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龙山顶,竟是也修着防御坚固的山寨,看那规模,比马陵山的大了十倍不止。
臧霸此时引兵驻扎在寨前,身后孙观吴敦两将陪在身边,面色沉重的望着前面的坚寨,沉声道:“怪不得昌霸会在马陵山上损兵折将,攻取这种城寨,除了拿人命填还真有什么别的好法子。只是这组织筑城之人绝非等闲之辈,得让手下兄弟好好查一查!”
“喏!不过将军,查这筑城之人倒在其次,只是这阙宣为何反叛的如此突然?他不是陶公······”吴敦凑上前低声道。
“住口!”臧霸止住吴敦的话,左右瞟了两眼,深深呼了口气,转而对着吴敦厉声道,“咱们泰山兄弟能在众多黄巾贼寇中活的如此风光,有了当下的这般地位,你以为靠的是什么?”
“自然是能打胜仗,让那些官老爷依仗咱们了!”孙观想了想说道,一脸得意。
“打胜仗?比我们能打的多了去了,便说陶谦手下的六千丹阳兵,启是我等可以匹敌的?再说这天下哪有常胜的将军,打输了陶谦就会撤咱们兄弟的职吗?我看未必。”臧霸谑声道,“咱们毕竟不是什么有文化的人,论心眼人家甩咱们一条黄河,若想平安富贵,便是少说多做!自然讨人喜欢。”
“臧帅,你说这我孙观不认同!这天下大乱的当头,咱们兄弟就不能放手搏一把?要知道那汉朝的高祖皇帝,也不过区区一个亭长罢了,咱们兄弟还能不如他?”孙观斜楞着脑袋,一脸不爽。
“搏一把?”臧霸哂笑一声,问孙观道,“孙仲台,我来考校考校你,你且说说,这徐州最难缠的官是谁哪个?”
孙观皱眉思索一番,肯定道:“官职最大的是陶谦,人脉最广的是糜竺,威望最大的则是家门显赫的陈珪老头,要说最难缠的官嘛,我以为当属陈珪的那个鬼儿子陈登了,若不是他处处算计还对陶谦进了谗言,咱们兄弟也不用天天在开阳那个鸟不拉屎的地方呆着受罪,早就在郡治大城里享福喽!”
听着孙观分析,吴敦也觉得合理,不停点头表示认同,而臧霸却是深深叹了口气,拍了拍孙观的肩膀,缓声道:“所以咱们兄弟还是老老实实的做鹰犬吧,不寒颤!当然,即便是鹰犬,也要当强者的鹰犬!”
说罢臧霸震了**子,持枪上前,对着面前的山寨大声喊道:“我乃陶公麾下骑都尉臧霸,让阙宣出来见我!”
阙宣长相魁梧,身着鳞甲,此时头盔扔在一边,外露的脑袋竟然光秃秃的,只剩耳边留有一撮头发,细细看来,竟是匈奴人的长相!
听闻楼下有人叫寨,阙宣凑身一看,听着旁边的手下的一番汇报,惊道:“竟然臧霸亲自来了?”
阙宣赶紧大步上前,伏在面墙上,对着楼下的臧霸大声回道:“奴寇兄,许久不见啊!你这带着兵马来拜访阙某,不知是何意?”
臧霸大笑一声,说道:“寇奴是我以前做贼时的浑号,早就多年不用,没想到还有人记得!”说罢臧霸只身上前,出手止住想要护从的手下,走到城寨门下,全然不惧门楼上的弓弩手。
“有胆!稍等片刻!”阙宣吼一嗓子,也是下了门楼,打开寨门走出去,摒却护卫也是只身,与臧霸面对面的站在一起。
“你受谁的指使?说出来,饶你不死。”臧霸沉声问道。
“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阙宣冷笑不已,“只是还未交战,臧将军口气大了些吧。”
“我是说,若是你自己的注意打算扰乱徐州,那就只能让你死在这云龙山上了,可若是另有他人指使,你助我揪出,可留你性命。”臧霸淡淡道。
阙宣一脸不屑,冷声道:“我还当你有什么要事与我相谈,没想到全是屁话,浪费我的功夫,我这边告诉你,我幕后的之人······”阙宣忘了眼北方,正声道,“便是我自己!”
“目的?”臧霸继续问道。
“目的?还能有什么目的,我说是为了当皇帝你信不信?!哈哈哈!”阙宣一脸狂傲,哈哈大笑。
“我信!“臧霸点说道,摆了个“请”的手势。
阙宣一愣,看着眼前臧霸认真的表情,也不欲多解释,抱拳还礼转身,两人背道走回自己的军中。
“贼寇阙宣不自量力,竟然妄想自立为天子!我等身肩卫戍徐州之责,食汉禄做汉臣,今日遇到此等妖魔鬼怪怪,自当斩杀之!”臧霸对着军阵大喝。
“吼!”群情激奋,仰天长啸。
“攻城!”臧霸怒吼一声,帅军冲去!
······
王鸿一早起床,吃了小乔做的早饭,提上大桥来到门外,便瞧见师爷早早的候在这里。
“怎么来的这么早?吃饭了吗?”王鸿招呼道。
“自然是吃了的,时候可不早了,咱们得赶紧,万一今天真打起来了,那也甭去了。”师爷急道。
王鸿点了点头,与他互相客套两句,一齐上马出城。
来到兖徐交界处名为金乡的地方,远远便能看到那遮天蔽日的营帐,没想到不到一年的工夫,曹军竟然发展得如此壮大!王鸿又想到当时在东武阳以少击多的窘境,回想起那些命悬一线的画面,心中唏嘘不已。
入曹营对王鸿来说并不是什么难事,只需对着门卫出示了通行令牌,便被两人引进了营中。
王鸿沿途一路细细打量,算是对眼下青州兵的真实情况有了些了解。
所谓青州兵,不过是从青州黄巾详军中抽选出来的壮丁罢了,属于矮子里面扒将军,身体素质自然都好不到哪里去。
俗话说一日之计在于晨,按理说正是适合整兵操练的时辰,可眼前这些青州兵七扭八歪的散落在军营之中,像极了以前黄巾军的模样。
王鸿看的暗自咋舌,这数量上去了,质量还是一如之前很不怎么样,不过也正是因为如此,自己才能卖给曹操尾刀,想到这里,王鸿忍不住笑了两声。
“稀客啊,咱俩得有些日子不见了吧!”传来一声爽朗的笑声,迎着望去,原来是荀彧朝着二人走来。
“文若兄!”王鸿赶忙抱拳施礼。
荀彧一愣,黑起了脸子,不悦道:“上次咱们不是说好了,不玩这文绉绉的把戏了么?你又不是官身,咱们还是亲切点好。经理兄!”
王鸿被他说得羞臊,咳嗽两声掩饰尴尬,正声道:“我给二位互相介绍一下,这位是彭城国国相身边的师爷,这位荀大人乃是曹兖州帐下的首席谋臣。”
“我算哪门子的首席谋臣?千万莫要捧杀我,荀某早已辞去官身,眼下只是兖州牧帐下的军师祭酒罢了。”荀彧作揖谦虚道。
荀彧与师爷寒颤一番,便带着师爷前去拜见曹操,事关机密,王鸿本是不愿掺和,想主动选择留在外面,奈何荀彧一再相邀,只能亦步亦趋的跟了进去。
“州牧大人,从彭城来了贵客。”荀彧上前一步,作揖礼道。
此时曹操正和陈宫二人围在一张徐州的地图前热烈讨论,听见荀彧禀报,只是随口招呼了声道:“恩,你们先坐,随便坐。”
“欲取青徐,先取泰山。公孙瓒安排手下大将田豫自领青州刺史,却还没有朝廷正式的告书,也没有打到泰山以东!有道是名不正则言不顺,我等此刻攻取泰山郡,将其纳入我兖州管辖,则青徐之地便如囊中物、瓮中鳖,早晚会取于我们手中。”陈宫似是并不避讳入王鸿与师爷这两个“外人”,依旧朗声分析着眼下的形式。
“只是要取泰山郡,若是没有个名正言顺的由头,怕是得跟公孙瓒直接撕破脸皮。以我兖州之地,尚有豫州袁术与徐州陶谦环视四周,切勿同时树敌太好。”荀彧听清讨论,缓言说出了自己的见解。
“文若所言有理,公台之法虽妙,却也不是时候,咱们还是径直向东攻破彭城的好,彭城若在我们手中,则可乘船而下直逼徐州治所郯县与佛国下邳,再以二郡为依托,北取琅琊,南取广陵,徐州五郡可定!”曹操沉声分析,若有若无的瞥了师爷一眼。
“哎,看来还是州牧大人见解更胜一筹,陈宫叹服,既然如此,某这边安排下去,尽快攻取彭城!”陈宫对着曹操一揖,转身便要离去。
“慢着!慢着!”师爷大急,突然出声劝住。
曹操与陈宫偷偷对视一眼,皱了皱眉头,转而看向师爷,上下打量了一番,怒喝道:“你是何人?还想掺和我的军中大事不可?”
师爷快步走到曹操面前,行了个大礼,颤声道:“兖州牧大人息怒!小的乃是彭城国国相帐下的师爷,拜见兖州牧大人。”
礼毕,师爷直起身子赶忙说道:“小人祖籍琅琊兰陵,世居在徐州,方才不慎听取到贵军的行军线路,却是觉得有些大为不妥!”
“哦?如何不妥?你个小小的师爷,还懂行军打仗之事?”陈宫一脸戏谑,出言讥讽。
“公台此言差矣,人尽其才方能成大事,勿要妄下结论!师爷你且说说,到底有何不妥?若是说错,也不会怪你,若是说的对,那么重重有赏!”曹操笑道。
师爷赶忙应和着假笑两声,继续说道:“单纯从路线看,你们所说的两道不差,可是其中困难,却是千差万别!”
师爷环顾一周,见几人俱是目光灼灼的望着自己,有些羞赧,继续解释道:“彭城之久远,上可追溯至尧封彭祖建大彭氏国,下可说到西楚霸王定都,其城防乃是墨家亲筑,几经修缮,攻取难度可想一斑!而说道青州泰山郡,先不说那名存实亡的官府,便是当地称雄称杰的泰山贼寇,也早就投降了徐州牧与兖州牧二位大人,剩下的不过是些蟊贼罢了!若是发兵攻取泰山郡,怕是费不利贵军的一兵一卒。”说罢,师爷低头一礼。
“你说的我们自然也是知道,可是泰山之难不在于泰山贼寇与当地官府,而是名义上掌控青州的公孙瓒!若是没有个名正言顺的进驻泰山的理由,怕是公孙瓒会再次领兵南下,与我等在平原国对峙!”
“所以小的便按照国相的命令,为州牧大人献上这出兵的理由!”说罢师爷招手,几人凑在一起,听着师爷说道起来。
······
臧霸所率领的徐州军队猛攻云龙山山寨,死伤惨重。
“将军,这特娘的山寨也太难攻了,我部将士损伤过半!”孙观悲愤道。
“吴敦听令!”臧霸大喝一声。
“末将在!”吴敦上前应令。
“着你部人马替换下孙观,不许间断,继续攻城,先登重赏!”臧霸命令道。
“吴敦领命!”吴敦应和一声,快步回到自己军中。
撤换下来的孙观部曲哀嚎遍野,山寨门楼下则是堆积满了尸体,看着眼前残酷的攻城战,臧霸心情沉重,久久无语。
相比之下,山寨里的阙宣军队,虽然伤亡也是不小,却远未达到伤筋动骨的地步。
“这墨家筑城之法果然名不虚传,多烧油!再退两拨敌人,怕是他们想攻也无能为力,倒时候就是咱们兄弟反击的时候啦!”
“吼!”阙宣军士气大振。
山寨之中,一间牢房里面,几人关在里面。
“这的山贼还不错,起码管饭,先前那边,我的个亲娘哦,差点饿死咱家了。”一个胖子啃着鸡腿,嘴中止不住的抱怨,不是别人,正是被转移到此处的胖子富豪苏双。
“我怎么听着外面喊杀声不断,不会打起来了吧?”旁边一位红衣女子,面容有些憔悴,面前摆着果盘,果盘中有些水果,她却是一动未动,这女子便是被黑衣人带来的糜蓉。
“打来才好,我相信我爹一定会派人来救我们的!蓉儿妹妹,你放心,有为兄在!”说话公子长相俊朗,在糜蓉身旁闲着殷勤,丝毫掩饰不住眼中的欲望,漆黑的眸子一直盯在眼前的姑娘身上,从未离开。
“住口!姑娘家的闺名是你个大男人能随便叫的吗?再敢胡言乱语,定不饶你!”糜蓉怒喝一声,避开那让人有些厌恶的眼神。
“是为兄唐突了,为兄给你陪个不是,还请妹妹千万不要见怪。”说罢青年再次一礼。
见这男子蹬鼻子上脸,叫的更加亲切,糜蓉气的银牙紧咬,却也拿他没什么办法。
“情之一字拴人,欲之一字害人呐。”另外一名倚靠在墙角的男子喃喃自语道,此人也不是别人,竟是先前在临沂见过的柳溪大人!
“你说这帮蛮子将咱们抓来,图个啥?什么要求也不提,就这么关着,还不如直接一刀杀了,让人不痛快。”苏双抱怨道。
“只要能与蓉儿妹妹在一起,我死都愿意!”男子深情道,继续“含情脉脉”的望着糜蓉。
“曹虎!你能不能不要这么恶心?我可告诉你,我许人了!今年就成婚,你就断了念想吧!你可真是气死姑奶奶了。”糜蓉掐腰怒道。
“婚配不是问题,情义才是关键啊。”柳溪又在墙边嘀咕道。
“你闭嘴!”糜蓉狠狠凶了柳溪一句,后者也不生气,已然怏怏的倚在墙上,摆动着手指。
“嗝!闲着也是无聊,大家聚在一起也是有缘,说说呗,都是怎么来的?”苏双打了个饱嗝,吃饱喝足便也无聊了下来,引起了一个话题。
“我先说吧,我是被骗来的!有人诓骗我说这云龙山里有前秦古迹,我便偷偷流出来跟着看看,谁知道······来了就走不了了。”柳溪懊恼道。
苏双点了点头,接过话茬道:“我是在刺史府里作客,被飞贼硬掳的!”
“刺史府?”柳溪深深望了苏双一眼,叹道,“这些贼人看来很不简单,竟然能从刺史府中掳人!我等怕是凶多吉少喽!”
苏双并未答话,而是看向了糜蓉跟曹虎二人。
“我跟这个扶墙的一样,也是被人诓骗来的,只是诓骗之人是我的家仆罢了,万万没想到会被他出卖。”糜蓉恼道。
“在下名叫柳溪,乃是琅琊国兰陵县人士,有官职在身,可不叫扶墙的!”柳溪出声抗议,被糜蓉扭头无视。
最后三人一齐看向了最后的曹虎。
曹虎见三人目光聚在自己身上,就连对自己爱答不理的糜蓉妹妹也是这般,心里有些小高兴,洋洋得意道:“我嘛,奉命追剿城中作乱匈奴人,一路寻着踪迹追到这里,没想到中了对方的埋伏,好在报出我爹东海国国相曹豹的大名后,被他们留了一命,只可惜我那些通行的衙役伙计们就没这么好运了。”
“我是经商的,柳溪是考古迹的,姑娘是大家小姐,小子有个当国相的老爹,我们彼此间好像没什么联系,看来在这些贼人掳我们前来,最大的可能是求财。”苏双揣摩道。
“求财?”众人异口同声疑惑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