宣镇繁星楼。
“这回百川防线又有仗打了啊,叛军五十万大军袭来,就是不知咱们的方小将军能不能再力挽狂澜一回。”
“扯呢吧,这回怕是危险大了,听说宇凌天临阵剑斩运粮官,安定军心,怕是已经下了决心要一举破关!”
谈话两人都是近来移居宣镇的有名高手,一位名江栋,一位名张锐。
这二人为人大大咧咧,有啥说啥,经常聚在繁星楼里谈论天下大事。
且两人都是修士,平日里也做些打抱不平的事,甚至有人推举他们任新里正。
“嘿,百川防线隔得远,不如咱们聊聊白岚山?白岚双骄的名号可是彻底打出去了啊。”有人笑着提起。
“白岚双骄,嘿,说到底还是对方小将军情根深种嘛。”江栋夹起一块羊肉,沾了点椒盐后塞进嘴里,大口咀嚼着。
“这一年多来,白岚商会的名头是越来越大,商业上已经遍布河州各地,刺史府、盂兰寺、洛神宗,都有支持,就连与方小将军有大仇的问道宗,有些时候也不得不低下头来,寻求合作的机会。”
“这就是后面有大势力撑腰的结果啊,如果没有方小将军,或许白岚商会早就被取代了。”
“话也不能这么说。”张锐抿了一口酒,顿时龇牙咧嘴。
“那白岚商会终究是从商,要背景不错,可如果没有足够的头脑和手腕的话,商队有背景也做不了多大的生意。你看现在,河州商界的半壁江山都是白岚商会的,这里有之前宣镇三大家的底子,也有萧湘姑娘殚精竭虑的成果,不能否认!”
“白岚双骄...,萧湘?”角落里,几道阴寒的目光一闪而过,很快便消失在原地。
此刻,另一桌的几名僧人停下碗筷。
两拨人马互不知晓,但目的却是相同。
......
“报——”
“赤陵以北有大军开至,打着徐字旗号,足足二十万之众!”
闻声,楚山河眸色微沉,朝上官流看去。
“去看看,摸清底细。”
“得令。”
上官流与方毅升上高空。
随着神念与灵识朝西北方不断扩散,只见一杆徐字战旗飘摇之下,是黑压压一片大军正在行进。
战旗飘扬,上方屹立着数道巍峨身影。
“青州刺史徐观澜?他怎么来了......”
上官流注视着那乘坐御空战车中的中年男子,神色凝重了不少。
那人端坐战车之内,身着青袍,面容冷峻。
“青州与河州并无恩怨吧,他领二十万军前来,是为何意?”方毅不解。
“不好说,”上官流摇摇头,道,“如今各地或割据或自治,大乾皇室仅掌握三州之地不到,徐观澜此番前来,要么是助阵叛军的,要么,就是等我们打到两败俱伤,他再坐收渔翁之利。”
“先回去禀报楚大人吧。”说完,上官流便没打算久留。
此刻的天空战车中。
徐观澜的身旁还有一人在。
如今沧州与河州势同水火,第三次大战一触即发,在其他各州都在隔岸观火时,只有青州有此实力分兵前来。
皇室式微,群雄割据,想要稳定局势,不管是收复失地还是自立为王,出身豪门的他自然当仁不让。
但。
这是在双方已经彻底打废了的情况下。
“圣女殿下,老夫只能进兵于此,不可能再向前逼近,我青州兵力有限,倘若正面插手河沧之战,楚山河绝不会坐视不管,他定然会率先对青州守军出手!”
徐观澜声音低哑,对着战车中的女尼说道。
那女尼蒙着面,双眉斜飞入鬓,寒凉的眸子中划过一抹冷傲。
她看似是僧尼,可衣着却要华贵许多,依稀可见其外袍之上流淌的阵阵宝辉,手中的禅杖也并非凡物。
“徐刺史莫非是惧怕楚山河?即便他修为高深,麾下强将如云,还有毒士方毅相助,但有我普陀寺相助,你觉得还会输么?更何况,此次贫尼有把握,让那毒士投鼠忌器,无须担心。”
这小尼姑法号念一,是普陀寺的圣女,亦可称其为佛女。
此番前来,正是为了上次赤陵一战中战死的佛门中人报仇雪恨。
如今碰到叛军大举进攻,大有攻克河州之意,自然是要分一杯羹。
“圣女,你想得太简单了......”徐观澜扶额,眸中划过一丝忌惮。
他和楚山河同僚多年,自然知晓其厉害,如今麾下又多了个毒士,部将的性命都得到了极大的威胁,这叫他如何敢出战?
但念一尼姑似乎并不在意。
“自西州至河州,这三州之地,只能算作大乾的西南一隅,什么毒士,什么下放至此的无双国士,无非就是个会下点毒的少年,和一个官场失意的老头儿,勉强算个人物,但要说不敢与之为敌,那还差得远。”
她全然有这个底气说这种话。
普陀寺乃是青州第一宗门,背靠三大洞天之一的大赤洞天。
这次有她亲自带队前来,势必要截取河州机缘,在楚山河被宇凌天牵制,上官流又只能勉强与徐观澜一战时,她就是无敌。
到了神变境之上,就是真正的神明,境界或许相当,但每一人的实力都是天差地别,无论是积淀、先天优势、功法战技等,都会拉开相当大的差距。
“无论此战成果如何,我青州大军只愿锦上添花,不可能雪中送炭。真要占领河州,你们普陀寺自己出兵,莫要强求本官。”徐观澜断然拒绝。
“懂了,徐大人的意思是,谁赢,你帮谁?”黑纱下,凉薄面容浮现一丝冷意。
“......”
徐观澜没有回话。
他不敌楚山河,也惧怕宇凌天,除非退无可退,否则他定不会轻动兵马。
哪怕普陀寺也是一个庞然大物,青州刺史府惹不起,但他还是不愿将这二十万大军扔进火坑里。
这可是青州的精锐力量,是从青州百万兵马中抽调出来的善战之师,万一葬送在这里,青州绝对会因此沦陷。
“既然徐大人有所顾虑,那贫尼就不强求了,那就劳烦徐大人帮我看住一个女人,在合适的时候交到宇凌天手中,如何?”念一淡淡道。