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2章 徐州阴霾 局中之局(四)
缮甲厉兵2021-06-11 15:516,080

  王鸿被簇拥着走到了兵坊门外,只见面前站着的二人大喜过望,原来是才分开还不到一天的曹邮郑鄂两个军侯。

  “王将军!”二人满脸喜悦,接着曹邮抱拳道,“老郑我就说吧,王将军吉人天相,定然不会有事。”

  “是是是,将军无碍,我们兄弟的心也算放了下来,恭喜王将军,贺喜王将军啊!”郑鄂咧嘴大笑。

  看到他们两位猪队友,王鸿一头黑线,心底的火气止不住的往上冒,若不是所幸被黑衣人饶了一命,怕是二人此时再来找自己说话,得带着香跟烧纸才行。

  王鸿黑着脸,阴怏道:“呦,这不是神行千里的曹郑二位军侯嘛,见面就见面,摆这么大阵仗做什么?”

  曹郑二人不解王鸿为何语气不善,但对他先前仗义断后的举动却是十分敬重,郑鄂恭声道:“说来倒也简单,折损了这么多兵马,连两位校尉都没了,国相自然大怒,这不我俩刚到军营还未歇息,就被传唤到国相府上臭骂了一顿。”

  汉朝的太守或者国相都是实权干部,掌握着自己郡国内的兵马钱粮,这也是东汉末年会出现群雄割据的起因,所以曹宏直接训斥军中的军侯倒也没什么不妥。

  “就你两个?不是还有一个军侯叫赵什么来着?对了,李陵安顿好了没有?”王鸿连问,想到李陵,心思紧了几分。

  “赵阿那小子是刺史大人家的关系户,自丹阳随着刺史一起来徐州的,国相自然不敢骂他,也只能朝我们这些泥腿子撒气。”曹邮讥讽道,“至于李陵将军大可放心,按将军吩咐安置在马陵山下的村子,让大夫诊治之后,何时痊愈尚不敢说,不过命是保住了。”

  听到李陵无事,王鸿松了口气,转而想到,自己郁闷归郁闷,但是毕竟逞能断后是自己主动做的,眼前二人可能还不知道他们丧失了围歼黑衣凶徒的机会,深呼吸两口平复下心情,问道:“说吧,你们找我何事?”

  曹郑二人相望一眼,互相怂恿一番,最终曹邮硬着头皮上前一步,说道:“这以民冒官,乃是斩首之罪,国相知道马陵山上发生的事后,自然也不能不管不问,这不让我等来请公子前去,怕是要问责一番。”

  “什么?!”听到斩首王鸿吓了一跳,接着气骂道:“我救了你们这么多人,眼下你们还要老子定罪?过河拆桥也不待这么玩的,你们还是人吗!”

  不仅曹郑二人尴尬,身后的参加马陵山一战的残兵也是羞愧,纷纷低头不敢看王鸿。

  “将军息怒,我等的命自然都是将军救的,只是国相的命令我等也不敢轻易忤逆,所以还请将军先跟我们去了国相府,再对国相动之以理晓之以情。”郑鄂出言相劝一番,继而坚定道,“若是国相顽固不化,执意追究将军的死罪,那将军尽管放心,我等定然······”

  “定然护我周全?还算你们有良心!”王鸿哼了一声,见他们还算仗义,心情放松了些。

  “定然请手艺最好的张屠夫来行刑,他那快刀斩乱麻的水准我等是见过的,自然让将军少些痛苦。”郑鄂尴尬,还不忘补充道,“不过还请将军放心,逢年过节,我等必然祭拜!”

  我放心你奶奶!王鸿又气又委屈,这帮子人也忒靠不住,自己在马陵山上大难不死就算了,回了这彭城怎么还要遭这帮人的罪?!

  王鸿未来得及跟家中大家伙说那马陵山上发生之事,便是雀儿也不知道,众人担忧的看着自己,听到问罪吓得不轻,一个劲的劝自己不要去。

  王鸿心想对方人多势众,死赖着不去也不是个办法,怏怏问曹邮道:“有死缓吗?”

  “何为死缓?”曹邮不解道。

  “就是再让我活点日子,别当场就把我斩喽!”王鸿白他一眼,没好气道。

  曹邮被他凶的一噎,尴尬道:“国相只是让我们请将军去国相府问责,还没定死罪呢。不过将军放心,即使是斩型,这斩刑也分为斩立决与斩监侯两种,非是大奸大恶之人一般都是后者,便是在秋冬交替的时候才问斩,也就是百姓们常说的秋后问斩。”

  一听要竟然是被斩首,再不明所以的小乔跟雀儿也慌了起来,雀儿急道:“公子别跟他们去!我,我去求糜姐姐!”

  “对!王鸿你不能去!不行咱们跟他们拼了!”小乔姑娘呀义愤填膺,四下找起了武器。

  老爷子倒算是镇定自若,虽然皱着眉头站在一边看着听着,却是没有吱声。

  “这······”曹邮郑鄂见王家人反应激烈,但王鸿对自己众人有恩,不能用强,一时不知如何是好。

  “行了行了。”王鸿烦躁,后悔自己闲的没事瞎逞什么能?还把自己搭了进去,缓声嘱咐雀儿道,“你说的是个法子,他们要真不让我回来了,你便去找你的糜姐姐,找不到她就直接去下邳找糜夫人,让她们想办法救我。“说罢王鸿伸手抹了抹雀儿的眼泪,看了眼旁边同样泪如雨下的小乔,柔声安慰道,”反正又不会立马就怎么样,别急,也别哭了,按我说的办就好,听话!”

  说罢王鸿摆了摆手,上了曹邮提前备好的白马,在雀儿跟小乔众人的哭闹声中,被曹邮郑鄂“押”到了国相府。

  入了堂,只见曹国相坐在地上,一脸颓丧样,师爷则是唯唯诺诺的站在一边,看那样子是刚挨了骂。

  曹邮郑鄂上前抱拳复命道:“国相大人,王将军带到。”

  “将军?我怎么看着这位将军眼生的很呐?倒不知道朝廷何时下的诏书,亦或是领的哪家大人出的印信,急就章可否出示出来给本国相瞧上一瞧?”曹国相冷嘲热讽道。

  “大人,王将军是······”曹邮欲待解释。

  “住口!你们出去!”曹国相大吼一声,打断了曹邮的话语。

  曹邮郑鄂面露难色,相视一眼,无奈抱拳,对着王鸿愧悄声道:“将军保重!”说罢二人退了出去。

  王鸿郁闷难耐,见曹宏一脸找麻烦的样,心中憋屈,索性也是一屁股坐到地上,正对着曹国相,无所谓道:“国相何必揣着明白装糊涂呢?我好心救了彭城军,国相大人却恩将仇报,看来我说什么也是白搭,要杀要刮随你的便吧。”

  “呵,跟你打交道几次,真没看出来啊,你竟然还是条铁骨铮铮的汉子,啧啧,不一般。”曹国相继续嘲讽道、

  “若不是我运气好,早就死在马陵山上了,而且为了你的那些兵活下去才死的,早死晚死,反正不怕死了!”王鸿哼声,特意强调“你的兵”。

  “什么叫我的,那是朝廷的!”曹宏义正言辞喝了一句,转而气道,“这两营步兵本来就是派去帮你救人的,你个小崽子怎么还反打一耙?你可知折损了我的大半人马,导致眼下出了窟窿,都是你害的!”

  “我害的?剿匪不是你这个国相大老爷的工作?我家雀儿被劫才是你害的,你治安不利!再说了,若不是为了救雀儿,我能去你营中替你卖命?”王鸿咧嘴,对曹国相甩锅的行为一脸不屑。

  “别跟我扯这些有的没的,便是我们互利共惠,那也是本国相出的力气大些!今日叫你过来,便是新张旧账都要给你算上一算!”曹国相狠声道。

  “算一算?免了!脑袋掉了碗大的疤,不就是秋后问斩吗?怕你我就是你爷爷!”王鸿心想既然曹胖子死活要治自己冒官的死罪,自己索性也就豁出去骂他个痛快。

  “小畜生,你敢骂老子?!秋后问斩?”曹国相突然皱眉,继而喝到,“对!师爷你说说,这冒官是不是要定斩刑?”

  师爷见两人吵的凶,一直杵在一边没敢插话,眼下被曹宏点名,上前一步强笑道:“冒官自然是斩监侯,只是······”

  “不用只是!”曹宏打断师爷,怒道,“小王八蛋还敢顶撞本国相,也不用斩监侯了,斩立决!明日午时,市门口,斩!”

  “斩就斩!你过河拆桥,你不得好死!”王鸿气的蹦了起来,破口大骂,心中却是委屈的想掉眼泪,明明做了好事,反而被这胖子定了死罪。

  “那我就斩!就斩!就斩!”曹宏也蹦了起来,唾沫横飞。

  师爷擦了擦俩上的口水星子,看着眼前像孩子吵架般的二人,悄声提醒道:“国相大人,正事要紧。”

  曹宏听师爷一劝,最后狠狠瞪了王鸿一眼,继而迅速收了表情,平复两下心情,缓声道:“本国相恪尽职守,刚正不阿,也不是不通人情,只是汉承秦制,以法治天下,犯法不惩,何以服众?!”

  说罢曹国相似有所指的望了王鸿一眼,却见这小子一脸拽样,看都没看自己一眼,气急道:“斩!还是得斩!”

  师爷头上冒出冷汗,赶忙上前两步挡在两人中间,先是对着曹宏打了个眼神,接着转身对王鸿劝解道:“王公子误会国相了,想咱们国相大人一直恪尽职守,刚正不阿,怎么会杀一个有功之人的,你说是不是?”

  王鸿哼了一声,没给师爷面子,听着有了转机,耳朵却是张大起来。

  “咳咳!”师爷摆正了姿势,来到王鸿眼前,继续劝解道:“国无法不立,既然犯了律法,就必须要受到惩罚。”

  “你怎么不说我还立了功呢?功过相抵懂不懂?!”王鸿哂笑道。

  “功过相抵是吧?好,本国相成全你!师爷,传我诏令,先赏他千两银子,再斩!”曹国相怒声道。

  “你!你到底讲不讲理!有本事别张口闭口就斩斩斩的!”王鸿也是气急。

  “稍安勿躁,稍安勿躁!”师爷赶忙大声劝下,继续说道,“公子有援护之功,却也有冒官之罪,只是这冒官罪大致死,功并不能抵过。”

  王鸿不屑道:“功大过大反正都是你们说这算,你说着我听着好了!”

  “这······”师爷擦了擦汗,继续解释道,“国相大人惜才,念你有统兵之功,怕埋没了人才,所以网开一面,决定再给你一个补过的机会。”

  “补过的机会?”王鸿纳闷,突然看见眼前眼神躲闪的曹国相,斟酌一番,突然明白过来,感情这是给在自己下套,两人一唱一和的唬自己呢!

  想明白缘由,王鸿心情大好,也算把心放下,转而阴阴怏怏道:“师爷你倒是说说,这机会该如何把握啊?”

  见王鸿询问,师爷赶忙说出了要求道:“今年开了春,你这不也到该服役的时候了嘛,索性直接去军中任职几个月,权当立功赎罪了!”

  “当兵?”王鸿一愣,看向前面两人。

  “不是当兵,当将!这不有射声、长水两营长官的空缺吗?射声校尉需是弓手出身,经校场考核方可任职,你怕是不行,所以国相大人便想让你做这长水校尉。”师爷耐心解释道。

  “直接让我一个外行当将军?你们是认真的?”王鸿不敢相信,这事匪夷所思,像是天上掉馅饼,怕是另有蹊跷,

  “千真万确,急就章已备好,明日便可走马上任。”师爷点头肯定道。

  “明日?这么快?!”王鸿来回打量着两人,一个眼神躲闪,一个眼神殷切,这里面没鬼才是有鬼了!想明白这点,王鸿佯装大笑,推辞道:“我是匠人出声,还是铁匠,便是服役也是服杂役,不会服兵役,大人们就别框弄我了,这带兵打仗怎么能儿戏?还是找个专业的吧!”

  听他竟然拒绝,曹宏刚压住的火又窜了上来,怒道:“你这厮不识好歹!不当是吧?不当就斩!”

  王鸿见曹胖子虽然吼的凶,师爷却是第一时间就上去劝,笃定他们是有求与自己,不再如刚来那般剑拔弩张,耸肩笑道:“好啊,那就斩了我吧!”

  “你!好,斩就斩,本国相现在就斩!来人!”曹宏大呼一声,门前守卫冲了进来。

  “慢着慢着,你们先出去,出去!”师爷喝退守卫,凑上前去乞声道:“王公子,王少爷!国相为了帮你救人都违了上峰命令,眼下安排你做点事,你怎么就如此不懂事呢!你要是这样不记情面,那你家兵坊跨州经营的通行诏令也就不再批了!”

  王鸿见师爷言辞恳切,说着要停自家的通行诏令也不似开玩笑,大有一拍两散鱼死网破之势,嘟囔道:“剿匪是你们的分内之事,怎么就成了帮我了?”

  “陶公点名让我绝对不准出兵马陵山,我念在旧情违抗了他的命令,以后怕是苦果子有我吃的!偏偏你这厮还不领情,气煞我也!”曹宏怒道。

  “陶谦不让你去?”王鸿惊呼,陶谦为什么不让曹宏派兵去马玲上?难道陶谦知道马陵山上会发生什么?那他有没有可能是······黑衣的幕后指使?越想越觉得有可能,尤其是那些黑衣凶徒训练有素,哪是寻常人家能养出来的死士?想通这点,王鸿赶忙问道,“为什么琅琊跟下邳两地就能出兵,偏偏你不能出兵?”

  “何夔与陈登都是本地世家大族,而陶公则是空降任职到徐州,若不是先前陶公以六千丹阳兵起家,平定了徐州黄巾贼患,他们哪肯乖乖臣服于陶公?眼下多事之秋,陶公自然会有些谋划,谁去谁不去,这不一目了然嘛!”曹宏烦躁道。

  王鸿见曹胖子说的认真,不似作假,难道是这陶谦故意借刀杀人准备除掉何夔陈登?可是为何何夔能看得出来反而陈登看不出来呢?假如陶谦真的是黑衣人的首领,诸多事情便说的通,却也说的不通,比如邺城纵火,此间疑点过多,怕是当下根本捋不清楚。

  “为什么是我?别说什么天生将才的屁话,我可没打过仗!”王鸿冷笑一声,继续问道。

  “你家做的何种生意,国相自然是了如于心的。”师爷上前解释道,“眼下曹操犯境,由你在前方御敌,最合适不过。”

  “我去打曹操?”王鸿惊大了嘴巴,什么叫自己御敌最合适?因为曹操不会杀自己?转而一想说不通,眼神灼灼的看向有些羞臊的曹宏,突然想明白了什么,不敢置信道:“你们不会是想投敌吧?”

  “御敌,是御敌!”师爷见王鸿直接说了出来,吓的冷汗直流,赶忙出声回护曹宏。

  “啧啧,啧啧。”王鸿彻底明白过来,感情就是这曹胖子想求自己给他牵线搭桥,非要拿棍子先吓唬自己,此时不报复他一下,那就不叫王鸿!

  曹宏见他那吊儿郎当的样子,明白他的想法,赶忙对着师爷打起了眼色。

  师爷也是犯愁,硬着头皮上前劝说道:“王公子,你要知道这两军交战,最苦的便是百姓,彭城位列兖徐交界,虽是首当其冲,却也不算是必经之地,若是你能为两家牵线化干戈为玉帛,也是造福彭城百姓呐!”

  “两家?那徐州这边是姓陶还是姓曹啊?”王鸿戏谑道。

  “这······”师爷看了眼曹宏,不知如何回答。

  “姓哪个不重要!曹操号称新添三十万青州兵,又在兖州南部击退袁术,一路追杀至寿春,眼下士气正盛。可我手里的两万士兵也是徐州精锐,而彭城作为徐州西部最重要的城池,城防工事固若金汤,曹操若是想要攻陷彭城,必然付出十倍百倍的代价!”曹宏正声道,“你一直与兖州做兵器生意,若是平日也就罢了,眼下两州开展在即,便是这跳由头就能杀你祭旗!现在选择摆在你面前,是和是战,是生是死,拿个主意吧!”

  王鸿见曹胖子说的义正言辞,但听到“徐州精锐”几字便知道他胡说八道,彭城的郡国兵毕竟在马陵山上见过,照着曹操夏侯惇统帅的步兵那是差了十条街不止。王鸿也不点破,嗤笑道:“条件是什么?代价又是什么?”

  师爷见王鸿接了话茬,大喜过望,赶忙凑上前说道:“条件便是不要进犯整个彭成国,当然借道还是可以的。代价嘛?”师爷看了眼曹宏,见曹宏点头,便继续说道,“代价就是国相能给兖州牧大人一个开战的由头,让曹兖州师出有名,能够名正言顺的攻取徐州!”

  “师出有名?”王鸿疑惑道。

  “不要多问,知道多了怕是命就短了,你只需牵线,具体的让师爷来谈!”曹宏不耐烦道。

  王鸿翻了个白眼,无语道:“有事直说不好吗?偏偏玩些套路!那什么校尉我也不用当了,这事我办!”

  “止水校尉你不当了?”师爷惊道,“国相这是在帮你你不知道吗?”

  “帮我?”王鸿不解,让我上前线打仗送死怎么还成了帮我?

  “国相知道你与糜家小姐勾搭,哦不,是相悦,”师爷再次擦了擦汗,继续说道,“你要知道就凭你现在的身份,如何娶得了人家大家小姐?所以国相好意,送了你个功名,你竟然还不领情?怪哉!”

  嘶,这胖子这么好心?王鸿看了眼曹宏,却见他傲娇的不看自己,无奈耸肩,这些人哪里知道,丈母娘都同意了,还能娶不到不成。

  “国相好意王鸿心领了,只是我与蓉儿情比金坚,非是身份所能阻挡的,所以这校尉,还是不当了。”王鸿坚定推辞道。

  “不当拉倒!求你一样!回去拾掇拾掇,明早动身!”曹宏哼道。

  “明早?我这半个月天天东窜西跳的,人都累去了两层皮,我得休息休息!就算是投敌,哦不御敌,也不急于这一时嘛。”王鸿犯愁道。

  “此言差矣!彭城是漕运枢纽,这兖州的暗探不知道混进来多少!这两日更是变本加厉,来往的行商剧增,怕是计划都盘算好了,万万拖不得啊!”师爷急道。

  王鸿再次看了曹胖子一眼,怪不得火烧火燎的将自己“绑”来,还不住的吓唬自己,感情人家曹操打到家门口,他自己是命悬一线了。

继续阅读:第63章 徐州阴霾 局中之局(五)

使用键盘快捷键的正确方式

请到手机上继续观看

我家大小乔

微信扫一扫打开爱奇艺小说APP随时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