开了两间房,王鸿赶紧插上门栓,毕竟先前被小乔祸害惨了,现在一进酒舍就仿佛有一鼻子的笔墨味道。
“咚咚咚”,门外传来敲门的声音。
“我睡了!”王鸿没好气道,复又觉得不放心,又补了一句,“脱干净了,有事明天再说!”
“王······王兄。”门外传来柔柔弱弱的一声轻唤。
“王兄?”王鸿狐疑,会叫的这么礼貌的,便只有这些古代女子,小乔作为现代人,张嘴闭嘴就是“死王鸿臭王鸿”,可不会这般小鸟依人。
“我,我想见你。”门外女子莺声催促,反倒弄得王鸿有些不好意思。
只要不是小乔想要进屋晾画,王鸿自然也不担心什么,跳起身来,走去开了门。
“嘶!”王鸿卜一开门,便看见小乔抱着一张画锦站在那里,吸了口冷气,便想赶紧关门。
怎奈小乔姑娘早都算好了一切,上前挤了两步,不让王鸿把门合上。
王鸿怎么舍得真的伤到了她,见她不停的往自己身上拱,叹气一声,只好让到一边,反倒让小乔姑娘差点摔了个跟头。
“你竟然骗我!骗子!”小乔白了王鸿一眼,便到桌上将画锦摊开。
“是,就我是骗子,你想画就在这画,我去你屋里睡!”王鸿没好气道,说罢拔腿就要走。
“不行!”小乔大急,赶忙跑到门口挡住了他的去路。
“你自己都受不了这墨香味,就来折腾我是吧?”王鸿气道。
小乔姑娘点了点头,又赶紧摇了摇头,捏着鼻子学着刚才的样子道:“王兄,人家离不开你嘛。”说罢,小乔姑娘笑得弯起腰来。
“还说我是骗子,你才是骗子,女骗子!”王鸿哼道。
“谁叫你就喜欢这口,在家里时候也不知道多帮着我点,一被那个狐狸精发两声嗲你就找不着北了。”小乔姑娘气愤,嘴角翘的都能挂起油瓶来。
王鸿最怕深入探讨这个话题,赶紧摊了摊手道:“好了好了,你画吧,难闻就难闻吧,唉。”说罢王鸿也不墨迹,直接跳到床上,扯过被子便趟了下去。
过了半个时辰,小乔姑娘一声不吭,竟是老老实实抱着画锦离开了,把还未入睡的王鸿高兴的不得了,赶忙起身把门栓重新关上,开心的比了比手势!
只是没过半刻,王鸿刚要入睡,房门竟是又响了起来。
“王······王兄。”门外传来柔柔弱弱的一声轻唤。
王鸿翻了个白眼,气道:“离我远点,该干嘛干嘛去!”
门外沉默了片刻,复又传来呢喃:“我,我想见你。”
“见什么见!我可不想见你!赶紧睡觉去!”说罢王鸿打定注意不开门,把被子蒙在了头上。
“呜呜,呜呜。”门外突然传来抽泣声,引得王鸿打了个哆嗦。
“不至于吧?自己与小乔开玩笑习惯了,也没说狠话啊?”王鸿竖起耳朵仔细听着门外的声音,只听见此起彼伏的啜泣声,并不似作假,心里有点难受起来。
“呜呜,呜呜。”门外姑娘见王鸿还不开门,竟是越哭越伤心,声音也跟着逐渐大了起来。
王鸿慌张起来,好像自己一个大男人确实有些小肚鸡肠,惹小乔哭的这么伤心,着实算不上人干的事。
王鸿不敢犹豫,怕她哭的整个酒舍都能听见,一下蹦起身,两步上前打开了门,看见蹲在地上捂脸哭泣的小乔,对着换了一袭白衣的小乔姑娘安慰道:“好了好了,是我不好,我也不知道你回去换衣服了,我以为你不来了呢。”
“换,换什么衣服?”梨花带雨的女子抬起头来,一双好看的眸子看在王鸿身上。
王鸿看见女子面貌直接愣住,原来不是小乔,竟然是······甄宓!
“甄姑娘,你怎么来了?”王鸿吸了口冷气,赶忙闪身一边,结巴道:“快,快些进来叙话。”
“王兄不是让我离你远点吗?既然王兄不想再见到我,甄宓,甄宓回去了。”说罢甄姑娘转身想要离去。
“我不是那个意思!”王鸿赶忙拉住她的小手,努力澄清道,“我以为是别人,刚才说着玩的,呵呵,不是对你说的,真的不是对你说的,我怎么可能赶你走!”
甄宓用另一只手抹了抹眼泪,楚楚可怜道:“真的?”
“真的!比真金白银还真!”王鸿举手发誓道。
“噗嗤。”甄宓破涕一笑,如百花盛开,王鸿一时没忍住,竟是看的有些痴了。
“先进来吧。”王鸿引着甄宓到屋里坐下,忍不住好奇道,“不知是不是我的错句,总感觉你说话的口气,好像有些变了。”
甄宓有些羞赧,低着头蚊声道:“都已与你同床共枕过了,还能变到哪里去。”
“啥?”王鸿吓得跳了起来,不解甄宓这位大家闺秀怎么变得如此大胆,讷讷辩解道,“事急从权,当时是事急从权的嘛!”
“唉,”甄宓长长叹了口气,转而抬头盯着王鸿,坚定道,“我已想的通透,既然与你有了肌肤之亲,所以无论袁夫人怎生维护,我也无脸嫁入袁家,所幸娘亲找个台阶,中山老家里的妹妹们自然是想攀上高枝,于是选了一位叫甄芙的妹妹代嫁过去,便在上月已经完婚。”
“代嫁?”王红失笑一声,好在不是代驾,暗叹有点高级。
甄宓点了点头,乖巧道:“王兄刚刚入城,碰巧被环儿见到了。”
“环儿?”王鸿想起先前在兖州初次遇见甄宓的时候,她是带了一位有些“凶恶”的丫鬟,忍不住问道,“先前在咱们在邺城的时候怎么没有见到她?”
“环儿恰巧回家探亲,躲过了一劫。”听王鸿提起先前邺城,甄宓微微有些羞赧。
“怪不得。”王鸿点了点头道,“她现在又去哪了?”
“我让她回去了。”甄宓小声道。
“回去了?”王鸿一愣,不解道:“天色这么晚了,你一个人不害怕?”
甄宓笑着摇了摇头道:“没关系,王兄可以送我。”
王鸿闻言巴大了嘴巴,心想这一幕怎么似曾相识?非得折腾自己出去溜溜是怎么着?
“我要猜的没错,王兄此次前来是去找袁家做生意的吧?”甄宓笑道。
王鸿点了点头道:“是啊,眼下兖州订单少了不少,便想来这邺城拓拓门路,不会抢了你家生意吧?”
甄宓歪头想了一想,俏皮道:“这么说来,我是得想法横加阻挠才对。”
王鸿知她开玩笑,刚想打趣,便听见门外传来大大咧咧的一声:“我又来了!”
王鸿瞪大了眼睛,惊呼道:“坏了!忘了插上门栓!”说罢王鸿来不及多想,抱气甄宓便将她扔到床上,比了个噤声的手势,随即用被子把她裹了起来。
“咦?门还没关?难不成睡着了?”小乔嘟哝着走了进来。
小乔进了门,走到桌前拿起落在这里的画笔,抬头望了眼床前,吓了一跳道:“你怎么跟个鬼一样,站在那里声都不吭一声?”
“静静看着你,挺好。”王鸿随口掰扯道,额头的冷汗却是忍不住冒了出来。
此话听在小乔姑娘耳中却是另一番意思,娇羞道:“要死了,说这么肉麻的话。”
王鸿偷偷龇牙,复又赶忙劝道:“时候不早了,早些回去歇息吧,明天咱们还要早起去拜访袁夫人。”
小乔姑娘点了点头,又摇了摇头道:“不了。”
“不了?”王鸿被小乔这一句话吓得不轻,讷讷道,“不了是什么意思?”
小乔扁起了小嘴,嘟哝道:“那屋床板太硬,睡着腰疼,我还是在你这屋睡吧。”
“你在这里睡?那我去哪睡?”王鸿汗水越冒越多,止不住颤抖了起来。
“你当然是去我那屋睡了!”小乔理所当然道。
“你睡着腰疼让我去?我的腰就不是腰了?”王鸿气道,这丫头是真不懂温柔体贴是何物,对比这古代以夫为天的女子,一言难尽。
“行了行了,不要婆婆妈妈,不就一晚上嘛,你皮糙肉厚,将就下哈,乖。”小乔缓言安慰,蹦蹦跳跳朝着床边走来。
“不行!”王鸿快哭了出来,急道,“我就在这屋睡,不行你再去开一房,不用省银子。”
“你头上怎么这么多汗呀?”小乔疑惑,复又见王鸿身形颤抖有意阻挡自己,面色不善道,“床上有东西?”
王鸿心都跳到嗓子眼上去了,把心一横,直接上前两步挡住小乔,再一把抄起她的腿弯,任凭她如何扑腾,将她抱回了房里。
不会王鸿跑了回来,总算松了口气,赶紧把门拴上,复又走到床边,汗颜道:“小乔那丫头你先前也见过的,此行她与我一起来的。”
甄宓双手握着被角,缓缓伸出了脑袋,有些难过道:“甄宓为何要躲,便不能在王兄房内么?”
王鸿见她泫然欲泣的表情,暗道了声不得了,这丫头当下不过是个高中生的年纪,真长大了还不得美的祸国殃民。
“我没有那个意思,最近家中出了点事,现在这丫头看管的紧,只是不想麻烦罢了。”王鸿半真半假道。
甄宓起身走了下来,柔柔弱弱道:“那我,我先回去了。”
王鸿点了点头,到了门前,把刚刚拴上的门栓重新打开,敞开房门看着甄宓。
谁知甄宓愣在原地,豆大的泪珠吧嗒吧嗒掉了下来,啜泣道:“王兄便如此着急赶甄宓走吗?”
王鸿感觉自己脑瓜子大了起来,赶忙摆手安慰道:“我哪有这个意思?我等你一起走呢。”
“真的?”甄宓啜泣着走到王鸿前面。
王鸿有些无语,这丫头怎么变得如此多愁善感?赶忙掏出锦帕帮他擦了擦面颊上的泪珠。
甄宓姑娘破涕为笑,在王鸿的惊讶中揽住了王鸿的手腕,柔声道:“走吧。”
二人挽手出了房门,便又见小乔姑娘堵在路上,脸色阴沉道:“死王鸿当我是傻子是吧?”
王鸿感到心力憔悴,缓声道:“我先送她回去,有事回来再说。”说罢王鸿赶忙带着甄宓跑掉,留下满脸不爽的小乔姑娘。
一路将甄宓送回甄府,约了明日拜访的时辰,王鸿便又回到酒舍,对着等在自己房的的小乔姑娘好生坦白了个便。
第二天早上,小乔姑娘还在睡着懒觉,未待王鸿出门,昨夜刚刚拜别的甄宓姑娘竟然又来了酒舍,而且带着甄夫人一起。
三人互相行礼问好,便在王鸿房内围桌而坐,王鸿忍不住问道:“额,我不是说下午会去拜访的吗?”
“娘,娘亲想早点见你。”甄宓柔柔弱弱道。
“你这孩子,这么老实还得了!”甄夫人佯装嗔怒一声,转而对着王鸿说道:“我有事求你办。”
“求我?”王鸿更加不解,“夫人有话尽管说,王鸿能办到的定然不会推辞,谈不上什么求不求的。”
甄夫人满意的点了点头,叹气道:“我家姜儿跟人跑了!”
“甄姜?”王鸿想起甄宓那位妩媚妖娆的大姐,纳闷道:“跟谁跑了?我又能做什么?”
甄夫人长长叹了口气,难过道:“自从姜儿被掳走那一遭,也不知发生了什么,心心念念便想去军中找那个当兵的,我这个气啊!”
“掳走?”王鸿想起当时邺城出逃的情景,掳走甄姜的不是别人,正是打伤自己的那位三国猛将张辽。
甄夫人点了点头,气道:“匆匆留了字简,便不见了人影!我还特意去了袁夫人的府上打探消息,谁知这一打探不得了,那人竟然成了叛将,此时带兵逃去了兖州,据说是在陈留。”
说罢甄夫人看了王鸿一眼,恳求道:“先前你抢了我们甄家在兖州的生意,想来已与兖州官员熟稔,所以你便代我去看看姜儿是否安好,给我回个准信,她自己说的我实在放心不下。”
王鸿听明缘由,点了点头道:“待我于袁夫人谈完生意,返程时候走兖州,顺道把夫人的事就办了。”
“如此就好。”甄夫人松了口气,转而又恼道,“我甄家刚透了马排之术给你,你就来我们地盘上抢生意,实在是欺人太甚!”
王鸿尴尬笑道:“其实我们并不是要抢甄家的生意,众所周知甄家兵刃二十炼而止,而我家的百炼坊准备三十炼起步,说白了是打算卖精兵利刃,这与甄家的生意哪有冲突?至于马排之术,也不瞒夫人,眼下我们家有更好的技术,怕是用不上了。”
“更好的技术?”甄夫人母女齐声惊呼道。
王鸿点了点头,一脸得意。
甄夫人面色变化,复又看了下眼睛恨不得长在王鸿身上的女儿,无奈道:“既然如此,我便帮你快些见到袁夫人,助你谈成生意,不过······”
“不过?”王鸿不解道。
“你要带宓儿去彭城看看你家兵坊,若是你真有优于马排的技术,甄家兵坊直接转于你得了。”甄夫人说罢长长叹了口气。
“什么!”这可是天上掉馅饼的好事,王鸿纳闷道,“为何?可是你家兵坊经营不善,有了亏损?”
“赚的怕是比你多的多!”甄夫人气着白了王鸿一眼,继而苦闷道,“姜儿随个当兵的跑了,宓儿又让你又亲又抱的没法嫁人,索性把这兵坊当嫁妆送于你,我这当娘的也算尽力了。”
“嫁妆!”王鸿吓得眼珠子都快掉了下来,不知这又是来的哪一出。
“难道你嫌弃我家宓儿?”甄夫人面色不善道,“自从上次让你摆了一道,宓儿天天对你心心念念,茶不思饭不想,还连袁家的婚都给拒了!若不是我们对袁夫人有救命之恩,怕是早就惹了杀身之祸!”
王鸿还想说话,便见甄夫人不耐烦的摆了摆手道:“你也别想的太好!我只是想让宓儿瞧清楚你到底是个什么人,薄情寡义贪图美色的男人多的去了!”
“娘亲!”甄宓唤道,眼泪忍不住流了出来。
甄夫人拍了拍甄宓的脑袋,坚定道:“一会我与你同去袁府,待事情谈定,你便带宓儿一起去彭城,两家兵坊合并之事,由宓儿全权做主!”说罢甄夫人又对着甄宓嘱咐道,“你既然铁了心,为娘怎么劝怕也是劝不回你,便只能用这最笨的法子让你与他相处一段时间。等你吃尽了苦,也别怪当娘的心狠,哪怕是被这混小子骗尽了家财,只需回到中山寻娘亲,自然有人替咱娘俩报仇!”
王鸿头皮发麻,这甄夫人推演的剧本有些过快,自己还没怎么着,就成了个骗人姑娘家财的负心人了?
甄宓梨花带雨,看着王鸿紧张道:“甄宓,甄宓不会给王兄添麻烦吧?”
听甄夫人的意思,怕是上次一别后这个小丫头迷恋上了自己,甄夫人劝不动,便只能让她借着兵坊合并的由头与自己短暂相处。
甄夫人不看好自己倒也没错,等甄宓发现自己有了爱人,还不止一个,定然会对自己死心。
王鸿思虑权衡再三,又看了眼甄宓殷殷盼望的眸子,打定主意不会侵占人家母女的兵坊生意,但是带着甄宓去彭城游玩两天还是有必要的,好叫她认清现实,别被自己耽误了她的人生。
于是王鸿点了点头,甄宓欢欣雀跃,甄夫人满脸苦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