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日一大早,王鸿便与几名士兵出了城门,先是过了那条并不算很宽的护城河,然后来到远处几颗树的面前,继而让人举起一面红旗。
此时站在城楼的上的曹邮看见红旗举起,对着身遭的弓弩手摆手道:“射!射准点,使全力!”
“唰唰唰”!十余箭射出,落在李王鸿不远的地方。
王鸿赶忙举起白棋,楼上弓手们便收了弓箭。
于是王鸿带着几位士兵来到落箭的位置,把带来的红色染料到处撒了个遍。
士兵们收回插在地上的弓箭,便跟着王鸿继续上前来到了更远一些的位置,再次对着城内举起了红旗。
这次曹邮命令弩手们摆正连弩车的位置,再次数十箭射去!
数十箭齐发,难免一箭射偏,好巧不巧的,射好在了王鸿的身侧,吓得他一屁股坐到了地上。
王鸿回个劲来,满头冷汗,忍不住破口大骂道:“这特娘的还能当弩手?射死老子得了!”
几位随行的士兵也是吓得魂飞魄散,赶忙再次上前洒上黄色的染料,随即收回了弩箭,然后跟着王鸿回去了城里。
王鸿黑脸上到城楼。
“手······手滑了。”射偏的士兵惊恐道。
王鸿摆了摆手,气道:“我差点让你给吓尿裤子了知道吗?!等打起来的时候,你要不给老子做到百发百中,定然再找你算账!”说罢众人哈哈大笑,笑的上气不接下气。
曹邮也没想到王鸿这么实在,全然不顾及自己的威严,插话问道:“将军,位置可是校准好了?”
王鸿点了点头,自信道:“有此标识在前,能省咱们不知多少的弓箭,我跟着墨家的人学的。”
曹邮比了个大拇指,赞美之词不断。
春风吹,战鼓擂,滚滚狼烟,白旗招展,曹军,终究还是来了。
和曹邮并肩站在城头,王鸿看着弥漫的浓烟,面色凝重道:“曹大哥,他们估计得多少人?”
曹邮也不答话,待到尘埃逐渐散去,眼见对面营寨尚未搭起,赶紧对着密密麻麻的曹军粗略盘算一通,继而沉声道:“万把人。”
王鸿挑眉,稍显开心道:“才这么少?那咱们应该好打了吧?”
曹邮闻言白了王鸿一眼,无语道:“这还少?咱们这北门算是偏门,城上的弟兄总共也就不过三四千人。”
王鸿挠了挠头,嘀咕道:“不是说十则攻之吗?他们这顶多就是咱们的三四倍,应该好守吧?”
曹邮抱拳,朗声道:“有将军在,我们放心!”
王鸿鄙夷的看了打官腔的曹邮一眼,心道你把挑子彻底撂给我,自然是放心了,我特么可**个心了!
“备战!”王鸿大吼一声,城楼上的士兵纷纷抖擞起来。
城墙每隔数十米便会修出一段凸出的部分,名为马面,马面顶上设有箭楼,为的就是方便弓弩手躲在里面向外射击,而且除了可以径直射击前方袭来的敌人,还可以侧身攻击城墙下面的敌人,这便是马面从城墙中凸出一块的妙处。
此时弓弩手就位,弓箭备满,弩机装弩,只待敌人攻城。
相比于王鸿这边的如临大敌,曹军却是不紧不慢的安营扎寨,一直到了傍晚,只见炊烟袅袅升起,全然不见有攻城的打算。
城楼上的众人表情凝重,对着眼前的曹营丝毫不敢放松警惕,怎奈对面不慌不忙,反倒是弄得众人摸不上头脑。
晚间,王鸿自然是不敢睡觉,毕竟夜袭这两个字,无论哪部小说哪场战役,自然都是少不了的。
可是王鸿万万没想到,一夜过去,别说是夜袭,就连探马都没看到个影子。
第二日,曹军仍是没有攻城的打算,反倒是拉出队伍在对面操练了起来,看的王鸿一头雾水。
第三日,王鸿满眼血线,身侧的曹邮也好不到哪里去,毕竟外面蹲着时刻想要杀你的人,你就是心再大,也不可能安安稳稳的睡觉。
第四日,第五日,对面曹营仍是按兵不动,王鸿却是要崩溃起来来,忍不住骂道:“这战术也太脏了吧?也不知道主将是哪个阴货!”
第六日,身心疲惫的王鸿再也忍受不住,在城墙上垫点麻草,直接摆了个舒服的姿势睡觉,心道爱谁谁,再不睡个安稳觉实在是扛不住了。
疲惫几日的王鸿睡的很香,还梦见小乔姑娘正抱着自己的胳膊撒娇,那美好的触感在自己胳膊上晃啊,晃啊,让自己忍不住流出了鼻血。突然!小乔的叫娇媚的面容变得冰冷起来,一脸鄙夷的看着王鸿,竟是变成了乔珂!乔珂满脸不屑,仍是死死的抱着自己的胳膊,只是不再那么小鸟依人,使劲的晃了起来。
“起来,将军!敌人攻城了!”曹邮焦急的捅着王鸿的胳膊。
“别晃了,我错了!”王鸿猛然跳坐起来,看着不停戳自己胳膊的曹邮又是吓了一跳,继而逐渐回过神来,往城下瞥了一眼,竟是魂又差点给吓跑了!
彭城四门之中,东西门才是正门,不仅护城河挖的深,便是城门之前都还修着瓮城。而王鸿所在的北门在防御上就要差了一些,虽是城前也有着一条护城河,却是比西门的那条窄了不知道多少。
此时曹军趁着天黑,竟是摸到了护城河边上,人人搬着沙袋,不举火把,朝着护城河中填了起来。
此情此景不肖多说,王鸿大吼道:“放箭!放箭!快放箭!”
随着王鸿一声令下,城楼上的弓箭手与连弩车纷纷动了起来,漫天箭雨飘过,城下传来此起彼伏的惨叫声。
城墙上的箭雨仍在连续不断地倾洒,王鸿借着微弱的火光看去,脸色变得凝重起来。
城下曹军对于被弓箭射死的士兵,竟也与沙袋一起直接被扔进了河里,看来敌方意图十分明显,便是打定主意要把眼前的这段护城河给填上。
面对敌方冒死在不远处填河,王鸿也没有更好的办法,只能不停怒吼着“放箭”,可眼前的护城河的堆积物还是越来越多,最终被填了起来。
彭城军以高打低,对方为了掩护填河的士兵虽然也是还击了一些弩箭,却是没有给王鸿这边造成什么的伤亡。
待到护城河填的产不多的时候,锣声响起,正是曹军鸣金收兵的信号。
听到锣声的曹军毫不迟疑,纷纷朝着军营里退去,只留下满地的尸体,与一段被填死的护城河。
王鸿见对面战术思路清晰,知道自己碰到了硬茬,恐怕敌方的下一次袭来就要真的攻城了。
又休整了一日,待到天明时分,曹军再次摆开阵势,径直朝着北门聚集来。
“他们这次带梯了!带了好些的梯子!”曹邮惊呼道。
王鸿顺声而望,脸色凝重起来。
攻城撸,云梯,云梯用来让士兵爬上城墙,攻城撸用来撞破城门,对于这种常见的攻城器具王鸿并不陌生。
“烧油!”王鸿沉着道。
“烧油!”曹邮跟着命令起来。
“咚!咚!咚!”平缓的鼓声响起。
“嘿!嘿!嘿!嘿!嘿!”曹军喊着号子缓缓朝着城墙方向进军。
王鸿瞪大眼睛,仔细注视着先前留下的染料的地方,大声命令道:“弩车拉弦!”
“弩车拉弦!”
“弩车拉弦!”
操作连弩车的士兵闻言将弓弦拉满,弩箭蓄势待发!
终于,前排的曹军踏过了黄色染料所在的位置,王鸿不再迟疑,大吼道:“弩箭放!”
漫天弩箭射去,虽是曹军早有准备,外围士兵纷纷举盾护卫,奈何连弩车射出弩箭的穿透力极强,不少人惨叫着被射倒在了地上。
“咚咚咚咚咚咚!”曹军的鼓声变突然得急促起来。
“杀!”不知是谁大喊了一声,漫天杀声响起,自知进入射程的曹军由走转跑,朝着城墙奔腾起来。
王鸿死死盯着最后的那道提前洒下的红色染料,怒吼道:“弓手拉弦!”
“拉弦!”曹邮跟着吼道。
“弓手拉弦!”
“弓手拉弦!”
弓箭手们纷纷将弓箭拉成满月,等待攻击的命令。
曹军一至,王鸿再次使劲甩下手子,吼道:“弓手使劲射!”
漫天箭雨倾洒而下,透过盾牌缝隙射倒了一个又一个的曹兵。
“特娘的,马钧说的这提前标记着实有用,射,兄弟们继续射!不用省箭!”
攻城本就劣势下,一路冒着箭雨曹军不停有人倒下,可曹军悍勇无前,付出一地生命的代价之后,最终还是踏到了城墙底下,梯子眼看着要架了过来。
“推杆!快,用推杆!”王鸿大声命令道,“提前出杆!一定要提前出杆!等梯子架到墙上就晚了!”
众人听令,瞅准梯子要搭未搭之际,纷纷出杆将梯子推到。
百密一疏,果然一处守军出杆不及时,竟是让敌人的梯子搭到起了墙上面,梯子末端附着的钩手嵌在城墙里,在加上梯子上攀爬士兵的众将,守军推的满头大汗,却也拿着梯子没什么办法,只能大声唤来了五六帮手一起推那梯子,才能堪堪推了起来。
补过去的曹邮眼疾手快,眼见梯子被推了起来,持着推杆便是朝着悬空的梯子使劲一戳,终于将它推倒在地。
马面里的弓手弩机吞吐着弓弩,残酷的收割着攻城士兵的生命,曹军眼下竟然一架梯子都没搭住,还在城墙底下倒了一片士兵。
“不好!那边的梯子矮了些,咱们的推杆够不着!”曹邮大吼道。
王鸿顺声赶紧望去,果然看见一些比城墙矮上一米左右的的梯子架了上来。
正面的彭城守军赶忙探身想用推杆挑落梯子,却被爬梯的曹军举手狠狠刺了一刀,径直摔了下去!
“油好了吗!”王鸿急喊道。
“好了!”响应省此起彼伏。
“倒油!”一声令下,守军将烧好的沸油对着那些矮梯上的士兵倒了下去,“哧啦”声中鬼哭狼嚎一片,宛如人间地狱!
沸油倒了一锅又一锅,可只要搭载城墙上的那些矮梯不被摧毁,曹兵还是在源源不断的攀爬上来。
王鸿使劲抽了口气,鱼油的腥味很是刺鼻,眼见所有矮梯都被淋上了沸油,王鸿不再迟疑,吼道:“用火桶!把特娘的这些梯子都给老子点了!”
围着油锅的士兵将炒熟的沙子木炭倒进木桶封闭,快速搬着来到守城墙口,朝着矮梯所在的地方扔了下去。
“砰!”木桶或是摔到地上,或是摔在梯上,木桶破碎,木炭沙子散落漫天继而擦出花火,在配上洒的到处都是的鱼油,一点即着,熊熊火焰夹杂着滚滚黑烟升起,四处大火不断升起,惨叫声更凶!
“咳咳!这特娘的鱼油烧起来黑烟真的大!”王鸿被呛得喘不过气,忍不住咒骂两句,“别停!别给他们喘息的机会!咳咳咳咳!那个马面怎么哑火了!赶紧给老子去人看看!”
守军有可能不明白“哑火”是什么,但顺着王鸿的手势也明白了意思,一位伍长赶忙带着手下兵士猫身冲了过去。
嗖嗖声,噼啪声,惨叫声,两军奋战了几个时辰,曹军竟是没有一人攻上城头!王鸿声嘶力竭之余,心里十分欣慰,谢天谢地谢神谢佛谢马钧,感叹没白跟马钧临时抱了抱佛脚。
“当当当当当!”尖锐的锣声响起,曹邮大喜道:“将军,他们退了!他们要退了!”
王鸿赶忙扶上墙头往下看去,曹军果然开始后撤,若说他们进军的时候还能做到军容严整,眼下这撤军就只能用“天女散花”来形容了,松松垮垮的乱成一片。
“嗖嗖嗖”!
“啊!”王鸿身边的一名士兵竟是被射倒在地。
王鸿赶忙卧倒,吓得肝胆俱颤,怒骂道:“对面太特娘的孙子了!竟然还知道掩护射击!还击!还击!使劲射他们!”
马面内的弓弩手依着王鸿的命令,借着城楼的掩护继续收割了一批敌人,硝烟密码的大地之上,一切终于重归了宁静。
“赢了!我们赢了!”不知是谁先喊了一句,众人纷纷跟着喊了起来。
王鸿与曹邮想视而笑,上前抱了起来,齐声吼道:“我们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