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什么找上我?”王鸿狐疑,仔细盯着胖子脸上的表情。
“自然是咱家见你手上有两分本事,想要多分保障罢了!不过话说回来,碰上咱家也算你命好,你只要护卫我安全出城,随后任你怎么要价皆可!”苏双自信道。
王鸿心中盘算一番,问道:“你能出城?”
“当然可以!我们本就是来做生意的黑市商人,若不是遇到吕布在外袭扰,怕暴露了身份被袁绍记恨,又怎么会躲进这贼窝里来。”
“那你现在出城就不怕被吕布逮着了?”王鸿不解。
“要不是消息来得急,咱家当然不愿意冒这险!好在吕布在西北边扎营,我们只要往东边跑,我提前安排了接应。”苏双说道。
“只是你说有人想要行凶,可是这城里全是山贼,已经足够够凶的了,还能怎么折腾?”王鸿犹豫道。
“莫要多问!能说的都告诉你了,今夜丑时,你若愿意就在这红雀居前碰头,你若不愿意,那就此作罢,权当没见过。”苏双摆手不耐烦道。
“那我再考虑一下。”王鸿抱拳,转身往青鸾居走去。
“你!哎!”苏双忿忿的甩了甩手,带着护从离去。
王鸿在门外好说歹说一番,终于进了乔姑娘的门。
小乔仍然揣着脾气,闷闷不乐的在白锦上画着什么。
王鸿把方才在楼下听到苏双说的,告诉了小乔。
“软香在怀的滋味你们男人都喜欢吧!我看你魂都没了,还能舍得走嘛!”小乔撅嘴嘲讽道。
“我那是情非得已,小乔师傅你可千万别在你姐面前乱说。”王鸿解释道。
“姐姐姐,你就知道我姐,一点都不关心我,哼!”小乔使劲踢了王鸿一脚,一屁股坐到椅上,扭身不再看他。
王鸿绕到小乔面前,见她还欲转身躲自己,赶忙将她香肩按住,愁道:“这消息来得我脑子赶不上趟,你说咱晚上跟着那胖子赌一把,还是按照原定计划白天出城呢?”
小乔挣扎两下,却被他按得死死地,扁着脸嘀咕道:“力气变大了,就会欺负我。”
见小乔姑娘久久不理自己,王鸿伸手勾起了她的下把,追问道:“别生气了,赶紧拿拿主意啊。”
小乔一把拍掉托着下把的爪子,娇俏的瞪他一眼,没好气道:“我们跟那胖子又不熟,谁知他说的是真是假!按照原定计划,明日一早出城,不过你得想办法把那几个地窖的夫人带到我这里。”
“这个倒是好办,趁着外面夜黑,待街上的山贼多数回营,我就溜去甄府带她们过来,今夜安置在你这里,明早直接从这出发。”王鸿想了想说道。
“要不要我跟你一起去?”小乔兴奋道。
“胡闹!山贼虽然大部分回营,但也少不了有人在外游荡!这邺城当下可不都像极乐坊这般安全,你要被山贼掳去当了压寨夫人,我怎么向你姐解释!”王鸿拒绝道。
“不去就不去!那你早去早回。”小乔对他做了个鬼脸,盈盈起身,继续摆弄桌上的画锦。
王鸿伫足,看了会小乔作画,随意聊了几句,便去隔壁问小丁子等护卫借了些男人衣物,动身前往甄府。
不知不觉出来了两天,不知府中情形,王鸿心中确实有些挂牵。
悄悄钻进地堡,眼前的火折子便亮了起来,众女站在前面。
雀儿眼角挂泪,一把扑进王鸿怀里,委屈道:“少爷,你是不是不要雀儿了。”
看着一同迎了过来的甄姜和二位夫人,王鸿轻轻拍了拍雀儿脑袋,软语安慰一番,便对着众女细细说明了外面发生的事情。
王鸿将男子的衣服分给几女,让她们换上。
甄夫人母女痛痛快快便换上了衣物,袁夫人却是捏着鼻子,面露难色。
甄夫人叹了口气,上前一番劝说,袁夫人只能忍着气味换上了衣服。
小丁子与雀儿年龄相仿,衣服穿在雀儿身上倒是挺合身。
待到子时,万物寂静,王鸿悄悄带着几女潜回了极乐坊。
王鸿感觉一路太平,未见游荡在外的山贼,心中窃喜,却不知早已被两位盯梢的山贼看见。
跟到了极乐坊,两位山贼对了对眼神,一人往外跑去,一人则是继续跟着王鸿众人,进了青鸾居大厅。
将几女送进小乔屋里,王鸿总算松了口气。
“王公子为了我们母女,着实辛苦你了。不过你且放心,本夫人说话算话,只要能够逃出生天,甄家瑰宝······便是你的了。”甄夫人感慨道。
袁夫人也赶忙应话道:“是呀是呀,只要王公子能带我逃出去,定然如实禀明夫君,无论是官职还是财物,绝不会亏待于你!”
王鸿耸肩,目前看来,此行不算特别凶险,只要能拿到那马排之术,就不算白来。
小乔没掺和进夫人们的谈话,拉着雀儿的手闪在一边,窃窃私语,不知聊些什么。
王鸿看着小乔跟雀儿两人时不时的望向自己,或是嗤笑,或是嗔目,熟络的竟似姐妹一般,不明所以。
“失火了!失火了!”突然窗外的坊街上传来络绎不绝的喊声。
“救命!救命!杀人了!”又传来了凄厉的叫惨叫声。
屋内众人大惊,顺着窗外看去,只见火光冲天,隐隐映照出一群持刀的大汉,竟在追砍着逃散的人们,黑衣红巾!
“不好!他们这是要将整条坊街全烧了!”看着楼下的暴徒,甄夫人惊恐道。
顺着甄夫人视线看去,只见有些黑衣凶徒专门纵火,正对着沿街一间一间的铺子扔着干柴,浇着油脂,后面还有持着火把的人上前点着。
极乐坊内被吵闹声惊醒的人越来越多,坊内的陶商部属也察觉到不对劲,陆续冲了出来,喊骂声不断,与黑衣凶徒战到一起。
黑衣凶徒训练有素,陶升部属武艺不及,转瞬便砍倒几人。
“我乃扶风郡商人,操持黑市生意,你们不要伤着我!”只听街上的一位中年男人,对着面前的黑衣凶徒乞饶。
“杀的就是你们!”凶徒冷哼一声,上前一刀便将中年男人劈死。
“立旗!”突然凶徒大喊一声,继而有人吹起了口哨。
许多凶徒纷纷举起旗子,旗子上竟然都是写着“陶”字!
“吁~!”一声响,声声响,口哨声瞬间传遍了邺城,四处火光亮起,纵火地点竟然不止极乐坊一处!
楼下突然出现了一个熟悉的身影,王鸿定睛看去,一个胖子从眼前的红雀居钻了出来,身边围着护卫,正是苏双!
王鸿心思急转,对着屋内众人喝道:“速速下楼!跟上那个胖子!”
众女慌得六神无主,按着王鸿说的跑下楼去。
王鸿跑在前面,疾步追上前面的苏双,喊道:“胖子兄,等等!”
苏双听着“胖子”二字不悦,回首望去,见是王鸿,大喜道:“你果然是个聪明人!快,快些走!”
“王公子,宓儿,宓儿在哪里?”甄夫人拉住王鸿急切道。
甄宓?王鸿一愣,继而惭愧不已,光顾着逃命,把甄丫头给忘在安乐居了。
王鸿皱眉一想,急切道:“你们先跟着胖子兄走,我稍后带着甄宓追赶你们!”说罢,扭头朝着安乐居方向跑去。
苏双一愣,才发现王鸿身后站着的女眷和护卫,琢磨着王鸿一番话语,明白过劲来,对着王鸿的背影跳脚,怒骂道:“我特娘的雇你当护卫!不是给你当护卫!”
黑衣凶徒一路砍杀,转眼便要杀到面前,苏双气的跺脚,却也无可奈何,再也顾不得埋怨,赶忙顺着铺子间的小道溜去。
小乔对着众人急唤两声,紧紧跟在了胖子后面。
王鸿匆忙赶回安乐居,内里乱成一团。
“全都止步!乱动者,斩!”陶升站在中间台子上大喝道。
“乱动者斩!”安乐居内众黑山贼应和。
“不瞒大家,眼下有歹人混进了极乐坊中作乱!只是诸位莫要失了方寸,徒增危险,只需安心在这楼下大厅候着,等我们斩杀凶徒就好!”陶谦朗声,说罢留下几名护卫,带人出门。
陶升迎面撞见入坊的王鸿,凝重道:“王兄弟还需助我们一臂之力!”
王鸿心里怕被耽误,又不敢表露,于是随口应付道:“我上去安顿下娘子,稍后便出去帮忙!”
陶升点头,抱拳感谢,去了坊街。
王鸿赶到屋内,见到有些慌乱的甄宓,上前一把拉住手,轻声道:“要逃出去了,快跟我走!”
“娘亲她们呢?”甄宓见他拉着自己小手跑了起来,急忙出声询问。
“安心,她们已经在前面了,我们眼下需要追上她们!”王鸿回应一声,带着甄宓下了楼。
极乐坊外,郭大贤骑在马上,带着一众手下赶到了极乐坊前。
“袁绍家的娘们就在这极乐坊中!驴养的陶升还不承认!兄弟们,冲进去把女的统统抓起来!张帅随后就到!”郭大贤大骂道。
“喏!”属下黑山贼呼应。
胖子苏双并不知道袁绍夫人的存在,自然不敢往西北边吕布驻扎的地方逃,王鸿清晰记得,他跟自己说的是往东边逃,也就是自己只要快速赶往邺城东门,就能跟他们碰头。
心中打定主意,王鸿牵着甄宓,没有理会安乐居护卫的询问,转身朝着坊外跑去。
只见眼前一片火把,正朝着自己这边移来,马声、脚步声越来越大,竟是被堵住了出路!
更糟糕的,王鸿清晰听见前方传来叫骂声:“女的一个不要放过!统统抓起来!谁让袁绍老婆跑了,就要谁的脑袋!”
王鸿暗道大事不妙,当下退回安乐居也不安全,只能带着甄宓往混乱的坊内跑去。
黑衣凶徒比陶升手下人马厉害,看着一个个兄弟被砍倒在地,点燃的房屋也越来越多,陶升怒吼道:“你们到底是谁!”说罢闪过劈来的一刀,将冲过来的暴徒刺死。
凶徒无人搭话,只是砍杀!
随着“陶”字旗漫天挥舞,凶徒逐渐聚到一起,将并不宽广的街道堵住。
王鸿带着甄宓来到前面,看着眼前苦笑不已。
似曾相识的一幕,前有纵火黑衣凶徒,后有搜查黑山贼,又成了夹心。
王鸿郁闷不已,只能按老法子来,放开甄宓的小手,提刀向前,朝着前面的黑衣凶徒走去。
“咱俩真是怎么来的怎么走,跟上次一样,贴紧我!”王鸿低喝道。
甄宓想到几日发生的种种,也是心情复杂,凝望着面前宽阔的脊梁,软声道:“莫要顾我,小心自己。”
陶升看到王鸿走上前来,点头招呼,瞥见后面身着女裙的甄宓,微微皱眉,却也没多说什么,转头对付面前的凶徒。
王鸿深呼一口气,端起大桥,弹刀抹刀,或劈或斩,砍死几人。
“哟,哟,哟!”身后突然传来一声贱贱的声音,便是郭大贤带着部属堵了上来。
火光烧的通明,陶升扭头望去,便看到骑在马上的郭大贤,疑惑道:“你们怎么来了?!”
“啧啧啧,装,接着装!陶升你私藏袁绍家眷,本将得令,便抢着第一个过来搜查!等我找到袁绍的老婆,张帅非得定你个死罪不成,哈哈哈!”郭大贤狞笑道。
“你莫要说些公报私仇的混话!眼下贼人厉害,快些上来帮忙!”陶升砍倒一人,对着身后的郭大贤吼道。
“贼人?你是不是傻了?咱们不就贼人嘛!哈哈哈”郭大贤众人哄笑,全然没有上前帮忙的意思。
陶升战了一会,空里回头一瞧,见郭大贤老神在在的骑在马上,部属也没往前便面凑,知他想报复自己,气道:“郭大贤你不要不识大体!你就不怕我跟张帅禀明你的所作所为吗!”
“不识大体?告状威胁老子?杀贼人是吧?我只瞧见贼人举着‘陶’字旗,那咱们便杀性陶的了!”郭大贤阴阳怪气一笑,出刀将前面背对自己的陶升部属劈死!
“将军,那狗东西对咱们兄弟下黑手了!”陶升身后忽然传来属下的怒吼。
“郭大贤你个狗东西!若是伤了我的兄弟,这事跟你没完!”陶升架住面前凶徒的刀,仰天大喊一声。
“啧啧啧,没完是吧?本将军可不禁吓,只是咱家明明帮你斩杀‘陶’军凶徒嘛,不识好歹!”说罢又劈死前面一人。
“将军!”陶升部属怒火中烧。
“后方兄弟!转身!架刀御敌!”陶升吼道。
“喏!”陶升部属呼应,后排转身架刀摆出守势,迎上了郭大贤的部属。
“前方暴徒竟然反抗,兄弟们那就不用留手,统统杀掉!只是可惜了我们陶将军,英勇战死啊,替陶将军报仇!”郭大贤阴阳怪气一声令下,手下部属便没了顾忌,挥刀朝着陶升部属杀去。
就这样,陶升部属被郭大贤与黑衣凶徒夹在中间,生死存亡之际,万分危急!
王鸿抹刀斩杀一人,对着一旁咬牙切齿的陶升说道:“杀穿可活!”
“真特娘的窝囊!我非剁了郭大贤那个狗杂碎不可!”陶升恨道。
“先活过当下再说吧!”王鸿对着陶升唤了一声,便大吼道,“兄弟们,狭路相逢勇者胜!杀!”
“杀!”陶升部属应和,挥刀向前杀去!
大火通天,刀枪嘶鸣!
前方久久僵持不下,后面又不断传来兄弟们的惨叫声,陶升心情压抑,拼命的向前挥刀,只盼杀出一条活路!
忽然,整个邺城中又响起了黑衣暴徒的口哨声。
“吁~!”
听到口哨声,凶徒手上动作缓了下来,互相对望。
“撤!”突然有人一声大喊,后排的凶徒便开始撤离。
见凶徒开始撤走,陶升大喜,怒喊道:“敌人溃败,胜利就在眼前!兄弟们再加把劲!”
“吼!”众人大吼。
郭大贤与陶升梁子结的久,眼见对方进了死境,便忍不住落井下石了一把。可当下对方竟是要化险为夷!若被陶升告到张燕那里,自己说不得惹上了大麻烦。
“娘的,快杀,快杀!一个活口不留!”郭大贤看着自己部属久攻不下,对方马上就要突围出去,急的冷汗流了出来。
砍倒最后几个来不及撤走的凶徒,眼前道路豁然开朗。
前方刚松了口气,陶升回首一望,见后面的弟兄损失惨重,而郭大贤的部属竟是望不到边!
陶升心如刀割,咬牙喊道:“撤!先撤!”
战在最前排,跑路自然也要跑的最快,听到陶升撤退的命令,王鸿转身大喝一声“上来”,便将甄宓背在后面,拔腿跑去。
“不能放!一个都不能放走!快杀!杀陶升者,重赏!”郭大贤急吼道。
后排的陶升部属对望一眼,仰天大喊:“将军快走!我等死战不退!”
“死战不退!”越来也越多的陶升部属停下了逃跑脚步,转身向后参战,只为给前面兄弟们争取更多逃跑的时间!
“走啊!都走啊!必须走!”陶升眼眶湿润,转身对着后面的兄弟吼道,吼完也要回去支援。
“将军快走!速去张帅那里,替死去的兄弟们报仇!”左右赶忙将陶升拦住,见他死活不愿意走,只能便将他背了起来,往前逃去。
身后,厮杀声,燃烧声,声声不息。
陶升残部狼狈逃到城中心官里位置,只见周边一片火海,映的通红。
郭大贤见终于杀光殿后的陶升部属,却被陶升逃走,心乱如麻,竟是有些后悔起来。
身边小弟上前窃窃私语一番,郭大贤喜上眉梢,笑道:“快,快,就按你说的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