”曹虎大喜,看向阙宣的眼神透露着阴狠。
“白痴。”一声嘲讽,竟是苏双,柳溪在一边也跟着点了点头,一脸无奈。
“当官的养出来的都是这般废物,老百姓的日子才过不下去!”阙宣不屑道,“我不会害你,一会让你与你爹喊话,放我们平安过去,入了泰山郡便放你回来,决不食言!”
“我要是不帮呢?”曹虎狠声道。
“那我们便走另一条路,虽是费些功夫,可是你也不用活了。”阙宣淡淡说道,一脸阴狠的盯着曹虎。
“你!”曹虎噎住,事关自己性命,说不害怕那是不可能的。
“办或是死?你选吧!”阙宣说着掏出了自己的环首刀。
“办!”曹虎咬牙切齿的回道。
“算你聪明!放心,放你走后,此生都不会再见!”阙宣说罢转身上前,示意手下将曹虎也带了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