兵坊竣工,坊内一片喜气洋洋,众人也是欢欣不已。
“咱们要不要起个响亮的名字?”小乔在旁提议道。
“王家兵坊不就挺好的吗?眼下以世家豪族为贵吗,咱们起这个名字一看就是家族企业,让人不敢看轻了咱们。”王鸿闻言回道。
“王家兵坊?你怎么不叫王氏!土死了。”小乔闻言扁了扁嘴。
“乔姑娘不懂商事情有可原,这坊名之事由我与王兄来定好了,你要累了,便先下去休息吧。”糜蓉在旁讥讽道。
“我不懂,那你很懂了?”小乔姑娘反唇相讥。
王鸿见二人又要吵起来,一个头两个大,赶忙摆手止住,提议道:“按照我的专业来看,是要进行修改加工一下,只是具体怎么改,还得让我再琢磨琢磨。”
“要不干脆就叫糜家兵坊吧,糜家的号子大,做生意肯定会更方便些,想来我哥也不会计较,我觉得挺好。”糜蓉提议道。
“卑鄙!你竟然包藏祸心,想要篡夺我们王家的财产!”小乔呵斥道。
“谁要篡夺了!商号的名字只是用来赚银子的,不管姓王姓糜,都是王兄的财物,要你个外人操心什么。”糜蓉不悦道。
“你才是外人!”
“你才是!”
“你是!”
“你是!”
王鸿满脸苦相,感觉快哭了出来,感慨游戏里都是骗人的,别说这后宫那后宫,眼下只是二虎,两只母老虎,王鸿这一山就已经容不下了。
“少爷,国相来了。”雀儿走了过来说道。
“曹宏?”王鸿一惊,疑惑道,“他来做什么?”
还未待雀儿解释,曹宏已经带着师爷走了过来,抱拳笑道:“王公子生意越发兴隆啊,这兵坊大的快赶上我家府邸了。”
王鸿闻言赶忙迎了上去,笑道:“我这小作坊哪能跟大人家里比,大人家里都是珠光宝气,我这兵坊里大多是石头空地,比不了,比不了。”
两人互相寒暄一番入了里屋,糜蓉则是带着小乔与雀儿退了下去,蓉儿姑娘毕竟是个“正宗”的古代女性,在礼法上讲究的很。
曹宏呡了口茶,缓缓说道:“本国相此次前来,实是有笔买与你做。”
“买卖?”王鸿闻言一愣,赶忙讨好道,“大人说笑了,有什么事尽管吩咐就是,谈什么买卖。”
“就等你这句话,王公子爽快!”曹宏哈哈大笑。
王鸿闻言一呆,心中有了不好的预感,自己只不过是客套一句,这胖子就这么不要脸的应下了?想到此处,王鸿心里万千的羊驼奔过。
见王鸿脸色僵硬愣在那里,师爷咳了一声把他唤回神来。
“大人请说?只要我能做的,我都不会推辞!”王鸿不敢再对着曹胖子客套,他可是个地地道道的贪官,要是让他扒皮,自己这新建的兵坊怕是还没起步便要跨了,自己可不想当一个吃软饭的男人。
曹宏听出王鸿言语中的蹊跷,挑眉一笑道:“这不眼下不太平嘛,所以呢,刺史大人着令各郡加固城门,在本国相恪尽职守之下,木匠石匠已经到位,出图的师傅也是监察院派来的,眼下就缺家铁铺,去建门外的那层铁器。”
“加固城门?”说到城门,王鸿首先想到的便是马陵山与云龙山上修筑的寨门,这寨门修的好,确实能顶的上前军万马,更不用说规格更高的城门了。
“毕竟官坊办事磨蹭,比不上你们这些奸商上心,眼下时间紧迫,本国相便首先想到了你们,其实严格说来,除了城门,还要做一些守城的器具。”曹宏解释道。
“器具?”王鸿点了点头,这些东西依着坊里的工匠水平,还有马钧一位墨家大师在这里,应该能做,于是开口问道,“那这银钱?”
“让你免费怎么好意思呢。”曹宏呵呵笑道。
王鸿长大了嘴巴,被曹宏这一句话吓傻了,这货话中的意思,竟然想让自家免费给他做?哭着脸道:“大人······”
“无需多说!本国相恪尽职守,刚正不阿,断然不会让你吃亏,你且放心做,银钱自是少不了你的。”曹宏相义正言辞道。
你这刚说了免费,又说了给钱,谁敢信呐?再说了,这少不了,给多少算少不了?
王鸿苦着脸推辞道:“国相若是让我们打些刀枪,自然是能做的,可这城门和守城的器具,实在是做不来啊!为了不耽误国相大事,王鸿不敢贪功冒进,要不您再找别家?”
“哼!连弩车,转射机。”曹宏阴下了脸子提醒道。
王鸿咽了口唾沫,真是形势比人强,若是惹恼了这个胖子,指不定得给自家穿多少小鞋,话说到这份上了,只能无奈道:“喏!”
······
上搭门额,下埋门砧门槛,左右站立颊。
这修缮城门可不是件轻快的工作,看着马钧跟木匠们一本正经的讨论着什么“阳宅三要”,大体是说些“开门纳气”之类的东西,放在现代来看,也就是风水了。
无论是古代还是现代,专业的人才能干专业的事,王鸿凑进去听的七晕八素,索性当了甩手掌柜,全都交给了马钧和鲁观去做。
王鸿坐在远远的茶摊上发着呆,前面的城门洞里则是众多忙碌的工匠,此时糜蓉凑了过来,暖声道:“眼下徐州太平了,地价还没回涨,我寻思着在三和里买处宅子,兵坊里虽是什么都有,可毕竟生活上没那么方便。”
“太平?这乱都还没开始乱呢。”王鸿哂笑,仿佛冥冥之中自由命数,自己的到来并未给这个世界带来什么改变,整体大势仿佛仍在按照原有的剧本推进,比如曹操的第一次徐州之战,就如同历史书中记载的一半并未引起多大的波浪。
“还会乱?”糜蓉皱眉起来,“要不咱们搬去江南算了,等到彻底太平下来,咱们再回来。”
“现在要是去了江南,我这刚刚有些起色兵坊也就算完了,便是到了江南,也只能天天吃你的软饭,你不是说让我做个顶天立地的男子汉吗?”王鸿打趣道。
“不识好赖!”糜蓉撅起了嘴,轻轻锤了王鸿一下,复又看到王鸿有些疲惫的面容,关心道:“没有休息好吗?”
王鸿摇了摇头,自嘲道:“出力的都是工坊的师傅们,哪轮得到我来休息不好。”
“那你现在在担心什么?”糜蓉继续关心道。
王鸿揉了揉脑门,叹声道:“我在想一个问题,到底是不是陶谦安排的人杀了关叔。”
“关叔?”糜蓉点了点头道,“确实如此,没想到那黑衣红巾的坏人竟然不是一伙,从陶谦对你的态度来看,不像寻你麻烦的样子。”
“是啊,所以这事才麻烦了。”王鸿长长呼了口气,站起身来继续说道,“先不说我杀了他儿子到底算不算为关叔雪恨,便说陶谦处处与你哥针锋相对的样子,完全没有把心思放在我身上,我最近时不时会梦到陶商死时的场景,耳边老是环绕着他的那句‘不是我’。”
“可是难道是瑶姐姐在撒谎吗?她为什么这么做?杀人的那些坏人早就没了踪迹,便是我们要从头再查,从哪里开始查又是个麻烦。”糜蓉皱眉道。
“所以说,仙子姐姐便是最大的线索,她坑我了可不止这一次,真想把她抱······”王鸿忿忿道。
“嗯?”糜蓉狐疑的看向王鸿,脸色不善。
“我是说真想把她吊到树上严刑逼供!”王鸿头冒冷汗,赶忙出言纠正。
“你明明说的是抱不是吊!”糜蓉沉着脸道。
“你听错了,你这丫头,别一天天的这么敏感。”王鸿赶紧打了个哈哈,然后转移话题道,“你这刚从郯县回来,家中可好?”
“陶应现在跟着我哥学习商事,他与陶谦算是表面上恢复如初了,只是娘亲,慈云庵尚未翻修便住了进去,不愿意见我们。”说道糜夫人,蓉儿的小脸难过起来。
王鸿见状心疼,赶忙上前将蓉儿姑娘拥进怀里,暖声安慰道:“等闲暇下来,我跟你一起劝劝她,她要不见,咱们就硬闯,抢也把她抢出来,好不好?”
糜蓉闻言噗嗤一笑,眼中闪着柔光,抬头望他一眼,笑道:“是陶谦想让娘住在那里当人质的,哪能说抢就抢。”
“陶谦?他这么大年纪了,没两天熬头了。”王鸿耸肩道。
糜蓉点了点头,轻声道:“你要是再跟那个狐媚子一起欺负于我,我便学我娘亲一起找个寺观出家修行,让你再也见不到我。”
“出家?!”王鸿大惊,赶忙抱紧了蓉儿紧张道,“你可别跟你娘乱攀,人家仨孩子了,你可一个还没有呢!再说了,人家是守寡,你夫君我不还在这吗?学不得,千万学不得。”
糜蓉把脑袋在王鸿胸膛上拱了拱,不再说话。
······
兵坊的水排竣工,上下欢呼雀跃。
王鸿自是懂得匹夫无罪,怀璧其罪的道理,严令上下不得外传。而且眼下因为曹操地盘趋于稳固着重休养生息,兵坊的订单自然就少了很多,所以虽然换了地方面积大了,规模上却是并未扩大。
本着效仿甄家“二十炼而止”的理念,王鸿也想打响自家的招牌,作为一个现代的经理人,品牌化经营的重要性王鸿还是很清楚的。
王鸿与爷爷鲁观二人一番考究商量,决定与甄家反其道而行之,提出了“二十炼起”的理念,同时也将兵坊正式更名为百炼坊,意寓制作百炼钢的兵坊。
眼下订单变少,水排的利用又让师傅们的工作量大大降低,糜蓉便有了削减开支的提议,只是王鸿并没有同意。
王鸿不仅没有削减工匠们的待遇,反而在保障他们收入不变的前提下,主动鼓励大家钻研锻铁技术,每周还会选出技艺精湛的师傅在专门的时间给大伙培训,当然被选的师傅也可以拿到不俗的奖励,如此一来,整个百炼坊的工作氛围算是调动起来了。
可是气氛再好,短期内却带不来银子,王鸿攒下的那点家底根本经不住霍霍,索性有蓉儿姑娘这个贤内助兼投资人,加之王鸿与曹操、袁夫人还有糜竺的关系,想来等到可以量产高质量的兵器,赚钱还是不难的。
王鸿逐渐有了兵坊主人该有的样子,规划着兵坊内的种种,此刻才成了名副其实的“少东家”,只是老爷子却不会因此放过他,每日仍是寅时练刀,闲暇功夫便得跟着他老人家一起锻铁。
冬去春来,又是一岁。王鸿每天忙碌在规划兵坊与锻炼自身的工作之中,不知不觉便又长了一岁。
王鸿时刻盘算着时间,知道徐州真正的大战将会降临,当看到鲁观汇集出的第一批三十炼环首刀,王鸿知道兵坊扭亏为盈的时候便要到了。
这首批的好刀卖给谁?开什么价钱?又成了一个难题。卖给曹操?这个节骨眼上,万一曹宏上报陶谦,说不准又引来一堆麻烦。可是卖给陶谦?曹老板毕竟才是自己最主要的衣食父母,自然也不能给他添乱。如此思来想去,便只有卖给还未跟曹操翻脸的袁绍最为合适。
说到卖给袁绍,自然少不了先去拜访袁夫人,毕竟严格说来,王鸿对她有救命之恩,想来不难拜见。
糜蓉替王鸿精心挑选了携带的礼物,多是些她布庄里精心设计的锦衣,只是不知道她于小乔突然达成了什么协定,两人眼下感情突然好的跟姐妹一般,死活让王鸿带着小乔一起去邺城。
齐心协力的二女怎么是王鸿扭得过的,一番推辞不成,便只能带着小乔姑娘上路,当然还要带几把样品。
入兖州顺舟北上,便来到了邺城南边,复又转马前行百里,便到了邺城。
不到一年时间,邺城的黑山贼早已不在,恢复了往日欣欣向荣的景象,对比上次前来的满街罪恶,让王鸿唏嘘不已。
“奔波了一天,现在这么晚了,咱们住哪?”小乔莺声问道。
王鸿白了小乔姑娘一眼,掏出锦帕帮她擦了擦嘴角,无语道:“你睡了一路,还好意思说奔波。”
小乔脸色微微有些羞赧,一把夺过锦帕,自己随便擦拭了几下,小声嘟囔着:“要你管。”
王鸿耸了耸肩,与她来到了旅顺坊,选了一家酒舍住了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